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堑》画桦子

11、十一、小小的茧 吓哭了

　　“啊！”楚漓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反应过来后猛地摇摇头，“不要，太危险了。”万一他也被骗进去怎么办？

　　“让你带我去就带我去，那么多废话干嘛！”祁景蹙眉，可不管危不危险，他既然决定了，就必须得去。他伸手扯了扯楚漓的书包，“走，带路！”

　　楚漓不知他的想法，以为他是怀疑她的话，只好硬着头皮在前方带路。

　　出了大晚上依然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汽车站，车站外面的天完全黑了下来，广场外的路显得有些荒芜，除了少数几个依然在外蹲守拉客的司机外，行人寥寥无几。

　　一位庞大腰圆的中年大叔看到两个小孩从汽车站出来，立刻上前拉人：“小孩，要去哪儿，叔给你个优惠！”

　　楚漓摇摇头，伸手扯了扯书包上的肩带，放慢步伐等在她身后慢悠悠走着的祁大少。楚漓此刻紧张死了，他却一副优哉游哉，像是出来散个步的模样，楚漓有些怀疑，给他一个舞台的话，他甚至可以走出猫步。

　　好在祁景还算靠谱，见楚漓回头，睁着一双可怜兮兮的大眼看着他，他起了善心，快步上前挡住了中年大叔的拉客骚扰。

　　出了省城汽车站大广场，外面的路一片漆黑，隐约几个路灯发出昏黄的灯光，夜色迷人眼，楚漓无端紧张，她回头，低声对祁景道：“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太危险了。”

　　“嗤，有我在这儿，你怕什么？”祁景挑眉，“再说你不是胆子很大，敢一个人离家出走。”

　　被他这样一说，楚漓瞬间不知说些什么好，她确实做错了，只好亦步亦趋在前面带路。

　　她的空间感不错，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会下意识识记周边的路线，这条路她被那个骗她去打工的中年妇人带着走过一遍，自己逃跑回来时，过程虽然慌张无措，但她还是又把路熟悉了一遍，因而她很快把祁景带到车站边上一个破落的厂房处。

　　厂房门口立着的保安亭没人留守，楚漓指了指里面的那栋三层小楼，对祁景道：“我刚去的就是二楼那间亮灯的房子。”

　　“走，上去看看！”祁景借着昏黄的路灯，抹黑看了眼周边的环境，猜测这个地方曾经开过工厂，只不过不知什么原因工厂搬走了，成了一个破败的地方。

　　三层小楼旁还有一幢8层高楼，每一层被隔成一个一个小房子，隐约有几间亮着灯，祁景猜测哪里应是员工宿舍，亮着的灯表明这地方有人住。

　　这么一想，他有些怀疑楚漓的判断了，按理说一个骗子组织不该如此明目张胆在靠近汽车站的地方设窝点，他们就不怕哪些人像楚漓那样，偷偷溜走。

　　不过来都来了，去探探虚实也不为过。

　　楚漓在前放缓脚步，亦步亦趋走着，时不时回头看着姿态潇洒，像是在走秀的祁景一眼，两相对比下，楚漓感觉自己像是在做贼。

　　在祁景的刺激下，她下意识抬头挺胸，故作镇定迈上小楼台阶。两人到了二楼楼梯口，隐隐可听到那个长得像进步青年样子的男人气势如虹的上课声，楚漓回头轻声道：“就是哪里！”

　　祁景抬步往前走，楚漓下意识扯住他T恤下摆，“危险，别去了。”

　　祁景淡淡瞥她一眼，声音一如既往镇定，“不去怎么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也许人家真的在开课教人怎么赚钱，是你不识好歹，会错意了呢！”

　　听他这么一说，楚漓确认了心里的想法，他果然不相信自己。不过看此刻祁景一脸淡定的模样，楚漓也有些怀疑了，难道那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青年男子真的是在授课如何赚钱，她误会了？

　　祁景不管不顾往前走，楚漓担心他万一真被骗进去就惨了，忙跟上。不管怎样，出门在外有疑心总是好的，她自己被骗进去就算了，可不能让祁景被人骗走，毕竟他家好像只有他一个小孩。

　　不对，楚漓下意识拍拍脑袋，祁景家里那么有钱，他又不需要赚钱，应该不会被人骗走。但是要是哪些人看到他这么好看，把他捉走怎么办！

　　这可不行！在祁景悄悄靠近那间正在开课的教室时，楚漓静悄悄跟在他身后。

　　两人在外面一个放置杂物的地方找了个位置蹲下，祁景耳朵贴近墙壁，静静听着隔壁房里传来的开课内容，蹲在他身后的楚漓，下意识学他的姿势偷听。她也想知道，她是不是误会人家了，毕竟那个男人，看起来确实像课本上画的进步青年的样子，也许人家真的是三讲五美好青年。

