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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就在第十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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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第十天夜里,人们都还在梦乡之中时,一阵嘈杂的声音逐渐充斥了整个村庄,隐约还可以听到皮靴的“咔咔”声。
日本鬼子突然进村了。
父亲由于多贪了几杯佳酿,昏睡不醒。白虎听到动静,一直从屋外窜上炕,用嘴把正在打“呼噜”的父亲舐醒了。我赶紧穿好衣服,准备去摘枪。
可一切都晚了,三个日本宪兵冲进了屋门,乌亮亮的枪口,明晃晃的刺刀对准了我们父子。
小三子跑进屋里,猛地一怔,随即急忙端枪射击,把一个正在回头的日本兵撂倒在地。
小三子手中的枪毕竟是老牌子的,不能连发,没等他再拉枪栓,富有武士道精神的日本宪兵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刺刀整个送进小三子的胸膛。
小三子表现出非凡的气概,大喝一声:“副司令,报仇......。”用手抓住滴血的刺刀往怀里一带。日本兵没料到小三子会是这样的亡命,一个趔趄向小三子怀里撞去。小三子用尽最后的气力,用沾满热乎乎鲜血的双手插进日本兵的眼眶,把两只充满邪恶的眼珠挖了出来。
几乎是同时,小三子和日本兵发出凄厉的惨叫后,倒地而亡。
余下的那个日本宪兵这时才回过神来,把刺刀又刺进了小三子的胸膛,用力一搅,小三子胸口门户大开,肚子里的零碎全流了出来。
父亲把牙一咬,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没有等父亲扑到面前,日本宪兵已经拔出了刺刀对准了父亲。父亲打出一声“唿哨”,一条白弧绕住了那个日本人的脖子。白虎出击了,只一个回合就咬断了日本宪兵的喉管。
我们望着满地的污血和四具血淋淋的尸首真不敢相信这只是一瞬间发生的。
日本人进了村,除了高家大院,大都没有躲过这帮禽兽的烧杀抢掠。他们折腾够了,便把村民都押解到一块空场上。
事后大家才明白,这是高占贵的引狼入室。他的二儿子高德喜当了日本人的走狗,他偷偷潜进村里游说他老子认清局势,并保证日本人不会对高家秋毫有犯,还许诺他做维持会长。高占贵思来想去,自忖胳膊拧不过大腿,就背信弃义了。
那天晚上负责警戒的都是高家大院的人,日本人便没费吹灰之力进了村。
高占贵用乡亲的鲜血和耻辱换来自己的暂时安宁,他没料到没多长时间,他那颇有几分姿色的小老婆小菜花在他的眼皮底下楞是让日本人□□了。
一个矮小敦实的日本军官挎着指挥刀在乡亲们面前来回走了几趟,眼睛不停地在人群间扫来扫去。一会儿他停了下来,满脸怒气的一顿咆哮。
汉奸翻译道:“川佐太君说了,你们这些人良心大大的坏了。你们杀死那么多皇军,皇军本来是要报复的。但是,皇军本着慈悲为怀,况且中日两国本为同种,过去的事既往不纠,只要你们今后能与皇军合作......。”
这时,人群里不知是谁放了一个抑扬顿挫的响屁,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好臭,好臭!”
汉奸翻译脸变成了猪肝色,吼道:“谁不想活了?”
