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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大雪拦路 ...

  •   明山幽的这套房子是一间大平层,装修风格和流云那栋小房子完全不同,阮妙瑛输了密码进门,开了灯,闻不见一丝的烟火气息,这完完全全就是教科书级别的装修方式,家具品牌都极有考究,价格不菲,质量高超,每处设计也极为考虑生活的便利性,但就是少了流云的凌乱和温暖。

      整套房子有四五个房间,温以芸把主卧留给了阮妙瑛,选择了主卧旁边的那间次卧。

      两人匆匆洗了澡,然后一起坐在客厅里,给远在流云的两个男人打电话。

      明山幽秒接了电话,莫郁青过了一会儿才从楼上房间下来,时间已经很晚了,康康已经睡着了。
      温以芸先问了几句康康今天的情况,几人才开始说起今天的事,阮妙瑛把Ivan和孟莉当年的事情告诉了他们俩。

      “事情就是这样,我不知道在孟老师的视角里,Ivan已经死了……”阮妙瑛说,“我们一直都以为,孟老师对Ivan不是恨就是爱,死了……我实在不敢想,孟老师见到几十年心心念念的人死而复生,是多大的冲击。”

      明山幽想了想,才说:“既然孟老师也和你们坦白了关于Ivan的故事,这两天你们向孟老师放放口风,试探试探她的态度。”

      “我也是这么想的,实在不行,就不让孟老师和Ivan相见了。”

      “需不需要我回北城?”明山幽又问。
      阮妙瑛摇摇头:“算了吧,你现在回来,要是被咱爸妈知道了可就麻烦了,我还想赶紧趁音乐会前回流云一趟呢,我好多东西都没收拾,你下周再和我一起回北城吧。”

      明天还要继续排练,时间过了十二点,几人只是匆匆聊了几句大概的,便挂了电话,各自睡去。

      第二天,阮妙瑛和温以芸按照明山幽说的,开始有意无意地向孟莉询问有关Ivan的信息。
      其实这么多年来,孟莉依旧无法释怀,对Ivan更多的是愧疚和后悔,而没有怨恨他的懦弱。

      “换做是我,年纪轻轻断了手臂,深爱的人还要不顾一切留下来照顾我,我也会以死明志。”孟莉说得云淡风轻,就像是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不知道是这些年多少次反复在脑海里鞭挞思考的结果。

      温以芸试探着问:“那假如他是假死,只为让老师你心安理得地回国呢?”
      孟莉一愣,也许是想到根本没有这种可能,又说:“那我算他厉害……如果他假死能忘了我,有了新的家庭,那也挺好的,毕竟是我害得他再也无法拉琴……”

      温以芸看了一眼阮妙瑛,两人都没说话。

      孟莉又说:“我之前没和你们提过Ivan,是我不想再想起他,只是我没想到遗忘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情,几十年了,我还做不到,朵朵,小芸,我每天都对你们的感情生活指指点点,但实际上我自己也过得一塌糊涂。”
      阮妙瑛连忙道:“老师,您这说的什么话,您是因为关心我们,才不是指指点点。”

      “唉,我老了,癌症也治不好了,朵朵,很多事情还是需要你自己去经历才能明白的,我不能再一味地保护你让你免受伤害。”
      孟莉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本来医院是打算安排她化疗的,但为了音乐会,孟莉没有化疗,她怕头发掉光之后就不好看了。

      这更让阮妙瑛酸涩不已,她还是决定,要让Ivan和孟莉相认。

      *

      今天要飞回云城,临走前,阮妙瑛交代李李师妹和陈天扬帮忙照顾一下Ivan,针对孟莉的身体情况,他们调整了曲目的顺序,将那首阮妙瑛和孟莉合奏的《和艾莉在月光下的重奏》放在了结尾,虽然这有违独奏会排曲的规则,但也是这一首曲子,是温以芸需要下场,换成Ivan来做钢伴。

      阮妙瑛担心,如果是演奏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让孟莉看见Ivan,她会激动得无法再进行接下来的演出,而且阮妙瑛这时候也在台上,可以安抚孟莉的心情。

      因此,李李师妹和陈天扬会提前与Ivan合排一遍这首曲子。

      回到云城,阮妙瑛花了一天的时间和莫郁青将自己的第一把整琴作业做出来了,她兴奋地看着这把色泽光亮的小提琴,各处的曲线、折角都呈现出了几何的美学,尽管做工算不上十分精致,但凭着阮妙瑛的小提琴功底,也将音色调试得十分完美。
      她当场给明山幽拉了一首《阳光照耀在塔什库尔干》。

      明山幽早就准备好了相机,录下了阮妙瑛第一次用自己制作的琴演奏曲子的视频。

      这首曲子婉转悠扬,极具少数民族风情,阮妙瑛拉得也很自在,身体随着音律晃动,显得她也一样风情万种。
      最后一个尾音结束,阮妙瑛一手拿着琴,一手拿着弓,双手微微张开,双脚交叉屈膝,向明山幽行了一个公主礼。

