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雪》柳青陵

16、Part 14

　　魔离无法相信眼前的人是青舞，那个一心崇拜他的青舞，显然已经改变太多太多。“青舞，你的骄傲呢？你的自尊呢？”良久，魔离忽然淡淡问，他记得，青舞是怎样的骄傲，即便面临死亡的威胁，他也不曾开口求情，“你从不求人的。”
　　青舞也还记得那年的事情，他因为年轻气盛顶撞了珞王妃，被珞王妃设计陷害，在被王下令处死之时，也不曾向任何人求救，虽然他知道，只要他开口，大王子一定可以救他，或者，他只要向珞王妃低头，也可免去一死，可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等待着死亡。最后，大王子主动向王求情，将他救下，着实让他意外。

　　“大王子，那次，也是你唯一一次向人求情。”青舞永远忘不掉当时的情景，他不愿意求大王子，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想为难大王子。魔离道：“我们那么像，我怎能要你死去？”

　　青舞痛苦地闭上眼，一直以来，他都想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但却从未成功。魔离继续道：“青舞，你知道不知道，如何不尽快杀掉御蝶使或者是御雪祭司，倾覆嫣然冥冥之中守护的平衡力量，就不能阻止嫣然冰川越来越寒冷。我的父亲，将被冰川吸干灵气，活活被冻死在里面。”魔离的话，把青舞打进了更加绝望的深渊，在这样的情况下，已经不仅仅关系到魔蓝能否占领嫣然，还牵涉到了王的性命。

　　“我明白了，大王子。我会杀了她。”青舞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不论今后他会有多伤心，或者是后悔，他都只能这样。因为，就算他变了，他也还是从小和大王子一起长大的伙伴，这永远都不会改变。

　　“要是你下不了手，我可以……”

　　“不，大王子，我自己动手。”青舞顿了顿，“只是，我需要一点时间。”魔离点点头：“你有一个小时。”青舞的脸瞬间苍白如纸，魔离忽然想到，如果有一天，要他杀掉江卉心，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一瞬间，魔离如坠冰窖，连呼吸都像是被冰冻了，他无法想象那会是怎样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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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吧里，每天都很多人，在那个固定的角落，徐天洹也还是一直坐在那里。江卉心选择忽视他的存在，而洛茜在看见他后，竟坐到他旁边，跟他聊起天来。酒吧今天的气氛不如以往嘈杂，很适合面对面的谈话。

　　“上次，你还没有告诉我名字，不介意告诉我吧。”洛茜对徐天洹实在很好奇，每次一见到他，她心中就升起难以言喻的感觉，而且这感觉越来越强烈。昨天晚上，她的头疼病又犯了，疼了一宿，高望一直守在她身边，让她感受到特别的温暖。高望这样守着她，并不是第一次，但她从未有感受到如此特别的温暖，就像是身处在漫山遍野的山花之中，暖暖的风轻轻吹过时的惬意。

　　“徐天洹，一个被女朋友抛弃的家伙。”徐天洹调侃自己，他已经不再以绝望的心情看江卉心，他会默默等待。

　　“天洹，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洛茜很高兴地拍拍徐天洹的肩膀，“你放心，卉心和你会好的，等她气消了，她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徐天洹牵起一丝淡淡的苦笑，他明白，若不告诉江卉心事情的始末，她是不会原谅他的，“是啊，我现在只能等待。我一直站在我们分离的原地，一步也不曾离开，卉心只要一回头，就会发现一切都没有改变。”

　　一刹那，洛茜觉得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也这样等待过，也曾徘徊在原地。“天洹，我唱首歌给你听。”洛茜脑中突然闪过一曲哀伤的调子，还有一段悲伤的歌词，她不禁想唱给徐天洹听。徐天洹微笑：“我听着。”

　　“我留着陪你，强忍着泪滴，纵然有的事情真的已经回不去也来不及。

　　我留着陪你，最后的距离，就算是你的脸庞早已飞逝在我怀里。

　　无法去忘记，你却慢慢沉寂，我摇不醒你，泪水隔着两个世界决堤。

　　无从去追忆，你早风干美丽，我唤不回你，吻别的季节告别所有旖旎。

　　你走过的痕迹，不留一丝涟漪。

　　我不承认别离，仿佛一回眸就发现你仍然微笑在天际。”

　　洛茜的歌声悲凄，婉转地缭绕在徐天洹的耳边，听得他心上慢慢泛起酸楚。“据我看你的个性，似乎唱不出这样悲凄的歌，你让我大吃一惊。”徐天洹打破短暂的沉默。

　　“和你在一起，我似乎总能感觉到异样的悲伤。”

　　“那你少跟我在一起，我不想把悲伤带给别人。”

　　洛茜抿着嘴，脸上露出笑容：“那我在你面前不能再悲伤，我不想因此失去你这个朋友。”徐天洹也笑，和洛茜在一起，他感到非常轻松。两人对视着，笑容不断扩散，青舞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高望，你来了啊。”洛茜很快就发现了青舞，挥手向他打招呼。青舞脸色沉重，漂亮的眼睛也有一丝肃杀之气：“小茜，你和他似乎聊得很开心！”洛茜愣了一下，她感到青舞不对劲：“高望，你怎么了？是不是昨天没睡，不舒服？”青舞突然一拍桌子，吼道：“你滚，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你跟着他走吧。”青舞在心底狂乱地祈求，希望洛茜就此离去，跟眼前的男人到天涯海角。虽然，他知道，不论洛茜到哪里，大王子都可以找到她，但他却绝望地想抓住时间，哪怕这次逃亡只能为洛茜的生存多赢得一秒的时间，他也不惜以决裂的方式去争取。

　　“高望，你在说什么？”洛茜被青舞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徐天洹以为青舞误会了他和洛茜的关系，连忙解释：“高望，你别误会，我和她之间没什么的。”

　　青舞猛地一摇头，望着洛茜：“我不叫高望，我叫青舞！你的高望，在很久以前就死了。”洛茜惶然，她不明白一直待她很好的青舞，怎么突然会变成这样。

　　“你是高望！”

　　“你仔细看看，我是高望吗？”

　　洛茜仔细端详青舞，在对上他视线的一刹那，忽听到背后传来一阵轻笑：“他的确不是高望！”洛茜转头，一个俊美的男子正对她点头：“我叫魔离，和青舞是好朋友。”青舞低下头，他知道时间已经到了。青舞道：“能不能再等等？”魔离轻轻叹气，算是答应了青舞的请求。恢复了灵气，他施展追心法术，已经了解了青舞和洛茜的过去。青舞的确不是洛茜的高望，但却是一直保护着她、爱着她的人，他无法拒绝青舞。

　　青舞深深地望洛茜一眼，然后缓缓地闭上漂亮的眼睛，这一眼，已经足够让他把洛茜刻在心底。“小茜，这里人太多了，有些话我想告诉你。”青舞拉着洛茜向外走，最后一次感受从她手心传来的温度。

　　徐天洹想追出去，他直觉地感到要出事，却被魔离伸手拦住：“他们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你这外人插手。我们两喝一杯，如何？”

　　两个男人互相打量着对方，心里都不约而同地为对方喝彩。魔离于俊美中透出犀利的的气势，寒气逼人，而徐天洹则是在秀雅中透出明澈的气度，暖人心脾。

　　“魔离，很高兴认识你。”魔离伸出右手。

　　“徐天洹，同样很高兴，与你认识。”徐天洹也伸出右手，与魔离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