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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手稿 ...

  •   “后续我再问问孟老师,她要是不想说就算啦,我们也不勉强。”阮妙瑛说着,将这份演出曲目的谱子全部都打包发给了明山幽。“那就麻烦明老师了,你帮我这个忙,我给你送个礼物。”

      明山幽去书房里将这些曲谱全部打印出来,笑说:“看来我是不会改也得改了,为了你这个礼物。”

      “没关系,你改不出来我也会送你这个礼物的。”阮妙瑛跑过去抱了抱他,仰起头来亲了亲他的下巴。

      明山幽笑意不断。

      元旦那晚过去已经一周时间了,两人对这种时不时不带任何情//色的亲昵举动早已习以为常,虽然与明山幽做那事的确让阮妙瑛感到舒适和愉悦,但她也不再执着于此,日常的小小拥吻就足以慰藉。

      只不过有几次在夜深人静难眠之时,阮妙瑛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食髓知味,忍不住想,都是第一次,为何明山幽就能如此从容?

      也仅限于想想罢了。
      乐队尽管暂时停摆,工作暂停,但该忙碌的事情可一件没少。

      康康两天前出院回家住一段时间,莫郁青之前在云城市区买了一套房,现在一家三口全都搬了过去,也是只有周末的时候才回流云。

      阮妙瑛的制琴课程似乎已经进入到了一个瓶颈期,前期的新手福利早已消耗殆尽,尽管已经能独立完成整琴的制作,但哪哪都是问题。

      莫郁青看阮妙瑛愁得头都大了,多次指点似乎也没有任何感悟,便给阮妙瑛一大块木料,说:“这样吧,你把这块木料拿回去,学着雕刻一些你喜欢的小玩意儿,不需要给自己定太高的要求,能做出来就行,这样有助于你感悟对琴身的制作。”

      说完,他拍了拍阮妙瑛的肩,安慰她:“不用着急,学校那边要等过完春节才申请,我提前帮你打听一下今年的要求,推荐信、文书这些我都会帮你写好的。”

      阮妙瑛说:“莫老师,辛苦你了,今年你和小芸带着康康去北城看孟老师的音乐会吧。”

      也许是康康病情的原因,莫郁青连笑容都变得憔悴:“好啊,我跟康康说过了,要带她去看的,她很开心。”

      “那你们别买票了,我到时候把赠票给你们。”

      莫郁青帮阮妙瑛将那块有小腿高的木料搬起来,阮妙瑛连忙去开门,“我们买票支持孟老师才好……”

      两人边聊天边来到了云柏的客厅休息室,明山幽和温以芸正坐在一起看这次孟莉演出的那些曲谱手稿,温以芸拿起那份《和艾莉在月光下的重奏》,手里打着拍子,哼唱了一段后,拿起笔标注了一下。

      “明老师,我觉得这里可以这么改,……这一段之后,中提琴加入,变成……”温以芸一边哼一边跟明山幽讨论,“可以问问小希,她在作曲这方面比我更懂一点。”

      明山幽拿笔记下了:“好,我参考一下你的意见。”

      康康自己乖乖地坐在一边,客厅里摆放着一架电子琴,温以芸让她自己坐在那里捣鼓。

      “康康!”阮妙瑛看见她,忍不住过去摸摸她的小脸,“怎么几天不见,觉得康康又长高了一点呢?”

      康康从电子琴前的凳子上跳下来,过来抱住阮妙瑛:“婶婶!因为我们搬新家了,爸爸给我和妈妈做了好多好吃的,我一不小心就吃多了,所以就长高了。”

      看着康康的状态,似乎没有因为之前那件事而影响,也许是莫郁青和温以芸对她做了心理疏导,但不管怎么样,见她依然开心单纯,阮妙瑛心里也算放下心来。

      “多好啊,你就应该多吃一点,你记住,能吃是福。”阮妙瑛把她抱起来,走到了明山幽和温以芸身边。

      今天康康的心情看起来不错,明山幽让她骑在自己的肩膀上,康康勾勾手指,让阮妙瑛也凑过来,小声地在明山幽和阮妙瑛耳边说:“我跟你们说一个秘密噢,那天我和妈妈一起在浴缸里泡澡,结果妈妈泡着泡着就睡着了,是爸爸进来把妈妈抱出去的,爸爸还偷亲了妈妈,我都看见了。”

      “真的假的?”明山幽附和她,“你没骗叔叔婶婶?”

