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鲫鱼豆腐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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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的信！”
伴随着清脆的车铃声，李会兰利落地跳下二八大杠，她从军绿色邮包中掏出一叠厚实的信封，递到柳早手中。
鼻尖冻得发红，高耸的衣领旁，白气一团一团的。
借着柳皖收稿费单的由头，他们家的信件现在都由邮递员直接送上门，省去了到大队部取信被人“拦截”或窥探的麻烦。
“会兰姐吃糖。”柳青小跑着凑到跟前，往李会兰手里塞了一颗麦芽糖，红扑扑的小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
“谢啦！”李会兰直接把糖扔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又从车上那个洗得发白的军绿色邮包里掏啊掏，像变戏法似的，“当当——专门给你带的！”
一个红彤彤的塑料发夹出现在她掌心，蝴蝶结的造型，在阳光下折射出亮晶晶的廉价却耀眼的光。
柳青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惊喜地捂住嘴巴，小心翼翼地接过，举到眼前：“真好看！是会兰姐从县城供销社买来的吗？”
李会兰笑着揉了揉柳青的脑袋，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怀念：“不是啦，以前我爸爸送我的。现在我长大了，不好意思戴出去，给你刚好。”
【李姐姐真好，就是运气不太好，高考没考上，工作被抢了，还遇人不淑......】
柳早刚看清信封上熟悉的字迹，耳边兀自响起妹妹的心声。她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眼前这个爽朗的邮递员姑娘。
柳青看着手里的发卡，纠结半天，终究还是不舍地递了回去：“不能白要你的东西，等我攒够钱了，再跟你换。”
“还在读书，从哪里挣钱？真是家里用不上的，下回记得还分糖给我吃。”李会兰摆摆手，把发卡往回推了推，推着自行车往前走了几步，腿一跨，稳稳坐上座垫。
叮叮当当，人已经骑远了。
柳早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正盯着发夹发呆的妹妹，放轻手上的动作。她把那一叠稿费单子放在柳皖那本《养鸭》下面，这才拆开眼前的信封。
信封口封得严实，浆糊抹得均匀，她沿着边缘慢慢撕开，抽出信纸。
展开，熟悉的钢笔字迹映入眼帘，言简意赅的几句近况汇报后，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领结婚证。
政审通过，沈钧安已经领到部队开具的《婚姻状况证明》，这玩意有效期只有两三个月，他已经请好婚假在来陈家河的路上。
柳早捏着信纸，嘴角忍不住上扬。
“姐！陈三婶子又来了！”柳青甩开嗓子朝屋里喊，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柳早把信纸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心情大好：“不见，就说我有对象了！”
“听见没？”柳青转过身，手中的铲子往下一压，一坨混杂着鸭粪的湿稻草直直怼过去。
陈三婶子捂住嘴，嫌恶地避开，脚下打滑差点摔倒，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神气什么啊，我儿子马上就能进县里工作了，你们家到时候哭都来不及的！一个丫头片子，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哗——
铺天盖地的稻草从天而降，鸭毛混着碎草，淋了陈三婶子满身。一声高昂的尖叫，她跟屁股着火一样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干哕，手忙脚乱地拍打身上的脏东西。
柳青将手中的铲子狠狠插进雪地里，仰着头看那落荒而逃的背影，下巴抬得老高，神气得很。
等那背影彻底消失在路口，她才想起来什么似的，赶紧收拾好鸭棚，把散落的稻草拢成一堆，铲子靠在墙根，跑进里屋。棉鞋在门槛上磕了磕，蹭掉粘的雪。
