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泥》白白筠

23、第 23 章 “六皇子是

　　幼青倒吸一口凉气，“这、他没事吧？”

　　玉珩皱着眉摸了摸祁洛旸的鼻息和颈侧，“应当尚没有性命之忧。”

　　他转头看向幼青，“去找贺雪青过来，不要惊动门口的侍卫。”

　　幼青想起昨日贺雪青说的，门口的侍卫恐怕是皇上的眼线，若是被皇上知道祁洛旸在与他们单独见面时突发急症昏迷，事情就更麻烦了。

　　幼青心如擂鼓，但还是点头应下了，起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刚抬起微微发抖的手推开门，在门外的侍卫转过头来时，正巧走廊上出现了贺雪青与贺三的身影。

　　幼青连忙开口说：“殿下与公子邀请贺公子一叙。”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贺雪青在他们说话前先快步走过来，“这就来了。”

　　他一边从幼青打开的门缝里挤进去，一边对贺三说：“贺三，你就留在外面吧。”

　　贺雪青和幼青一起进屋，看到玉珩正把脸上沾着血的祁洛旸放到床上去，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但他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把门关严实了快步走过去，压低了声音问玉珩：“这是怎么了？”

　　“正说着话突然咳血了，我和岐天学了一点皮毛，只能摸得出他尚无生命之忧，但脉象紊乱，恐怕不只是旧疾发作。”

　　玉珩转头看向桌上的茶水，贺雪青也看了过去，“你怀疑有人给他下毒？想要栽赃陷害你？”

　　虽然栽赃陷害的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是没有。

　　当今圣上早就对玉珩不服他心有不满，谋害皇子是株连九族的重罪，安在玉珩身上正好。

　　“总之得先把六皇子身边的人搞定，除了门外这两个，剩下的交给你可以吗？”

　　这任务已经算得上是谋逆了，但贺雪青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下来。

　　“我来搞定他的其他随行人员，确保在六皇子醒来前，不会有任何消息传出去，但你打算怎么办？”

　　“事已至此，只能让岐天来一趟了。”

　　幼青看着事情急转直下，却只能什么都帮不上地坐在一旁看着。

　　玉珩将门外的两个侍卫打晕后交给了贺三去处置，贺雪青之后和贺三一起离开去处理六皇子其他的随行人员。

　　玉珩写信后借了贺雪青的人手去送信，幼青也是这时候才知道贺雪青出行的随从不知有贺三一个，在暗处跟着的还有两个。

　　事情都办完了，六皇子依旧昏迷不醒，面色也越发苍白。

　　他喝过的茶杯一动不动的摆着桌上，幼青忧心的叹气，“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呀？”

　　“岐天收到信快马赶来最迟晚上也能到了，我刚喂了他一粒药丸，他应当能撑到岐天赶到。”

　　“但愿一切都好。”幼青只能这么说。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贺雪青和贺三带着餐点回来。

　　“来来来，先吃饭，连早点都没吃上，中午可得多吃点。”

　　贺雪青将祁洛旸用过的茶杯和茶壶小心地挪到旁边的矮柜上，把餐盒打开。

　　幼青有些吃不下，又不好拂了贺雪青的好意，强撑着吃了点。

　　吃完收拾好，玉珩和贺雪青又说起祁洛旸的事情。

　　贺雪青说他控制祁洛旸的随行人员没遇到一点阻碍，若是下毒的是皇帝的人，恐怕不会这么轻松。

　　但在岐天老人到之前，谁都不知道这杯茶水里到底有没有毒，现在他们谈论这些也无济于事。

　　用过午饭，贺雪青让幼青去隔壁的新订下的房间里休息一会儿。

　　幼青虽一点困意都没有，但她猜贺雪青有些话想和玉珩单独说，顺从地离开了房间。

　　她在隔壁房间里迷迷糊糊地躺了一下午，半梦半醒间想到许多之前的事情。

　　大抵她还是太在意祁洛旸说的话。所谓长生不老之术不过是邪术而已，销毁它才能让这世间免于战火。

　　幼青起床走到窗边，看着昏黄的天色，心想这世上可从来没有什么长生不老之术。

　　这世上有的，只有长生不死之物。

　　她的思绪被门外熟悉的声音扯回来。岐天老人似乎快马赶到了。

　　幼青走出房门，正巧隔壁的房门后贺雪青也走了出来。

　　“贺公子，是岐老到了？”幼青问。

　　贺雪青点头，“一路快马过来的，说是要闲杂人等出去，把我给赶出来了。”

　　幼青正想着既然如此，她应当也不能进去了，里头就传来玉珩的声音，“幼青，进来吧。”

　　贺雪青倒是不介意只有自己是这个闲杂人等，笑着往旁边让开一步。

　　幼青朝他匆匆行礼后进屋，她一进去，贺雪青还帮她将门关上了。

　　屋里岐天老人正坐在床边，见幼青进来了，他像是客套一样问：“最近身体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吗？”