　　“刚刚有人问我要管理一家餐馆或公司怎么做，我现在就告诉大家，第一步就是我们要发展我们的下线，什么意思呢，就是你们要做到管理者的位置，必须有自己的员工，也就是说你底下得有人，要是你底下没人，那你管谁，谁帮你干活，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当然啦，我们公司家大业大有个好处是，无论什么时候，绝对不会让你们白干活，想要成为领导，必须拉人进来，拉人进来，你成了领导，必然有奖金，我们的奖金也不是固定的，谁拉的人越多，干的活越多，奖金就越高。”

　　进步青年喋喋不休说着成为领导的方法以及各种好处，他停顿间隙，啪啪啪的掌声不停响起。

　　祁景听了好一会儿，大概确认了心里的想法，他伸手往口袋里掏了掏，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机，打开，刚想按下录音键。

　　这时，楼梯口隐约传来嗒嗒嗒的脚步声，祁景下意识把亮着的手机捂在胸口处，身体往后挤，紧紧压上楚漓的胸口。楚漓自然也听到了那一重一轻的脚步声，死死抓紧拳头，大气不敢出。

　　她出事可以，祁景千万别有事，不然她没办法赔祁家一个儿子。

　　楚漓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祁景的后背贴在她胸口处，可以清晰感受到身后人胸腔的震动，祁景有些好笑，她敢离家出走，胆子不是挺大的吗，现在在担心什么。

　　楚漓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害怕，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声声敲响在她的心尖上，她的身体下意识往角落里缩，还把祁景拉进去。

　　祁景被她心口传来的震动震的烦躁，下意识离她远一点，怎知，楚漓不死心又把他拉了回去，她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没想到力气还挺大的，祁景一时站不稳，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楚漓死死咬唇，一声不吭，两手伸到祁景胸口，把人往自己身上压，一双大眼紧紧盯着外面的走廊，有两个人渐渐走进隔壁那间房子。

　　“进来吧，就是这里了。”楚漓听出这是今天下午带她过来的中年妇人的声音。

　　紧接着另外一个女声响起：“那大娘，我们今晚有住宿的地方吗？”

　　“别担心，你今晚刚到，我们自然是要为你安排住宿的。至于以后，你表现好的话，被我们录用了，是包吃住的。”中年妇人道。

　　“那这真是太好了，省城的住宿费可高了，我就想找份包吃住的工作。”女生兴奋道。

　　中年妇人把人带进去后，如同今天带着楚漓进去一般，很快又出来了。

　　楚漓顿时提着心，看着中年妇人步伐匆匆离开。

　　楚漓松了一口气，这才觉得身上的人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她下意识把人往前推了推，然而还没等祁景起身离开，那笨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那个中年妇人又回来了。

　　不知她说了些什么，进步青年的讲课声停止，跟着中年妇人一起出来了。

　　两人都在压低声音讲话，像是害怕被房里的人听到那样，然而楚漓所在的位置却听得很清楚，青年男子粗着嗓子喊：“不可能吧，我宣讲了半天，没看到有人出去啊！”

　　“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你确定没看见？”中年妇人压低声音问。

　　“没看见。”进步青年挑眉：“你确定有这样一个人，而且要是个小女孩，她也听不懂我说什么，干嘛要跑？”进步青年在心里冷哼，别指望把人跑了的责任推我身上，不管有没有这样一号人，现在人不见了，他必须得说人从未出现过。

　　中年妇人冷冷扫他一眼，很快再次离开。

　　楚漓死死咬住唇，急的快要哭出来了，现在她百分百确定，那个中年妇人就是个骗子，骗她过来，还想把她关起来，好在她逃了出来。

　　中年妇人下楼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进步青年的讲课声再次响起，楚漓松开扣着祁景手臂的手，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珠，低声道：“祁景，我们走吧！”要是被那个中年妇人抓进去，就惨了。

　　祁景十分镇定道：“再等会儿！”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关掉铃声，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收信人很快回复：“你确定？”

　　祁景：“百分百确定！”

　　收信人：“等着，我马上召唤人过去。”

　　祁景按下录音键，回头对楚漓道，“别紧张，事情很快解决了，你坐下休息一会儿。”

　　楚漓可不敢在这里休息，她快要急出眼泪了，“祁景，我们走吧，快点回去，这里太危险了。”

　　“别怕，信我。”祁景淡定回头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有楚漓说不清道不明的精光，“你等着看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