      “我骗人的话,我的鼻子就会像匹诺曹一样,变得很长很长!”康康举手发誓。

      莫郁青将那块木料放在了后门门口,方便阮妙瑛回去的时候记得带上,他回来的时候经过这里,看他们三个鬼鬼祟祟交头接耳的样子,不由问道:“康康,你又在和叔叔婶婶商量什么坏事了?”

      明山幽说:“在跟我们告状呢。”

      “告什么状?”温以芸听了,也回过头问。

      “秘密。”明山幽让康康在自己肩上坐稳了,带着她站了起来。阮妙瑛怕康康摔下来,双手在旁边扶着,直到明山幽站稳了才敢松手。

      康康也学着明山幽的语气:“秘密!”

      “你呀,也就你叔叔婶婶会这么惯着你了,万一以后婶婶不在流云了怎么办?”
      温以芸去收拾了自己的包,将康康需要用的东西装进包里,准备出门,今天四人难得凑齐在一起,打算出去下馆子。

      康康立马警惕起来:“什么?叔叔婶婶,你们俩也要分开吗?”

      “不分开。”阮妙瑛连忙哄她,“婶婶和康康一样,只是还没有上完学,上完学了婶婶就会回来继续和康康玩的,婶婶不是还没教会康康拉小提琴嘛,怎么可能会和叔叔分开呢?”

      这句话的确是温以芸的无心之举,她在说出口的瞬间就后悔了,现在更是闭紧了嘴,不再说话。
      而明山幽和莫郁青两个人,更是心怀鬼胎,于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缄默。

      哄小孩的事情自然就落在了阮妙瑛的头上。

      康康吵着闹着要从明山幽的肩膀上下来,改成让阮妙瑛抱她。

      “婶婶什么时候去上学啊?要去多久?”康康好奇地问道。
      “可能今年八月就得去上学了,去多久嘛,快的话两年婶婶就回来了,如果久一点的话就三年,到时候康康的手术也做好了,变成非常健康的康康了,婶婶就会回来继续教你拉小提琴的。”

      “真的吗?”康康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婶婶和你拉勾好不好?”阮妙瑛伸出小尾指,与她约定好了,“婶婶会给康康打电话的,还会给康康带礼物,只要你乖乖听爸爸妈妈和医生的话,我们把手术做完。”

      康康也伸出自己的手指,勾住了阮妙瑛的指节:“好!我们一言为定!”

      好不容易把这个敏感高需求的小宝宝哄好了,莫郁青赶紧将康康从阮妙瑛的怀中接过来,对她说:“好了好了,没有人会分开,你一个小屁孩,一天到晚想那么多事情干什么。”

      这几天还算是元旦假期前后,流云古镇上的客人比前两个月要多一些,因为明天还要给小孩们上课,所以今天他们就在古镇里随意找了一家土菜馆,没有回云城市区去。

      菜馆子里早就开好了暖气,一进去热气混着菜香裹了上来,四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纷纷开始脱身上的大衣。

      “希希不来吗?”阮妙瑛问。
      “她忙着复学的事情呢,在学校里跑各个部门跑了一周了,才刚刚安定下来,她导师又带着全师门出差调研去了,今天下午的飞机刚走呢,来不了了。”温以芸回答。

      明山幽将自己身上那件短羽绒挂在椅子后背上,遗憾地说:“我还想她帮我改改谱子呢,她这么忙。”
      “你拿钱诱惑一下,她立马就答应了。”莫郁青调侃道。

      阮妙瑛也知道孟老师这些曲子改起来难度不小,还要结合师门各人的水平进行调整,更何况明山幽还不是小提琴专业的,唯一的关系是都是弦乐。

      “朵朵,你等下回去教我一些小提琴的基本功,我应该很快就上手了。”明山幽说。
      “好,不过你也不用太勉强,我师弟师妹们里也有会写的。”阮妙瑛答应了。

      明山幽立刻反驳:“那怎么行?!师弟师妹们都这么忙了,还要让他们编曲,这可不行。”

      这家菜馆子是每日根据食材提供不同的菜品,常被他们调侃为流云的高奢omakase,莫郁青和老板相识,被邀请去厨房参观今日的新鲜食材,回来后,听见他们还在讨论编曲的事,便说:“你们是不是都忘了我也是小提琴专业出身,把曲谱拿来我看看。”

      出来吃饭自然没有带纸质的,阮妙瑛把pdf又转发到了群里,说:“我发群里了。”

      莫郁青点开,粗略地看了一眼:“Ivan?是我想的那个Ivan吗?”