她洗干净手，小心用毛巾擦干，把新收到的信依次排开，码在炕桌上。
信封有大有小，有牛皮纸的，有白纸的，邮戳花花绿绿，还挺壮观。
倒一碗热水，把手绢打湿，轻轻涂抹在用浆糊粘起来的封口处，动作又轻又慢。等一两分钟，薄薄的刀片贴近信封，一点一点地撬开封口，听见信封弹开的细微声响。
好不容易取出稿费单，她把信封口按平，夹进书页里压着晾凉。早就预备好的书，厚厚一本，里头已经夹了好几张，压得平平整整。
柳早在厨房做晚饭，里屋安安静静，她忍不住探过头来。
炕桌上摊得到处都是，柳青趴在桌前，撅着屁股，认真得像在做功课。
“你干哈呢？”
柳青下意识地抽动，放下手中的刀片，扭扭捏捏地说：“我看信封上的邮票好看，怕一个没弄好就弄坏了，找会兰姐问的法子。”
【就记得什么“山河红”老值钱了，现在的万元户都买不起，搁以后都几百万的东西，老值钱了】
【早点跟会兰姐打好关系，以后她留啥邮票，我也买啥邮票！】
【噢，有个什么猴子的也很值钱！猴子，八零年，还没出来着...】
柳早手上的刀顿住，她看着妹妹那副专心致志的样子，在心中惊叹。
几百万？！都能买多少吃的，这丫头怕不是做梦做到天上去了。
不过......她瞥了眼那些花花绿绿的邮票，心里记下了那个“猴”字。
万一呢？
柳早刚进食堂，还没来得及把棉袄脱下来挂好，就被王婶子一把拉住胳膊。
还没等柳早开口，刘婶子也凑过来，手里还攥着根刚剥一半的大葱。
她一脸八卦，眼睛放光：“早儿啊，你听说没？你们大队那个大队长陈守安，判啦！”
柳早眨了眨眼，把棉袄搭在椅背上：“判啦？”
“偷知青的录取通知书！”王婶子声音压低，“据说还偷知青家里寄来的粮票和布票，数罪并罚！你说这人咋能这么坏呢？”
她双手一拍，无奈地摊开，脸上挂着兴奋的红光，“这下好了，要把牢底坐穿了！”
柳早挑了挑眉，故作惊讶：“真的？”
“哼，墙倒众人推！”刘婶子挥舞着大葱，语气里满是痛快，“那个陈守安为了减刑，把上头人那点破事儿全抖搂出来。刚好撞上县里开大会，全摆在台面上。”
“听说他家在县里的那个靠山，因为违规批条子、收受贿赂，被一锅端！”正在剥蒜的婶子也插进来说话，“连带着好几个，全抓了。这下好，抓了不少蛀虫！”
柳早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听柳青说过，上辈子陈守安倒台的时候，那背后的靠山已经升上去，普通人根本见不着，更别说告了。没想到这辈子因为自家的推波助澜，连带着把陈方两家的靠山提前拔了。
看他们还敢在大队里耀武扬威不！想起陈三婶子昨天那副狼狈样，忍不住弯弯嘴角。
“县里都在传呢！”王婶子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一起，“恶人自有天收！我听隔壁秦婶子说，人在派出所关这么久，被关一起的人欺负，每天念叨着这里痛那里痛，害得宏远每天下班老晚。”
正说着，食堂主任吴长贵背着手走过来。他今天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脸上红光满面，显然也是听到好消息。
“都围着干嘛呢？没活干了？”吴长贵板着脸扫一圈，像探照灯一样，从王婶子脸上扫到刘婶子脸上。
婶子们翻个白眼，嘴里嘟囔地各自散开。
他转过头，看着柳早，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小柳，你来一下。”
柳早脚步定住，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跟着吴长贵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烧着炉子，铁皮炉盖子烧得发红，暖烘烘的。
吴长贵给她倒了一杯水，搪瓷缸子磕在桌面上，声音脆响。
他自己坐回椅子上，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郑重起来：“坐吧，上回说的那个对外营业窗口的事还记得吧？”
柳早点头坐下 ，捧着搪瓷缸子。
“上面文件下来了，明天一号正式挂牌，窗口负责人暂定是陆师傅，”吴长贵敲了敲桌子，“你手艺好，脑子活，跟他好好商量菜单，把咱们钢厂食堂的水平展示出去。县里几个兄弟单位都看着呢，不能给厂里丢人。”
柳早眼睛亮了，嘴角压都压不住：“真的？谢谢吴主任信任！”
“别高兴得太早。”吴长贵端起自己的茶缸子，吹吹浮沫，抿一口，又搁下。
“对外营业也要看效益。沈飞食堂的葱香缸炉，一汽的红烧肉，哈电厂的槽子糕，哪个不是专门请了老师傅，排队都买不着。咱们得以这个为目标。”
