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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故人故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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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妙瑛刚从前两天拿回来堆在门口一直没拆的一堆快递里,找出那盒极具先见之明购买的避孕套,想趁着热火还没有燃尽之时坐回明山幽的腿上,却被一阵电话铃声彻底浇灭了。
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温以芸打来的,她还给阮妙瑛连发了三句:急!!!
明山幽无奈一笑:“你接吧。”
“那你怎么办?”阮妙瑛往某处显眼的位置瞥了瞥。
“等你忙完以后再补偿我。”明山幽说。
只是这电话铃声比催命还急,阮妙瑛无法,一边担心这样下去次数多了以后会影响她和明山幽的幸福,一边想以后到了晚上就要把电话静音才行。
“喂,小芸。”阮妙瑛认命地接通了电话。
“我跟你说,给我发邮件的人真的是Ivan!”
电话是免提外放的,明山幽也能听见。
温以芸又说:“我刚刚跟他交换了联系方式,我们聊了很久,他也发送了一些照片给我看,莫老师确定了,就是他小时候见过的那个Ivan老年版本。”
阮妙瑛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了这上面来,坐直了身子问:“他说了什么吗?”
“他说,他过一周就会来中国,但是希望暂时不要告诉孟老师,具体的事情,他希望等到了北城之后再和我们详谈。”
今年因为有闰月,所以过年的时间比较晚,距离演出还有二十多天的时间。
其实时间已经很紧迫了。
“莫老师,你确定是他吗?”阮妙瑛又问。
莫郁青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我确定,我跟他对过一些细节,他甚至还记得我的名字和我父母的名字,以及当年葬礼上我母亲穿的衣服是什么样的,孟老师穿的衣服是什么样的。可能是他父亲的葬礼,所以他印象比较深,而且长相也和以前没有太大的区别。”
阮妙瑛轻轻吐出一口气,说:“行,小芸,如果你不忙着照顾康康的话,麻烦你替我和他对接好吗?”
温以芸说:“没问题的,这个不麻烦。”
挂断电话,确定了这个消息后,阮妙瑛反而有些恍惚。
“怎么确定了是Ivan还不高兴?”明山幽把冰箱里最后一块草莓蛋糕拿出来给阮妙瑛吃。
“其实我不确定,孟老师是不是真的想见到Ivan。”阮妙瑛说,“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孟老师从来没有提过这个Ivan,也不知道她此番要拿出这些曲子作为自己音乐会的曲目是什么用意。”
明山幽端着蛋糕碟子,用小勺子舀了一块蛋糕,喂到阮妙瑛的嘴里。阮妙瑛很配合地张嘴吃了。
“是,我们不知道孟老师是恨还是爱。”明山幽思索了一下说,“但我觉得,不管是爱还是恨,孟老师要在自己这么重要的音乐会上将Ivan的曲子拿出来演奏,就说明她心里肯定还惦记着Ivan,至少是没有忘却的。”
听着明山幽的话,阮妙瑛忍不住去想,日后她离开明山幽选择出国,她对明山幽又是什么样的复杂感情呢?
如果结局按照他们商量好的那样,阮妙瑛只会又爱又恨。而明山幽在Serena上为她写的那几首曲子,她也会像孟莉那样深埋于心底,只会在夜深人静或是思绪最难过的时候才拿出来重新品味这段在流云的时光。
似乎这样,就能理解孟莉的心情了。
“七点了,我们是不是还没吃饭呢?”阮妙瑛一边接受着明山幽的蛋糕投喂,一边在微信上跟师妹转达这个消息,忽然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想起来道。
明山幽说:“没事,你先吃完这块蛋糕我再去做,菜我早就备好了,很快的。”
“你把蛋糕放茶几上,你去做饭吧,正好师妹师弟问我有没有空,我们要开会。”阮妙瑛说。
晚饭还是要吃的,不能耽误时间,明山幽答应了,将蛋糕放下,去厨房戴上了围裙。
阮妙瑛的电脑在楼上,她懒得上去拿了,看明山幽的电脑就放在这里,她喊着问道:“老公,我能用你的电脑开会吗?”
