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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涅槃 ...

  •     “你确定吗?”阮妙瑛又问了一遍。
      她无法拿出一个具体的测量方式来询问明山幽爱的分量,但按照他们两人之间的默契,她相信明山幽的话。

      “嗯,我确定,要我发誓吗?”明山幽又问。

      只要他是爱她的就好。
      那日后吃亏的就一定不是她。

      “发誓就不用了,没必要,又不是要经历生死。”
      阮妙瑛笑了起来,拿着东西上了楼,直到看见楼上她房间还未修好的空调时,她才察觉到笑意里的痛。

      果然,现在的人谈爱情,根本就没办法将自身利益的得失抛开而谈。

      她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搬到了明山幽的房间里,看见自己做的小恶魔被明山幽放在床上,安安静静地枕着枕头盖着被子,她不禁发笑,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直到明山幽在楼下叫她吃饭,她才下去。

      *

      这一周又是忙得不可开交。
      阮妙瑛的第一把整琴作业必须在回北城过年前做出来,时间紧任务重,再加上放寒假后,学生孩子们都开始有时间来上小提琴了,阮妙瑛又多了好几节排课。

      相比之下,音乐会排练的那些曲子反而在二十年的基本功下,显得最为轻松。

      担心过年前大家都忙得没有时间,于是周五的时候,阮妙瑛和明山幽跟康康一家三口,还有由希都约好了,一起去流云寺进行祈福。

      按照惯例,那天依然是要早起去抢头香的。
      冬季时间,五点起床时天甚至都没亮,昨晚两人折腾到了一两点才睡,一屋子的馥郁情欲香气还未散去,地上还散落着用过的东西,闹钟响时,明山幽先阮妙瑛起来,推开了窗户的一小条缝隙,能让房间透透气。

      阮妙瑛躺在床上,困得眼皮打架,她浑身上下都是酸痛的,明山幽简直太能干了。
      “你不困吗?”阮妙瑛艰难地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要再睡。

      “不困啊。”明山幽的声音听起来神清气爽,甚至还有一丝的兴奋。

      阮妙瑛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她对明山幽这个男人如此沉迷,就是因为他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起身的动作让被子从身上滑落,漏出了阮妙瑛□□的胴体,曼妙的曲线在凌晨的赢弱光线里变得像雾一般迷幻。
      明山幽从房间的椅子上拿起一件毛绒的衣服,披在了她的身上,将她抱了起来,一路抱到了洗漱间里才放下来,帮她把牙膏挤好,趁着她还在刷牙的时间,又给她梳了头发。

      阮妙瑛精神和体力都不济,也就乐得让明山幽服务她。

      几人约好在流云寺门口见面。
      因为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再加上是工作日,这个点来的流云寺门可罗雀,只有一个小僧在扫昨夜山里下的小雪。

      由希是和莫郁青温以芸一起来的,她自从回学校上学之后,阮妙瑛就很久没有见过她了,感觉她一个学生,比上班的人还要忙,今天早上上完香,她下午还要赶回学校里帮导师参加一个学术会议。

      一见到阮妙瑛,由希就立马贴过来和她诉苦。
      虽然这些苦,昨晚她就和温以芸说过千遍万遍了,但苦水是道不尽的。

      小僧见他们提着香火来了,便开了寺门,引着他们到了大殿的香炉前。

      天光灰灰,照得寺院森严。
      燃香礼佛的过程,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明山幽和阮妙瑛各执三炷香,跪在大殿的蒲团前,举至眉间,佛祖菩萨好似听见了他们的诉求,那腾起的烟就像一双温暖的手,抚摸着他们的脸颊。

      跪拜三下后,他们一起把香插入香炉的厚重香灰里。
      阮妙瑛思考了片刻,从手腕上捋下那只明山幽送给她的黑檀,又在香火上过了一遍。

      她想起上次来流云寺,明山幽送她黑檀手串时的场景。
      他说,要祝她所求如愿。

      如今,算是如愿了吗?
      勉强算吧,她忘了跟佛祖说不接受调剂了。

      她想要的是,不需要再考虑世俗利益杂念地和明山幽在一起。
      佛祖实现了她的愿望,但是十分短暂,不知道是否是那场绑架事件被佛祖看见了,也看见了背后的牵牵扯扯。