他顿了顿：“不过你放心，人手随你挑，只要把咱们厂子的招牌打出去，奖金少不了你的！”
“人手随便挑？”柳早抱着搪瓷缸子，眼睛转了转，“菜和钱票呢？明天营业，我们今天不得准备？”
“咳咳。”吴长贵被茶水呛到，拿手背擦了擦嘴角，心中暗自腹诽，连万厂长都被他这招忽悠过去了，这闺女怎么还能注意到。
“这不......今年的预算没剩多少，要等新年后勤给钱。”吴长贵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的。
柳早垂头叹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咱们不可能全做大白菜吧？”
她悄悄抬眼看他脸色，试探着说，“今天的肉还没送来，就不能多买点？”
吴长贵盯着她看了两秒。
柳早不躲不闪，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成成成，反正今天晚上包饺子，用多少也说不清，”吴长贵叹口气，从抽屉里抽出条子，拔开钢笔帽，刷刷签下字，“把菜单定好点！”
柳早接过条子，细细看去，吹干墨迹，折好放进口袋。她腰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出了办公室，眉头就没松开过。
虽然嘴上答应得痛快，但通知来得临时又急促，趁着周末新砌好的窗口都没干，准备时间仅有一天。
把消息带回后厨，大家伙也不免思索起来。
陆师傅想拿出他的拿手绝活——红烧狮子头，拳头大的肉丸子油水充足，下饭下馒头，肯定能受到厂子里大小伙子的喜欢。
柳早摇摇头，一边切着白菜，一边说出她的理由：“要想挣钱，一颗狮子头得卖六七毛。咱们钢厂工资可比不得省会那些大厂，他们的工人吃得起红烧肉、狮子头，我们的工人一月能吃上一回都算奢侈。”
陆师傅点点头：“也是，到时候卖不出去砸手里可不行。”
李师傅把围裙往腰上一系，乐呵呵地接话：“要不咱们还是做点实惠的？我看外头卖的大肉包子就挺好，个大量管饱，花个两三毛钱就能吃饱，又不怕浪费。”
他在儿子李光明的帮助下，把一麻袋白面拆开，雪白的面粉倒进盆里，又掺了半袋玉米面，金黄的白的混在一起，揉搓成一缸子软乎乎的面团。
“光馒头太磕碜了。”汤师傅难得插进来说句话，手下的冻羊肉片成薄片，一片片码进盘子中，刚拿进来的豆腐搁在漏勺上，往下滴着水。
柳早将切好的白菜装进搪瓷盆，又切起一盆大葱：“包子馒头要做，这是走量的。但光有主食可不够响亮，咱们得有个‘镇店之宝’，让路过的人闻着味儿走不动道。”
她顿了顿，脑海里迅速过一遍爷爷留下的方子，最后定格在厨房墙上。
挂着几根羊骨头，是前几天食堂宰羊剩下的。
“陆师傅，咱们做羊汤配饼子。这天冷，热汤暖身体，饼子填肚子，让吴主任想法子弄骨头去，再包点酱肉包子、花卷、大白馒头啥的让人选。李同志的面点手艺好，您能调馅，我炖汤，这就齐活了。”
“来几个人帮忙抬肉啊！”食堂外，吴长贵的声音传过来。
“刚好，现在就把菜单报上去。”
“还得是你脑子活。”王婶子只来得及竖起个大拇指，被刘婶子拉出去，帮着把分割好的半扇猪肉抬进来。
定下方案，食材到位，厨房里顿时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
揉面、分剂子、剁馅，案板被剁得“咚咚”响，空气中很快弥漫起面粉的麦香，混着大葱的辛辣、酱油的咸鲜。
“今天中午做炖菜，五花肉切好，汤师傅可以开始先做了。”
“陆师傅，刚剁好的肉馅，你来调味。”
“对，一盆白菜，一盆大葱，两盆肉馅。”
锅架在炉子上，菜籽油烧到冒烟，趁热淋进馅里，“滋啦”一声，葱香、肉香、油香同时炸开。
陆师傅筷子顺着一个方向飞快搅拌，胳膊使劲，直到肉馅粘稠拉丝才停下。
王婶子手中的剔骨刀在磨刀石上“唰唰”响，火星子都要磨出来。熟练地将猪腿上的大棒骨剔除，扔进桶里，留着明天熬高汤。
刘婶子从柜子深处掏出一个瓷罐，罐口用油纸封着，揭开，一股浓烈的香气涌出来。
芝麻酱和花生酱，按照二八比例倒进碗里，用温水慢慢泄开，搅到酱汁顺滑挂勺，又从更小的罐子中舀出一勺翠绿的韭菜花酱。
柳早在配做酱肉包子的香料，八角、桂皮、香叶、小茴香，一样一样数着，用石臼磨成粉末。
她不时抬头指挥，整个厨房井井有条地忙活开，连汤师傅都忍不住跟着她的话语动作。
炖菜的咸香，馒头的麦香，韭菜花的辛香，浓烈的调料，布满整个屋子，同烟火搅在一起，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刚过晌午，厨房有一个算一个，围坐在食堂拼凑起来的桌旁。
面盆、馅料、盖帘摆得满满当当，桌面撒上一层干面粉。
