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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小小的茧 完了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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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漓被祁景推拉着坐上朴叔开过来的车时,完全没反应过来前一秒发生了什么。
当时她和祁景站在厂房外的一个角落里,突然来了好几辆警车,之后那个有为青年便被警察邀请上了警车,在这过程中,那个有为青年还在一旁大喊大叫:“我没犯错,你们为什么捉我,我只是在上课,你们没权利抓我!”
然而,不管那个青年怎样挣扎,都丝毫撼动不了那些警察一分一毫。那群和楚漓一起上课的女孩,在没反应过来时,也被一一邀请上了警车。
楚漓听着刺耳的鸣笛声,心慌意乱、心跳加速,额头冒出丝丝冷汗,这是警察啊,从小她就被教育犯错了警察才会上门!
鸣笛声渐行渐远,在她愣神片刻,她被祁景推着上了朴叔开过来的车,一路往祁家方向走。
“到了,下车!”祁景冷声道。
“啊……好的。”惊魂甫定的楚漓借着昏黄的路灯看清了周边的环境,知道现已回到了祁家别墅,抱紧怀里的书包按在怦怦跳个不停地胸口前,瞥了眼身边祁景不耐烦的神色,忙推开车门下车。
夜晚,别墅周边静悄悄的,仿佛之前的喧嚣是一场梦,楚漓站在祁家门口,往里看了看,别墅客厅的灯已关了,只有二楼祁明珠的房隐约透出丝微的亮光。
楚漓深深叹了口气,径直按下门铃,她知道自己肯定要被张婶嘲讽一顿,可现在那么晚了,她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还站在哪里干嘛。”祁景不耐烦地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响起,“怎么,还想再离家出走一次?”
楚漓摇摇头,低声回:“没有。”
“那你还不快点进去,还指望我送你进去啊!”
“我这就进去了,你先回去吧!”察觉他的不耐烦,楚漓忙挥挥手,她没好说她按了门铃,里面的人听不到。
“算了,今晚你在我家住一晚吧!”祁景瞥了眼别墅内早已熄灭的客厅灯,嗤笑一声,平常没见里面的人睡那么早,家里少了个小孩,大晚上不回家,也亏她们睡得着。
楚漓有些犹豫,“算了,你回去吧,我在这儿等张婶起床帮我开门。”
“要不你再按几次门铃试试能不能等到。”祁景一手撑在车窗上,前一秒的冷意一扫而空,唇角轻勾,明里暗里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楚漓声若蚊呐:“那麻烦你了。”她也知道要是张婶知道她在外面,极有可能不开门,毕竟张婶看她不顺眼好久了,私底下对着她的时候,总是鼻孔朝天,一副十分看不起她的样子。
“走!”祁景轻描淡写落下一字,便让朴叔开车进了别墅,楚漓小跑跟上。
祁大少家的客房里,楚漓简单洗漱过后,终于有时间复盘今天发生的事。
她清楚地知道,她做错了,她不该做事如此鲁莽,因为觉得委屈就一言不发地离开,还把自己陷入困境,要是今天她没及时发现不妥,她现在可能就被困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一辈子都得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了。
所以,不管怎样,她都得感谢祁景伸出援手,虽然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祁景为什么会出现在哪里?难道是他知道看到她留下的钱,猜到她要离开了,专门去车站找她。
楚漓希望这就是事实,不过显然不大可能,是他让她滚的,他不想看到她,祁明珠也是。她觉得这没什么,毕竟她也没什么值得人喜欢的地方,只是她现在在祁家呆着,无论觉得如何委屈,都不应该不告诉司阿姨一声,独自离开的。
这次她真的错的很离谱,毕竟当初她也是自愿跟着祁景来到这里的,虽这自愿中带着许多的不得已,但这是她个人的事,是她没和司阿姨说清楚她并不想留下。
等祁叔叔和司阿姨回家,她就离开。至于家里父母、老师那边,只好说自己不能适应城里的生活,所以回来了,希望她们不会对她失望。
第二天一早,深思熟虑了一整晚的楚漓早早醒来,她在餐桌上给祁景留下一张字条,便绕到后花园的小门进了祁家,这个小门专门留给每周前来打理后花园的叔叔开的小门,楚漓知道密码。
在后花园绕了一圈,直到看到张婶出门买菜,楚漓开了密码锁,悄悄进入祁家,这个时间点还早,祁明珠还没起床,楚漓回了卧室。
打开卧室门,她发现她昨天离开前,整理好的床铺凌乱无比,锁好的柜门全被打开,就连浴室也被人弄的乱糟糟的,水迹洒满一地,沐浴露、洗发水飞的满地都是,整个卧室像是被人抢劫了一通。
最重要的是,她放在桌面上的司阿姨留给她汇报祁明珠行程的手机不见了。
楚漓忙放下书包,在卧室来回寻找,连床下都没放过,三圈下来,什么都找不到。
完了!楚漓心里凉凉的,她昨天弄坏祁景的游戏机已经欠下一笔钱了,现在又把手机弄不见了,该怎么办?