      莫郁青和温以芸鼓起掌来,康康跑过去抱住阮妙瑛的腿,一口一个婶婶好厉害,婶婶好漂亮。

      阮妙瑛笑着跟康康说:“你妈妈也一样厉害漂亮,到时候你也要记得多夸夸妈妈呀。”

      第一把整琴做出来的效果超过了阮妙瑛的预期,申请院校也就有了底气,等年后的制琴课程就没那么紧张了。
      阮妙瑛对莫郁青深深鞠了躬,说:“谢谢你,莫老师,课程费用你给我发个账单吧,我全部转给你。”

      莫郁青大笑:“钱就不用给了,你和你老公逢年过节就给康康包大红包,够你的学费了。”
      阮妙瑛拒绝道:“一码归一码,不行的话,我在云柏上课的课时费你们也不用给我了,抵我的一部分学费也行。”

      “那就先不急,等你申请上学校了再说。”莫郁青又道,“你可以去问问Ivan,他对国外制琴行业应该比较熟悉,可能有我得不到的消息。”

      阮妙瑛点点头:“好。”

      明天,他们四个就要开始收拾回北城了,距离孟老师的音乐会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考虑到康康患有心脏病不能坐飞机,所以四人都打算直接开莫郁青那辆七座的埃尔法回北城,这路程大概又需要两天的时间。

      不过时间也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紧张,演奏曲目的难度低,再加上孟莉的身体也支撑不住高强度的排练,能举办个人音乐会的音乐家,都不是靠着音乐会前的突击训练完成的。

      阮妙瑛和明山幽早就把行李收拾好了,还有给家人朋友带的云城特产都放在了后背厢里,家里的门窗都关好锁上,电器也全部拔掉,猛禽也停在云柏的院子里,今晚就住在流云古镇上,和暂时还没放假、要放假了才能去北城看音乐会的由希吃了顿晚饭,然后明天一早就出发。
      这是康康第一次出远门,她对父母口中那个北城没有那么多的偏见,反而充满了期待。

      从云城到北城,从南方到北方,每天都开十几个小时的车,也要开整整两天的时间。
      好在四人都会开车,轮流换着开,路上说说笑笑,还有康康这个开心果,也算得上一次悠闲自在的自驾游了。

      祖国幅员辽阔,一路从南至北,看见了许多不同的风土人情,康康对什么事情都感到新奇,包括在服务区里吃泡面这件事。

      跨过黄河之后,天上开始下起了大雪,有一小段路因为积雪堵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康康没见过这么大的雪,非要闹着下车打雪仗。
      彼时是阮妙瑛手握方向盘,她也开了三个小时的车了,也干脆开门下车,团起一个雪球,趁明山幽玩手机玩得入迷,砸在了明山幽那侧的车窗上。

      明山幽被冻得一哆嗦,立即下车做了一个比阮妙瑛还大的雪球,把旁边的康康逗得哈哈大笑。
      阮妙瑛看那雪球快要比自己脑袋还大了,一边笑一边向明山幽求饶,明山幽冷哼了一声,转而看向了被包裹成小团子的康康。

      他把雪球拆开成好几个小球,装模作样要向康康砸去,康康一边大笑一边跑着躲开了。

      莫郁青气得一手把康康拎回来,塞进了车里,说道:“明山幽!我说了别让康康跑!天气冷,等下出汗了容易发烧感冒!”

      明山幽也自知理亏,把雪球放在了康康戴着手套的手上,让她把玩,“你爸爸说得对,等康康做完手术了,叔叔再陪你打雪仗好不好?”

      康康用力地点了点头,这让她对活下去产生了更大的期待。
      温以芸及时拿出保温杯,给康康补充了热水,又给其他人都倒了一些。

      阮妙瑛双手插兜站在一边,她知道明山幽其实不喜欢雪,但看他和康康玩得很开心,于是便也任由他去。
      现在康康被温以芸抓去喝水了,明山幽一下闲了下来,阮妙瑛才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一下又一下地摩擦着他的指节,给他提供温暖。

      “疼吗?”
      明山幽摇了摇头:“还好,不疼,可以陪你玩。”

      小时候在冰天雪地里练二胡的经历,让明山幽的指节留下了风湿和冻疮的病根,一到冬天就容易发作,后来开始运动和理疗过后,才渐渐好转。

      阮妙瑛还是拒绝了:“我不玩雪,就是觉得此时此刻很幸福,以后我要是思念得不行该怎么办?”
      冰天雪地之下,和爱人好友一同堵在路中间,没有赶路的急迫,只有悠闲的愉悦,人生难得这样的时刻。

      明山幽揽住她的腰,和她靠在路边的护栏上,看远处乡村里的孩子们打雪仗。
      “你以后会有很多幸福的时刻,这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明山幽贴在她的耳边,轻声和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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