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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易感期 林俊秀竟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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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响了两声。
廖可栖没有动,林俊秀也没动。两人就这样隔着餐桌坐着,一个低头扒拉早已见底的蛋炒饭,一个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戳什么。
空气里残留的奶香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让人不太自在的安静。
廖可栖如坐针毡。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明明林俊秀什么都没说,甚至都没看他,只是坐在对面玩手机,可他就是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大对劲——领口太紧,椅子太硬,灯光太亮,连自己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偏偏林俊秀还坐得四平八稳,偶尔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清冷的侧脸线条。
廖可栖忍不住用余光瞥他。
林俊秀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抿着的时候有点薄,但刚才笑起来的时候倒是挺温和,没有平时看着那么冷咧。如果他多笑笑,没准在学校里的风评不会那么差,噢不对,他现在也不算差,只是在alpha中不好。
毕竟是传说中的厌alpha第一人。
“别用这眼神看我。”林俊秀头也不抬,突然开口。
廖可栖一愣:“什么眼神?”
林俊秀这才抬起头,黑漆漆的眸子直直看过来:“你说呢?”
一瞬间廖可栖感觉有什么被看穿了,他心跳漏了一拍,又很快反应过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难不成,你觉得我会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笑话。”廖可栖挤出笑。
林俊秀眯眼,盯着他。
廖可栖强忍着迎了上去。
可就在他做足准备,无论对方说什么他都能应付过去时,林俊秀突然笑了,低低的,像是在冷笑,随后他低下头,继续戳着手机。
很显然,这件事到此为止。
但,是真的吗?
廖可栖深吸一口气,抬手松了松领口。他确实紧张,可问题是,他为什么要紧张?他又没做错什么,只是坐在这儿,什么都没干,硬要说的话他才应该是那个最不紧张的人才对。
今天到底怎么了?
廖可栖抓了抓头发,领口因为动作而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
林俊秀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在那截锁骨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垂下眼,喉结动了动,手在屏幕上轻点。
【我知道】
【那又如何?】
对方不再发消息。
另一边廖可栖毫无所察,在短暂的思考后,他做出决定:“那个——”
话还未完,林俊秀便打断了他:“所以,你要和我解释?”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竟是带上了些许压迫感。
廖可栖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刚才的事。他下意识想笑,想说解释什么,可在对上那双平静得几乎洞察一切的眼睛后,那些惯用的敷衍和伪装的话术突然说不出口。
他啧了一声,笑得有些无奈:“我能说不吗?”
他只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打算得到回答。
可还不等他整理好前因后果,就听到对方这么来了句。
“可以。”
“毕竟是你的私事。”
是这样吗?
廖可栖迷惑,他觉得自己应该松一口气,毕竟不用解释那些糟心事,也不用把家里的烂摊子摊开给人看,这本来就是他想要的。可他没有,反倒觉得胸口堵得慌,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儿,不上不下。
他拧了眉,视线直勾勾地看着林俊秀,试图从对方身上看出些什么,可对方在说完这话后就又低下了头,重新聚焦在手机上。
廖可栖注意到他划动的频率不快不慢,显然是在看什么。但在下一刻,对方顿了下,像是看到了什么,又开始点按。
那只手修长瘦削,骨节分明,指腹似乎带着浅浅的茧,从这边看有那么一点凸。
廖可栖突然有点好奇,林俊秀在和谁聊天。中学的朋友?现在的同学?
还是说,是过去的青梅竹马。
廖可栖莫名有点烦躁。
静默在客厅弥漫,伴随着细微的嗒嗒声。门铃响过一阵,便不再有声。
桌前,黑发的青年微微垂头,睫毛在眼下投着小片阴影。廖可栖看到他侧脸的轮廓,清俊肃冷,却并不像平日那般难以接近。
如果林俊秀是omega的话,一定很受欢迎。
廖可栖暗想,视线不由自主地在对方脸上停留。
眉眼、鼻梁、嘴唇——
林俊秀突然笑了下,很浅、很快,像是他的错觉,可廖可栖确定自己没看错,对方就是笑了。
最后,对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然抬眸。漆黑的眼与稍浅的瞳眸相撞,正正巧巧地把某个家伙的不悦看入。
林俊秀怔了下,拧了眉。
廖可栖脑袋轰地炸响。
这种感觉实在是奇怪,明明他想要移开视线,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只是直愣愣地看着,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看着眼中倒映出的自己的影,看着对方略带纠结的脸。
空气里突然弥漫出一股甜香,很浓,很甜,像是煮开的牛奶。
廖可栖的脸腾地红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脸红,只觉得心跳快得不像话,血液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最终汇聚到脸上,烫得吓人。
他慌忙低下头,假装在看面前的盘子,盘子里的残米。
对面传来一声极浅的笑。
紧跟着,他听见林俊秀的声音,冷冷清清,带着似有若无的戏谑。
“你易感期到了?”