李光明手中的擀面杖灵活动作，压上剂子，左推右拉，中间厚边缘薄的饺子皮一张张摞在他手边。
刘婶子把李家父子两擀好的饺子皮散出去，王婶子手心放上面皮，一勺肉馅，一捏一挤，两手一合，一个圆滚滚的饺子就立在了盖帘上。
柳早动作比婶子们还要麻利，只见她手中放上一叠面皮，一秒捏出一个，流水线产出元宝似的饺子。
“吴长贵，你也别干看着，来搭把手！”
“哈哈哈哈——”
一个下午，发动所有没事干的人，终于赶在晚饭前，把几十个盖帘摆满。整整齐齐码着饺子，白白胖胖，看着就喜庆。
大锅里的水再次翻滚，白胖的饺子“扑通扑通”跳进去，溅起小小的水花。它们沉到锅底，又随着水花翻滚慢慢浮上来。
柳早拿着大勺背轻轻推动，顺着锅边，防止饺子粘底。
婶子们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看向李光明，一盘盘红白交加的羊肉片送进客餐厅。
里头的暖气开得很足，窗玻璃上蒙了层水雾，把外头呼啸的北风彻底隔绝开。
圆桌正中间摆着口紫铜火锅，通红的炭火把它烧得锃亮，清汤咕嘟咕嘟翻着滚，几段大葱和老姜在汤里载沉载浮。随着蒸汽升腾，香气弥漫开来。
白菜芯嫩得能掐出水，冻豆腐露出蜂窝状的孔洞，粉丝盘在碗里，旁边摆着几碗酱料。
浓稠的二八酱、咸鲜的韭菜花酱、红亮亮的辣椒油、几瓣紫皮糖蒜和必不可少的腐乳。
万厂长满面红光，将吴长贵才开的酒倒进小瓷杯里，向几人敬去：“多亏你们帮着说话，不然那谁还不会倒台...今儿咱不整那些虚的，尝尝我们食堂的手艺。”
仰头干完，大家又寒暄一番。
“光喝咋有意思，还不动筷子？”坐主位上的人夹起一片羊肉。
那羊肉切得极薄，红白相间的纹理像大理石般漂亮。
放进滚汤里“三提三摆”，原本鲜红的肉片在清汤里打个滚，瞬间蜷曲变色，油脂化作晶莹的汁水包裹着肉纤维，在灯光下闪着油亮的光泽。
“这二八酱是我们食堂自个做的，腐乳汁、辣椒油、韭花酱都有，您尝尝！”万厂长将一碗碗酱料推过去。
那人沉吟片刻，几勺二八酱加入腐乳和韭花酱，用筷子搅拌均匀。肉片往里头一裹，浓稠的酱汁立刻裹满了每一寸肉，送进嘴里，眼睛微微眯起。
肉片几乎是在舌尖上化开，满口肉香 ，紧接着，芝麻酱的醇厚、韭菜花的鲜美、腐乳的咸辣层层叠叠地涌上来。
他喉结动了动，又夹起一筷子放进去。
万厂长早就忍不住，直接把整盘羊肉拨进锅里。待到肉片全变了色，他捞一筷子到盘里，淋上放了辣椒油的二八酱。
红彤彤的，格外诱人。
他一边嚼一边含混不清地说：“大家都别客气，准备的多着呢！”
无数支筷子指向没入汤中，把一盘盘羊肉拨进锅里。
有人急性子，等不及肉片变色，便七手八脚地捞进盘子里；有人烫得直咧嘴，却不忍放弃到嘴的羊肉片；白菜芯在汤里烫得软烂，裹满酱汁，咔嚓一口咬下去，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只好抬起头。
气氛一下子活络。
万厂长手里的筷子没停过：“谁手快谁吃的多啊，都是我自掏腰包买的肉！”
随着炭火烧得正旺，铜锅里的汤越煮越浓，变成了诱人的乳白色。一盘盘羊肉像变戏法似的端上来，又空着盘子撤下去。
客人们早已没了刚才的客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衣领松开，皮带扣子解开，个个红光满面。
“吸溜—”
粉丝和冻豆腐像贪婪的海绵，吸饱羊肉汤的精华，滚烫鲜美的汤汁在口腔里“爆”开。
“咔嚓—”
酸甜微辣的劲儿直冲天灵盖，瞬间刮去嘴里的油腻，把味蕾重新唤醒。
屋里热气腾腾，酒香肉香交织在一起。
“砰—”
柳早将刚出锅的蒸笼重重搁在案板上，猛地揭开盖子，一团白茫茫的蒸汽瞬间腾起，浓郁的麦香与肉香扑面而来。
只见笼屉里挤挤挨挨地满是饺子。那饺子皮薄得近乎透明，表面满是凸起和凹陷，隐约能瞧见里头鼓鼓囊囊的肉馅。
柳早待热气稍散，才凑过去轻轻咬开一个小口。
“滋——”
一股金黄色的汤汁顺着咬开的缺口缓缓流出，瞬间浸润碟底。她吸一口汤汁，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紧接着才一口咬下那饱满的肉馅。
猪肉的肥瘦比例恰到好处，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混合着葱的清香，面皮筋道弹牙，与肉馅的鲜嫩形成了绝妙的反差。
白菜馅的汁水更是丰沛，沾上加辣椒油的醋，她露出个满意的笑容。
明天也算是新年，排队的工人们大多打上满满一碗饺子，径直往食堂外去，带回家分享。
鼻尖闻到中药香，柳早回头，撇去表面的浮沫，往炉子里添上几块碎炭。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