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郑度

3、第 3 章 日本人说来

　　日本人说来就来，他们扛着膏药旗，耀武扬威地向村子开进，边走边乌里哇啦地说笑，全没有把中国老百姓放在心上。起初，土围子里的人见黄乎乎一片，还有些害怕。可一看日本鬼子的嚣张样又都气炸了肺。
　　村子里的人除了老弱病残，无论男女都上了围子，各式武器都派上了用场，土枪、土炮、猎枪，甚至菜刀、粪叉、石块。
　　渐渐的日本人越来越近，能看清他们的眉目了。这是一伙年轻英俊的日本兵，长得还挺帅，可他们的行为却罪不可赦。
　　日本人更近了，进入我们的射程。身为总司令的高占贵一声令下，他手下的那伙看家护院首先用他们正规点的武器开了火。可这是一伙只会玩烟枪的怂包，子弹没打中敌人，却被对方的子弹敲碎了几颗脑袋，白花花的东西淌了一地。见死了人，有个胆小的“嗷”了一声吓得屎尿流了一裤子，还有一个被脑浆溅了满脸吓晕了。
　　日本兵呈伞状包围了我们。好在围子四周预先埋了不少土地雷，暂且阻挡了一阵。
　　父亲这是大喝一声：“乡亲们不要怕，横竖都是个死，瞄准东洋人的脑袋打！”
　　猎人毕竟是猎人，有过与猛虎野兽搏斗过的经历，几乎是弹无虚发，十几个日本兵在一瞬间就被送回了东夷。
　　高家大少爷高德雄见打死了日本人，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被日本人的一颗流弹打中裆部，一头栽下围墙。
　　高占贵吓坏了，赶紧跑过去扶起儿子，顾不得周围还有女人，一把扯开儿子的裤子，随即发出一阵嚎啕。完了，儿子命虽保住了，可已经是个废人了，他要断子绝孙了。虽然高占贵恨儿子与小菜花的不检点，可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日本人进攻地愈加猛烈了，围子上不断有人被打中，特别是高家的那些乌合之众更是不堪一击。
　　战争总是要死人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父亲双目充血，手中的枪筒热的烫手，可他还是很沉稳的射击。
　　围子上忽然没有了动静。日本兵大喜，以为土包子没了子弹。他们呜哩哇啦地冲到围子跟前。日本兵分出一部分兵力进攻，另一部分托运尸体。围子里一片静谧，连猎犬的吠声都没有了。
　　等鬼子接近围墙或刚爬上围墙的时候，从墙后面“呼啦”一下，窜出几十条猛犬，在一条白色良犬地带领下冲向日本兵。短兵相接，日本人手中的枪失去了作用。
　　白虎首当其冲，一口把一个鬼子的半边耳朵衔了下来。其余的狗纷纷效仿，专咬敌人头部，迫使他们无法开枪。猎户们手持钢叉、猎刀从墙上跳下来，一阵猛砍猛杀，把一批到达近前的日本兵报销了。
　　妇女们也都显示了巾帼气概，在围子上面用粪叉、菜刀把爬上垛口的鬼子脑袋扎成窟窿。
　　血把围子附近的土地染红了，衬上白花花的脑浆，不啻于地狱之门的阴森可怖。
　　收尸的日本兵等过来增援时，枪声又爆豆般地响了。
　　我一直抱着枪趴在地上，有了十分的把握才开枪。我估算了一下，我打死的日本兵足有十几个，我很得意，我的枪法已尽父传了。
　　日本人终于在损兵折将的现实下，无可奈何地撤走了。
　　我们也赶紧趁势打扫战场，收捡战利品，又把鬼子的尸体拖得远远地，日本人还会来找同伴尸体的。我们的人也死了不少，死者亲人在大敌当前的情况下，暂且忘记了悲哀。只有高占贵对着高德雄还在痛哭流涕。
　　高德雄被他老子的恸哭唤醒了，他明白自己已成了废人，可还是充硬说：“哭什么？我是老大，你不是还有老二么？我......我这样正好去了你一块心病。”
　　高占贵让日儿子的混账话激怒了，抡圆了巴掌一连掴了高德雄五个耳刮子：“孽子、孽子呀，老二早就没这个家了，我上哪儿找他去.......”
　　由于这一仗是父亲带领的猎户出的力多，高占贵自愿承担了执勤任务，让他的人驻防，猎户们都去他家吃庆功酒。平日吝啬的高占贵此时也算不上大方。因为挡住日本人，等于保住了他的家业。
　　一连十几天过去了，除了日本兵来过一次抢运同伴尸体外没再敢骚扰村子。
　　村子里的生活又开始趋向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