欠下的钱她要什么时候才能还清啊!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她确定她离开前是把手机放在桌面的,绝对没有把手机带走,想到这儿,她忙把书包里的衣服拿出来,翻来覆去搜索,一无所获,楚漓颓然坐在地板上,一脸呆滞。
“楚漓,你又偷我家的东西了!”大堂姐楚珂生气大吼,拿起一根竹篾啪啪啪打在楚漓的手掌心上,“楚漓,你这个多手的小偷,看我打不打死你。”
楚漓坐在肮脏的地板上,看着自己被打的红肿的手,着急把手缩回去,鞭子随即落在她瘦削的背脊上,疼的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泪水遮住了她明亮的大眼,身上的疼痛让她没了意识,她早已不知自己身材何处,身体很疼,耳边是大堂姐口吐芬芳的斥骂。
“楚漓,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丑鸭,就会多手偷东西,在我家白吃白住就算了,还要偷我的东西,要你在这有何有,你还不如去跳河死了算,养你就像是养了个白眼狼。”
“爷、奶,快把楚漓赶出去,我再也不想看到她了,她就是个贼。”
狭小的屋里传来各种叫骂声,楚漓脑子嗡嗡响,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了,她再次醒来时,已被送回父母家,她躺在窄小的床板上,被四岁妹妹胖嘟嘟的身子压在胸前,背脊传来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大妹,你醒了,醒了就好,赶紧起床收两件衣服,趁着天还没黑,带你去外婆家。”她睁开红肿的眼,看着她妹妹胖嘟嘟的脸,耳边听到的就是她妈说的这句话。
“楚漓,还在偷懒,不起床干活,赖在我家混吃混喝,还想着偷懒耍滑,你这贱骨头,当初你妈就应该把你泡在尿桶里淹死算了,一个小屁丫头,要你何用。”寒冷冬天,凌晨四点,舅妈站在她的房门直囔囔。
楚漓掀开身上厚重潮湿、散发一股霉气的棉被,出了厅堂,简单洗漱之后,回到厨房磨豆。她舅妈是个豆腐西施,每天凌晨四点要起床磨豆做豆腐,楚漓身上只穿一件破烂的棉衣,不一会儿身体却渐渐发了汗,但她来不及擦拭,她舅妈的吼声再次响起,“楚漓,又在偷懒,还不磨快点,误了早晨的买卖,小心我揍你。”
磨了20斤黄豆之后,楚漓累的完全直不起腰,颤抖着双手,捧起桌面的海碗,喝了一口米汤,空了半天的肚子总算暖和了点,只是正当她想喝下一口时,身强力壮的舅妈一巴掌打在四方餐桌上,“楚漓,你是不是偷拿了我放在卧室柜子里的两块钱!”
楚漓被吓一跳,原本颤抖的手捧着的海碗米汤倒洒在她单薄的内衣上,烫的她的胸口火辣辣的疼,但眼前的处境让她下意识反驳:“舅妈,我没拿你的钱。”
“你还否认,这个家除了你,还有谁做小偷的勾当。楚漓,你这个白眼狼,我留你在家里吃住,你却做起小偷的勾当,看我不打死你。”
“不要,别打我!”身体洪武有力的舅妈不知从那个角落抽出一条木棍,棍子一挥,直接落在楚漓瘦削的身子上,楚漓急的边哭边跑,还不忘大叫:“舅妈,别打了,我真没拿你的钱!”
楚漓被泪水迷糊的双眼,她伸手擦了擦,看了眼凌乱的卧室,有一秒时间分不清她现在是在金碧辉煌的祁家,还是在那个埋了她两年噩梦的暗无天日的舅妈家。
回想前天祁明珠指责她偷了她的珍珠项链一事,楚漓心中的苦楚漫延全身。
她真的不想过寄人篱下、被人冤枉的日子了。为什么身边的人都喜欢冤枉她是小偷,明明她什么都没拿!
可现在的情况不同以往,手机确实是她弄不见的,就算她没偷拿,也应当负起看守不当的责任。楚漓觉得,头顶的天黑了,再也不会亮了!
祁家必定是容不下她的,这没关系,她习惯了,只是她不希望以被冤枉成小偷的方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