川佐从人群的哗然中看出点蹊跷,他用指挥刀在地上敲了一下,接着对一个日本兵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儿,两个日本兵把一个五花大绑的人推搡到前面来。
父亲在人群里轻轻“啊”了一声。被押上来的那个人正是他以前赶集遇到的那个酒铺老板。虽然时隔这么长时间,可干巴老头却给父亲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干爹已经了解到这个干巴老头乃是我们这一带远近闻名的土匪头子秃三的军师。
干巴老头一点恐惧的神色都没有,两只枯涩的眼睛平静地望着人群,我隐隐感到他的眼睛在父亲身上停了一会儿。
我心里打个寒噤,偷偷看看父亲,他却泰然自若地迎着干巴老头的目光,嘴角挂着一丝浅笑。
汉奸翻译又紧随川佐说起来:“站在大家面前的这老家伙是土匪,他想抢劫皇军的军需,多亏高德喜先生及时觉察到把他抓了起来。现在川佐太君命令把这老家伙当场处死以儆效尤。”
秃三是土匪,可从不骚扰百姓,属于绿林豪杰。高占贵曾让秃三“吃”过,他们父子恨透了秃三。
这时川佐把高德喜叫道跟前,拍拍他的肩,又对翻译嘀咕了几句。
翻译随即拿过来一柄锃亮的匕首,对高德喜道:“高先生,川佐太君对你的忠诚很欣赏,特交给你一个任务怎么样?”翻译接着说道,“太君叫你用这把刀给你抓住的那个老土匪开膛摘心。”
高德喜一听汗马上出来了,结结巴巴地说:“太君,这......这不行......。”
川佐把眼一瞪,右手有意无意地碰了一下指挥刀的刀把,面目狰狞起来。高德喜吓得哆里哆嗦,嗫嚅道:“太君,我可是忠心耿耿地为皇军做事呀,可杀人摘心我手不听使唤呀......。”
汉奸翻译与高德喜有过同病也就相怜起来,低头哈腰对川佐解释了一通,然后对高德喜骂道:“奶奶个熊,你干不了,不会找个替手?”
高德喜如获大赦感激地冲汉奸翻译深深一躬,接过匕首,向人群里一阵张望。
高德喜的眼神像一把利剑,扫到谁的脸上,谁都不由自主把头低下去。高德喜最后把目光落到父亲身上,我的心一阵紧缩。
灾难降临了,高德喜冲父亲一抱拳,说:“赵老大,高某今个求你了。杀人摘心这差事非你莫属,你过去可是个人物呀......”见高德喜找到替身,汉奸翻译立即叫两个日本兵把父亲拉了出来。
父亲两道粗眉拧成一个疙瘩,大声骂道:“日本人给了你什么好处?跟你爹你娘还亲?□□奶奶的......。”骂着一口浓痰喷过去,正射进不知是羞还是恼的高德喜张开的嘴巴里。
高德喜一缩脖子,把那口痰咽了下去,还有滋有味啧了两下舌头。
汉奸翻译气势汹汹地说:“高先生选中了谁就是谁,否则先拿他开膛试刀。”
父亲额头青筋直蹦,牙齿“咯咯”作响,鼻孔里呼呼地出着粗气。我的心提到嗓子眼,父亲是个硬汉子,宁死也不会屈从的......
但父亲却又表现出出奇的冷静。他慢慢走到高德喜跟前,从高德喜手里接过匕首,用手试试刀刃。把高德喜吓得脸色煞白,生怕先挨一刀。
父亲冲他冷笑一声,径直走向干巴老头。干巴老头无神的眼眸里放出异彩,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川佐突然别出心裁,命令父亲先割干巴老头的五官。
父亲暗自后悔动作太迟疑了,他瞳孔里充满了仇恨和愤怒,握刀的手蠢蠢欲动......
这时干巴老头拼命挣扎一下,嘴里大骂一通日本人,让汉奸翻译重重一拳打在脸颊上,殷红的血水从嘴角淌了下来。他羸弱的躯体抽搐了一下,有气无力地抬头看看父亲,喉头艰难地蠕动了几下:“赵老大还等什么,帮忙......。”
父亲心头一酸,点点头。他冷不丁一个转身,刀却是捅进了高德喜的心窝,可还没等高德喜发出声音,刀已经又进了干巴老头的胸膛。父亲的快刀之快,让所有的人嗔目结舌。
片刻的安静后,川佐哇哇乱叫一通,四条日本狼狗向父亲扑去。
我想拼命地向外挤,让乡亲死死拉住。
一阵奇异地动静从天而降,白虎出现了,它的后面还跟着十几条猎狗。一阵撕心裂肺地嚎叫过后,那四条日本狼犬已被撕扯地七零八碎。
枪响了,场上大乱,父亲打声呼哨,白虎逃了,日本人押着父亲却不知为何撤出了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