“用吧,老婆。”明山幽头也不回地说。
明山幽的电脑常放在楼下客厅,而阮妙瑛的电脑又老是忘在房间里忘记拿下来,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紧急的事情,阮妙瑛会直接拿明山幽的电脑来用,因此,为了方便,明山幽给阮妙瑛在自己的电脑上录过指纹。
阮妙瑛按照师弟师妹们给的会议链接,进了会议。
除了她是线上开会之外,师弟师妹们都在学校的一间小会议室里。
“师姐,怎么就你一个?姐夫呢?他作为我们最大的投资商不应该也来听听我们的会议内容吗?”师弟师妹们调侃道。
“你们姐夫在做饭呢。”阮妙瑛把镜头转了转,拍了一下明山幽的背影,刚好也将草莓蛋糕拍了进去,“你们姐夫给我做的草莓蛋糕。”
“姐夫真是心灵手巧,贤夫良父。”师妹笑道。
这话被明山幽听见了,他正好要出来拿手机,干脆凑到镜头前打了个招呼,说:“你们好好干,这个音乐会办好了,姐夫亲自给你们做一个大蛋糕。”
“好啊,姐夫,我们一定好好干。”
阮妙瑛抬头看着明山幽,与他对视一笑。
明山幽又说:“好了,你们开会吧,我不打扰你们了,有关编曲和资金的再找我,我给你们师姐做饭去了。”
师弟师妹们异口同声:“姐夫再见。”
“好了,你们说吧。”阮妙瑛正襟危坐,恢复了工作状态。
*
一场会议开了四十多分钟,刚好足够明山幽把饭做好。
明山幽偶尔会在大火收汁或者炖煮间隙,出来听一听他们的开会内容,并提出一些合理的建议。
“他们说,希望我能回去和他们一起排练。”阮妙瑛合上电脑,坐进餐桌里,准备吃饭。
明山幽给她夹了一块排骨,说:“的确应该回去参加排练的,时间不多了。”
“可这样的话,我就要回北城了。”阮妙瑛有些不舍。
“迟早要学会分别的不是吗?”
“是这样没错……”阮妙瑛一语凝噎,“但我还是要回来上课的。”
“这样吧,我安排一份排练计划,我在演出前,按照排练计划每周往返北城和云城。”阮妙瑛说。
明山幽却不太忍心:“可你这样会很累。”
“没关系,回了北城我也不想回我爸妈家,我宁愿天天打飞的、坐三个小时的通勤回流云,而且我周末还要上课的。”
明山幽看着她,默默地又给她夹了一块南瓜:“嗯,也行,到时候我去接你,反正也没几周了,到时候我再和你一起回北城。”
吃完了饭,阮妙瑛又研究了一下自己的木雕,十二点才准时上楼洗澡。
今天她的房间空调依旧没有修好,她和明山幽谁都没有提到要找人上来修空调,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真的忘记了,不过她是有意的,这样她又可以顺理成章地睡在了明山幽的床上。
明山幽洗澡回来看见她躺在自己的床上,也没说什么,只是掀开了另一边的被子,上了床。
这下她也确定,明山幽是故意的没提找人修空调的事了。
对身体上的劳累,阮妙瑛已经感到麻木了,和以前还未来流云的她相比,一周内来回坐好几次飞机都是度假了。
小时候还没形成拉琴的肌肉记忆时,她就有过很多次感觉血液停流凝固,手臂瘫痪僵硬的感觉了。只是后来一首曲子的成型让她有了极大的成就感,那吃过的苦在成就感面前也就算不了什么了。
她曾经觉得明山幽会非常喜欢极限运动,她自己应该也是。
对于极限运动可能会带来的疲惫、酸痛、窒息、以至于死亡,明山幽应当是高歌一曲为身体进入一个全新阶段而庆祝的人,但阮妙瑛不会这么做,她会默默地体会和经历,最后享受结果。
那块木料已经被阮妙瑛玩了个七七八八,除了小恶魔和小天使还没完成之外,她做了很多其他的简单小玩意儿,什么鱼呀、兔子呀、小熊啊之类的,都刷了油,晾干后摆在了家里的各个地方。
很快又到了周末,这个周末天气意外放晴,阳光从云丝缝隙中透下,落在深绿色的流云山上,将整个冬季都带来了金光斑驳。
这次下山,阮妙瑛收拾了一个20寸行李箱,周一和周二两天都是排练时间,她周一坐一早的飞机回北城,周二晚上再回来。
“回北城住哪里,你安排好了吗?”下山的路上,明山幽问阮妙瑛。
“住孟老师家吧,我也可以方便照顾照顾她。”阮妙瑛把玩着自己准备送给康康的小木雕,说,“我来流云之后对她没以前上心了,以前我只要我没工作,我每天晚上都会去医院陪她。”
明山幽听了,拿起手机给阮妙瑛发了一个定位,阮妙瑛刚想骂他开车不能玩手机,定睛一看,这定位是北城二环内一个高档小区,交通十分便利。
“如果孟老师那里不好住,也不想回家住的话,就回这里吧,这也是你的家。”明山幽说。
“这是……你的房子?”