      所以有时候,阮妙瑛会很羡慕那些生活在草原的牧民,以前上学时她做过一个少数民族音乐的专题,还和当时的老师去了一趟草原。
      一对淳朴的夫妻,靠自己的双手养育了牛羊,也养育了一个家庭,他们在草原上自由自在、自给自足,相濡以沫度过一辈子,死后又将肉身归还大地,至于城市钢筋水泥、自身利益价值,那都成了身后事。

      可她生活在21世纪,她和明山幽现在在流云山的生活本身就是用金钱堆出来的,她也不能说放弃就放弃,只是为了以后更有底气。

      明山幽一直默默地站在阮妙瑛的身边,看着她虔诚的侧影。

      然而,一滴泪从阮妙瑛的眼角滑落,落进了香炉里,打湿了一小块灰烬。

      “怎么了?”明山幽急忙上来问道。
      “没什么。”阮妙瑛快速擦了擦眼泪,而后又恢复如初,“也不知道佛祖会不会怪。”

      旁边的小和尚听了,说:“施主真情流露,佛祖不会怪。”

      阮妙瑛这才放心,把黑檀木戴回了手上。

      这一次莫郁青和温以芸给康康求个签,然后找了大师解签。
      解签的时候,阮妙瑛和明山幽就站在一旁听着,这个签的签文模棱两可的,大师说得话也能套用到各种情况上面去。

      尽管如此,这番解释还是给莫郁青和温以芸一个定心丸。
      要不说呢,玄学是比心理医生还管用的存在,阮妙瑛拽了拽明山幽的袖子,问他我们要不要也去求一个。

      “你想求吗?”明山幽问。
      阮妙瑛想了想,又摇了摇头,“算了,不求了。”

      主要是她不知道给自己和明山幽求什么,功成名就是她想要的,和明山幽长长久久也是她想要的,但若是只得其一,她宁愿不知道答案。

      “那就不求了,我们自己把握自己的命运。”明山幽说。

      这话让刚好给康康解完签的大师听见了,笑道:“因果相辅相成,能把握命运,是恶世中的大善事,要恭喜二位。”
      就因如此,后来每个国外朋友向阮妙瑛咨询神秘的东方文化时,阮妙瑛都会推荐流云寺的大师,不是坑蒙拐骗,而是真有诚心。

      *

      这周回北城,阮妙瑛是和温以芸一起的。
      明山幽和莫郁青带着康康一起,把她们送去了机场。

      而Ivan也会在这两天从意大利飞来北城,到时候她们两个还得负责去接。

      这是康康长这么大,第一次来到机场送别妈妈,她有些兴奋,但也有些不舍。
      温以芸抱着她亲来亲去,迟迟不愿放手:“你在家要好好听爸爸的话,不要跑来跑去,尽量多吃些饭,你不是喜欢叔叔做的饭吗?这两天他会和你跟爸爸一起,住在流云,给康康做好吃的,记住不要跑跳,让爸爸带你多看绘本,乖乖吃药。”

      “好啦,妈妈,我知道的。”康康也搂着温以芸的脖子,亲她的脸,“妈妈,你一定要好好表现,我现在很想看你的表演。”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莫郁青从温以芸手里接过康康,抱在自己的怀里,说:“妈妈时间来不及了,还有一个星期,爸爸妈妈就带你回北城看妈妈表演了,好不好?”

      康康用力地点了点头。

      明山幽也走上前来,把阮妙瑛的包交给她,叮嘱了几句后与她交换了一个离别吻。

      康康见了,回头对她的爸爸妈妈说:“爸爸妈妈,叔叔婶婶都有离别吻,你们怎么没有?”

      莫郁青和温以芸有些尴尬地对视了一眼,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孩子的面吻别,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但是在康康期待的、以及阮妙瑛明山幽看热闹的眼神下,他们不好拒绝,莫郁青把康康放回了地上,单手揽住温以芸的腰,主动拉近了与她之间的距离,双唇相触,交换了蜻蜓点水的一吻。

      这对于成年人来说实在是有点寡淡,可是对于康康这样的小孩来说,已经是很犯规了,更何况这是她的爸爸妈妈。
      康康羞得用双手捂住了眼睛,明山幽点了点她的脑袋,说她人小鬼大。

      告别的时间很短,明山幽和莫郁青带着康康一直目送着她们过了安检才离开。

      到了北城之后,大致的排练时间还是和上周一样,但因为这次多了个温以芸,孟莉家不太住得下,所以阮妙瑛准备带着温以芸一起去明山幽的那套房子住。
      这次是陈天扬来机场接的,还特地从孟莉那里把阮妙瑛上周留下来的行李都带上了,阮妙瑛无法,谁让全师门目前只有陈天扬有车且能开车上路呢?