      “你知道?”阮妙瑛立即坐直了身子。

      “这是孟老师给你们的曲谱吗?”莫郁青反问道。
      “对,孟老师给的,我跟着她学琴二十年,都没有见过这些手稿,也没有听过这个叫Ivan的人。”

      “我可能大概知道这个人是谁。”莫郁青看着手稿上那些花体字和扫描也解决不了的泛黄页面说道,“《和艾莉在月光下的重奏》,艾莉就是孟老师的英文名,至少我小的时候,她还叫这个名字。”

      莫郁青刚出生就随着母亲去了意大利,他从小就在意大利长大,母亲和继父忙着工作,对他不甚上心,家里马路对面的邻居是一个长满白色胡子的老爷爷,见他总是一个人在家,便会邀请他到家里吃饭。

      老爷爷和蔼可亲,他的家里上上下下都摆着各色各样的西方乐器,爷爷每天都能演奏不同的乐器给他听。后来老爷爷还带他去参观地下室,与他自己家的地下室成为了杂物间不同,老爷爷的地下室里有一个巨大的工作台,上面摆放着一些未成形的小提琴部件。

      他这才知道,老爷爷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制琴师。

      莫郁青开始跟着老爷爷学习小提琴演奏和制作,也因此踏上了小提琴的道路,母亲和继父发现他有音乐天赋后,便将他送到米兰,跟着更为有名的小提琴家进行学习,后来莫郁青就很少再回到那个家,再次听闻老爷爷的消息,是他念小学的时候,老爷爷去世了。
      他回家和父母去参加老爷爷的葬礼,葬礼上,他遇见了一个风流倜傥的意大利男人,听周围人说,这个男人叫Ivan,是老爷爷的儿子,因为写了几首别出心裁的曲子,近来在罗马声名鹊起,而Ivan身边还跟着一个与他同为东方面孔的女性。

      母亲与这位女子一见如故,说多了需要弹舌的意大利语,再说回中文的时候,两人都觉得如释重负,相谈甚欢,莫郁青当时就跟在母亲身边,得知这位年轻优雅的中国女人名叫孟莉,是因为成绩优异,被选上公派出国的机会,来到了意大利进行深造,一次演出机会,让她与Ivan相识并恋爱。

      当时母亲即表现出对孟莉和Ivan爱情的担忧。
      公派出国是必须要回国的,而Ivan也不可能放弃自己的事业,随着孟莉去中国。

      那时候的莫郁青还不懂这些事情,只听了个大概,后来葬礼结束,孟莉要赶回罗马去,临走前对莫郁青说,希望他能好好学习,以后有机会回国见。

      “后来我回国了,去音乐学院应聘小提琴教师的时候,还是孟老师给我面试的。”莫郁青回忆道,“我和孟老师谈起在意大利的事情,但她却只口不提Ivan,只说回国后便没有再见过面,我也不好多问,只是因为一些突发意外导致我不太想留在北城,拒绝了这份工作,孟老师也没有责怪我,反而说学校以后要筹备创建制琴系的时候,希望我能回来帮帮忙。”

      “那你后续还见过Ivan吗?”阮妙瑛接着问。

      “我就见过一次Ivan,在葬礼上。”莫郁青说,“Ivan的名字曾经在世纪初的罗马音乐圈盛极一时,后来就很少再听到他的消息了,听说是出了意外事故,手废掉了,再也拉不了琴了。”

      一时,在场的众人都感到唏嘘。

      明山幽也说:“照你这么说,我有点印象了,我也听过他的名字。”
      明山幽曾经在国外进修过作曲,如果Ivan有过片刻的辉煌,他也一定听过一些关于Ivan的事迹。

      “现在还能用古典技法写古典乐的人可不多,可惜他留在市面上的曲子只有个位数,没想到在孟老师这里还收藏了这么多。”

      温以芸说道:“可能孟老师这辈子都没结婚和Ivan有很大的关系,估计也是有什么苦衷吧。”

      阮妙瑛看着这些曲谱,五线谱画得很直,每个音符上下交错舞动,演奏出一段动听的旋律,而这些旋律都各自拥有一个美丽浪漫的名字,被人以精心的花体刻在薄薄的纸张上,只是唯独不知这份真情背后的深浅到底有几分。

      这种感觉让阮妙瑛感到熟悉,她想到了明山幽。
      此刻坐在她身边的男人,正悠闲地打着拍子,哼唱着Ivan写的一首轻音乐。

      他也曾像Ivan一样,给她写过很多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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