　　幼青摇摇头，“并无，有劳岐老挂怀。”

　　岐天老人捋着胡子，语出惊人：“六皇子是中了蛊毒。”

　　玉珩早有预料，这会儿倒没露出什么讶异的神色。

　　他会直接去信岐天老人，就是因为方才他隐约觉得祁洛旸颈侧的微微泛红。

　　常人在热或是情绪激动的时候脖颈泛红不奇怪，但祁洛旸一脸病容，看不到一点寻常人健康的红色，才让颈侧的红显得尤为奇怪。

　　幼青愣怔的说：“怎么会？是……方才中的蛊毒？”

　　“大抵是的。”玉珩记得祁洛旸进门时颈侧还没有泛红，“就算不是方才被下的蛊虫，应当也是方才被诱发的蛊毒。”

　　“那……现在该怎么办呢？”幼青着实不知道岐天老人与玉珩喊她进来是为了什么。

　　“据我观察，六皇子体内的蛊虫和玉珩的蛊虫十分相似，大抵都是无法可治，且只有一个作用，即蛊死人死。”

　　换言之，给祁洛旸下蛊毒的人大抵就是给玉珩下毒之人。

　　幼青不知道两三年前玉珩入宫赴宴的旧事，但岐天老人和玉珩知道，因此也不甚奇怪祁洛旸会中招。

　　只是虎毒尚且不食子，皇帝却是为了长生不老之术连自己的亲子都可以谋害。

　　而岐天老人的话还没说完，“我这两年对南疆的巫蛊之术也有些进益，据传蛊虫还有子母蛊，子蛊与母蛊命运相连，若是母蛊死亡，子蛊也会死。”

　　若祁洛旸体内的当真是子蛊，将祁洛旸的命栓到玉珩身上又有什么意义呢？

　　先不提玉珩武功卓绝，就是不能用内力，打得过他的也寥寥无几。

　　而若是玉珩死了，魔道想必也已经踏平中原了，彼时别说六皇子，恐怕皇宫都会被血洗。

　　和玉珩这个正道第一人相比起来，祁洛旸这个没有实权的皇子倒显得逊色一些了。

　　这子蛊下的似乎毫无意义。幼青心想。

　　“是么。”玉珩听到岐天老人的话，神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像是在听他列数昨日吃了些什么一样淡定。

　　岐天老人知道现在母蛊已经在幼青体内，但将幼青与祁洛旸的命绑在一起，依旧让人捉摸不透幕后之人的用意。

　　“总之，六皇子会吐血昏迷不醒，是因为他体质太弱，受不住蛊虫入体的蛊毒，我替他开些药，最迟明日早上就能醒了。

　　“至于那杯茶水，里面并无什么毒药，而是催发蛊虫的一味药材。六皇子应当先前就被下了蛊毒。

　　”只是他因为体弱，素来注重饮食，不曾吃什么不该吃的，而幕后之人实在等不及了，才在茶水里动了手脚。”

　　幼青不由想起昨日玉珩说的有人在监视他们，那些监视的人会和给茶水动手脚的人是一伙的吗？

　　幼青正思索着，玉珩已经不欲再说这些事了，“这样最好。这里交给岐天，我们先去用晚膳。”

　　幼青心道一国皇子的命被绑到自己身上了还能如此轻松，不愧是玉珩。

　　“好，我都听公子的。”

　　玉珩与幼青一同走出房间，贺雪青还在门口等着。

　　在贺雪青开口发问之前，玉珩先说：“这里交给岐天，你让贺伯留下守着，其他的我们去酒楼里边吃边说。”

　　贺雪青把话憋回去，“也好。”

　　贺雪青与贺三吩咐几句，三人一道离开了客栈。

　　等到坐进酒楼的雅间，贺雪青才问：“在出事之前，你们谈了些什么？”

　　玉珩冷漠的反问：“我还想问早上你不是去叫早膳的？”

　　贺雪青一噎，他当时刚下楼，正巧遇上踏进客栈门的六皇子。

　　请完安，看到六皇子径直往楼上去找玉珩和幼青，他哪里还有心思叫早膳。

　　“哈哈，这不是客栈里没有像样的早点吗。”贺雪青打着哈哈敷衍过去，转头看向更好说话的幼青，“方才弟妹也见到了六皇子？”

　　幼青没想到这把火还能烧到自己身上来，她硬着头皮点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转头看向玉珩。

　　但贺雪青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看他作甚？六皇子同你说了什么？”

　　玉珩总算开了金口，“他说他在找的婴儿或许拿着长生不老之术的秘籍，而且国师说长生不老之术的确存在。”

　　和他们昨日猜测的别无二致，贺雪青却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