廖可栖:……
“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在性骚扰吗?”他小声嘟囔。
林俊秀笑而不语。
廖可栖眨眨眼,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易感期,每个alpha都会经历的东西,在这个时间段里,他们会无法控制自己,或是亢奋或是敏感,或是有极强的攻击倾向,又或是做出与平时完全不同的举动。
但他是劣性alpha,易感期对他来说,大概只有普通alpah的十分之一。
也算是件好事。
想到这廖可栖感受了下自己的身体——心跳确实有点快,脸确实有点烫,空气里的信息素确实有点浓。
“我易感期还得几天。”廖可栖得出结论,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你装都不装了?”
“装什么?”林俊秀笑了,笑得温温和和,笑得毫无攻击性,“装beta?我本来就是beta。”
他偏了偏头,意有所指:“还是说,你们对人类的区分只是靠信息素?”
“那倒不是,只是…”廖可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见状林俊秀挑眉:“行吧。”
他站起身,带着的包随手一拎。几乎是条件反射,廖可栖也跟着站起。
“怎么了?”廖可栖问。
林俊秀望了望外面:“她应该走了。”
廖可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廖可茜。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管她,可若是这么说,又好像是他想要留廖可栖在家。这实在是太奇怪了,从帮助对方,被对方怼,又帮助对方,得到对方回请,到现在拉着对方给自己干活。
老实说,确实不像他的风格。
真的是易感期到了?
廖可栖拧眉,纠结着。
林俊秀见他没阻止,走得更快。他径直走向玄关,按下监控看了看。
“确实走了。”他打开门,回头点了点,“我回去了。”
下意识的,廖可栖问道:“明天还来吗?”
林俊秀挑了挑眉,视线直勾勾地看着。
廖可栖强迫自己没理他,别着脸等回答。
半响,林俊秀开口。
“不是说了吗,明天要上课。”
忘了这一茬儿了。
廖可栖尴尬,脸又有些红。可不等他开口,对方又突然补了句。
“晚上吃红烧肉。”
廖可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不掺杂任何伪装,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
他本就长得温和,平日白白净净看着就像好学生,现在这么一笑,简直像那经典的温柔学生会主席样。
林俊秀感觉心里动了下,空气里的牛奶香也越发惹人难耐。他攥紧了手,让指甲掐进掌心,刺痛上涌,这才冷静。
“好,”他听见对方说,“我在家等着。”
哪有这么乖的alpha?!
林俊秀憋得咬腮。他板着脸,高冷地点点头,便转身就走。
廖可栖还想说点什么,但见对方走得这么急,又咽了下去。
瘦削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小路尽头,路灯照不到的地方,漆黑一片。
“行吧,这样就走了。”廖可栖关上门,自顾自说着,“真是冷得跟冰疙瘩似的。”
空气里淡淡得牛奶香混着饭香,萦绕在整个屋子里。地上,手机的残骸仍旧散着,丝毫没有被其主人注意。
但在下一刻,重物落地声陡然响起。
“——”
廖可栖跪倒在地,手紧紧抓着衣领。他感觉身上突然热得厉害,燥热的、闷热的,像是关在了蒸炉,又像是被热水烫遍全身,不过片刻便浸满了汗。
而在某处本该平静的地方,不知为何一反常态地兴奋着,它抬着头,顶着布料,胀痛刺激大脑,堂而皇之地宣告着自己的活跃。
不由自主的,廖可栖解开扣子,向下伸手,等掌心触碰炙热,他猛地哼了声,取回几分清明。
是易感期。
林俊秀竟然说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