      排练地点还是在音乐学院的排练厅,这次准备考试的学生少了很多,大多都已经考完放假回家了,因此最大的那间音乐厅可以留出来给孟莉用。

      阮妙瑛带着温以芸到了音乐学院,师弟师妹们和孟莉早就到了,将他们与温以芸互相介绍。
      师弟师妹们对温以芸都很热情,想不到云柏乐队那位总是在舞台后方的键盘手,居然是这么温柔可爱的小姐姐。

      本来这次排练不再需要魏朝阳的,但她听说温以芸也会来,特地请了一下午的假,赶来和温以芸见面。
      师生二人亲切寒暄了几句,温以芸问了好些魏朝阳在学校的情况,阮妙瑛就挽着孟莉的手,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你们都是好孩子……”孟莉惋叹道,“我多希望音乐的舞台上永远能有你们的身影啊……”
      “会的老师,就算不是古典音乐的舞台,是流行乐、是摇滚乐、是rnb,我们都会在的。”

      有了温以芸的加入,这次排练就更为正规了,实际上全师门都需要一同演出的只有一首,还有一首是阮妙瑛和孟莉的合奏,有了上周的排练,这周的效率更高了,阮妙瑛拉完两首需要自己出场的曲目后,就在台下的观众席坐下欣赏孟莉和温以芸的演奏。

      和在Andante酒吧里那个小小舞台不同,音乐学院的演艺厅比那个大了三倍,让温以芸有了宽敞的施展地区。
      阮妙瑛默默地欣赏了一番,才发现温以芸的钢琴造诣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厉害。

      这些黑白键和脚踏板在温以芸的手下和脚下,就跟玩似的,她甚至都不需要看曲谱,只轻扫一眼,就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更好地为孟莉的小提琴作伴,偶尔还能与孟莉对视一笑,互动一刻,轻轻松松的,毫无压力。

      怪不得孟莉说让温以芸来做钢伴是委屈了她,但又非要她来,说实话,阮妙瑛现在有想给莫郁青打电话臭骂他一顿的冲动,不是说学古典乐的看不起流行乐,而是她也觉得温以芸需要更大的舞台去发挥,不应该在Andante那个小酒吧的角落里,玩一把不起眼的键盘。

      阮妙瑛侧眼看了看坐自己身旁的魏朝阳,她也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着台上的合奏,眼里全是崇拜。
      “你温老师真厉害。”阮妙瑛感慨一句。
      “是啊,我早就知道她很厉害。”魏朝阳应和道,“就可惜她的女儿有心脏病,我毕业之后她满心满眼都是家庭了。”

      “但她在云柏当键盘手也挺好的,如果这是温老师喜欢的事情,我会支持她。”

      听了魏朝阳的话,阮妙瑛没再回答。

      今天的排练一切都很顺利,温以芸和孟莉的磨合也堪称完美,晚上照常是要在外面吃饭的,这次坐在孟莉旁边的变成了温以芸,孟莉拉着她的手,与她聊了很多很多话题,阮妙瑛没有打扰,她知道孟莉看见温以芸就像看见了曾经的自己,同样的,她也希望能有多一个人去爱温以芸,不要再让她自卑。

      饭过一半,李李和宁宁几个师妹凑到了阮妙瑛的身边,告诉她,Ivan也快落地了,需要出发去机场接他。
      Ivan的到来,是大家一起瞒着孟莉的,阮妙瑛盘算了一下时间,可以吃完饭送孟莉回家后再安排。

      温以芸看见这边的情况,试探性地问了问孟莉:“对了,孟老师,有件事我一直很想问,你音乐会上这些曲子我们从来都没听过也没见过,这个作曲家也不常见,这些曲谱你怎么来的呀?为什么想要演奏这些曲子呢?”

      孟莉面上没什么反应,依旧微笑着说:“憋坏了吧,这么久才问,我知道你们肯定会问的。”
      “这不是,怕涉及到您的什么伤心事,不敢问嘛。”

      “有什么不敢问的,人都不在了,我也应该早点儿释怀的。”

      孟莉一言,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
      阮妙瑛结巴着问:“您说什么……谁不在了?”

      “就你们关心的这个人啊,Ivan,我在国外时候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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