“嗯,我以前还在音乐学院上班的时候就是在这里住的,闲置很久了,我等下叫个保洁去打扫一下,添置一些新的日常用品,门锁密码和流云山上的一样,你知道的。”
都说婚姻是坟墓,在和明山幽结婚之前,哪怕自己对明山幽再有好感,阮妙瑛也从不把这桩婚姻当作自己的武器。
但此刻她不得不承认,结这个婚确实给她带来了很多好处。
阮妙瑛心满意足地收下了这份礼物,说:“好,谢谢你,明老师。”
*
上制琴课之前,阮妙瑛把自己做的木雕送给了康康,是两个只有小尾指大小的一对儿兔子,研究了一周的木雕,她只在雕刻兔子上有了些许心得,所以一共做了三只,家里的那只还没上色,送给康康的这两只,她还特意涂了个白色的植物颜料。
康康一手抓着一个兔子,跑去给莫郁青看:“爸爸,这是婶婶送给我的小兔子,是她自己做的。”
莫郁青蹲下来,对康康说:“给爸爸看看,婶婶做得怎么样?”
他端详了一番,阮妙瑛的手法其实还是生涩,但她只是为了应对考学,倒也足够了。
“那块木料雕了多少了?”莫郁青把两只兔子还给康康,让她去跟妈妈玩,问阮妙瑛。
明山幽刚好路过,他手里端着一杯刚外卖送来的热美式,把另一杯递给阮妙瑛,说:“快用完了,这一周她可忙了,每天一两点睡八点起,又要练琴又要木雕还要批改学生的练琴打卡和乐理作业,恨不得一天分两天用。”
阮妙瑛笑着说:“年前嘛,肯定忙,康康这段时间检查怎么样了?”
莫郁青在外卖袋子里找出自己的那一杯,回答:“各项身体指标虽然很差,但目前也算是控制住,不再差下去了,现在就看能不能慢慢恢复一下,然后就等换心吧。”
“正好年前要回北城看孟老师的演出,我们就顺带慢慢搬家回北城了,等朵朵申请完学校之后我们就离开云城了。”温以芸补充道,“哦,说到这个,有件事我们想拜托一下你,朵朵。”
阮妙瑛点点头:“嗯,什么事,你说。”
“我们一直和北城医院的一个心外大拿保持联系,因为过段时间回北城也很折腾,康康身体指标不恢复就很麻烦,北城那边有国内最先进的心脏病药物,用于控制心脏机能,帮助恢复身体指标的,北城和云城的医生都建议我们先吃吃这个药,所以我想拜托你到时候帮我们去拿一下,可以吗?”温以芸诚恳地问,“因为这个药需要冷冻箱保存,其他人我不放心,周二你回来的机票我和莫老师帮你买,我们联系航空公司报备药物。”
怕阮妙瑛不放心,莫郁青找出药物名称和图片,又说:“你放心,这个药物是经过批准上市的处方药,通过双通道政策,只在北城和其他几个发达城市的定点医院有,图片和名称我都发给你了,你可以搜一下。”
“你们俩我还不相信吗?”阮妙瑛答应了,“这样吧,周二下午我去拿。”
明山幽也说:“到时候我去机场接她,接到她就给你们送到家里去,这样快很多。”
温以芸点点头:“好,到时候我提前联系医生,挂周二下午的号。”
莫郁青看着阮妙瑛,对她说:“麻烦你了。”
阮妙瑛摸了摸一直靠在自己腿边偷听大人们说话的康康,笑道:“我和明老师也是把康康当女儿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