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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可曾想过长 ...
两位姑娘以为玉珩是身份尊贵,怕现在外头乱糟糟的被人趁乱看到出入花楼,影响声誉,没有多说什么的勉力站起身。
“公子说的是,我们出去看看情况,三位还请待在屋里稍等。”
贺雪青没有反驳,又在座位上坐下了,“也好,你们去吧。”
两位姑娘出去时还将门虚掩上来,应当是怕外头的喧闹影响他们的兴致。
但门一关,玉珩就站起身说:“此地不宜久留,走。”
幼青一懵,人却已经被玉珩给弯腰抱了起来。
贺雪青立马反应过来,正要跟上去,玉珩却转头瞥她一眼,“付钱。”
贺雪青一噎,“这什么时候了还付钱?”
但贺雪青嘀咕归嘀咕,作为一个不差钱的主,也不可能少两个花楼女子的银钱,直接留了一锭银子在桌上。
贺雪青留下银钱,再转过身,只看到一个空荡荡的窗户了。
“喂,等等我啊……”贺雪青连忙跟上。
刚一翻出窗户,贺雪青就听到头顶一个声音,“上来。”
贺雪青手一勾,几下翻到屋顶上,瓦片被踩得咔嗒一声响。
幼青也刚被玉珩放在地上,听到声音下意识地转过身,却见贺雪青身形一歪直接坐在了屋顶上。
今夜的月色明亮,幼青看着贺雪青刚才还只是带着一点酡红的脸颊上,像是一下子醉酒了一样变得通红。
幼青有点害怕地往玉珩身边靠了靠,小声问:“贺公子这是怎么了?”
“他喝的酒里加了点助兴的,不必管他。”玉珩回答。
贺雪青压低声音骂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瓷瓶,倒出来了一粒药吞了。
吃过药,贺雪青脸上的红晕慢慢退了下去,才问玉珩:“发生什么事情了?”
玉珩一抬下巴,让贺雪青往醉荫楼的前后两边的门看。
幼青也轻轻探头过去看了看,只见醉荫楼门前停着一辆马车,旁边站着几个带刀侍卫。
幼青看不出什么门道来,贺雪青却认出这是军中的形制,而且不是地方厢兵的形制,而是上京亲卫军的形制。
贺雪青轻声嘀咕:“上京的人怎么会到这里来?”
“总归是来者不善。”玉珩说。
幼青虽不懂什么深奥的道理,但也看得出是真的来者不善。
若是这马车的主人只是来醉荫楼寻欢作乐的,也不会如此大张旗鼓的带着带刀侍卫过来。
但他们也未必就是冲着他们来的。幼青心想,毕竟他们才刚进城不久,消息再灵通,也不至于追上来的这么快才对。
正这么想着,却见两个侍卫抬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从醉荫楼里走出来。
贺雪青仔细看了,摇头说:“不认识。”
幼青猜这就是一开始他们听到重物摔落的声音时,从楼上摔下去的人。
难不成这个人就是这些侍卫要找的人,在追逐时这个人不慎摔落下去,现在找着了人,他们也要走了。
但这两个侍卫把人往马车跟前一扔,马车的门帘被一只玉骨般的手撩开一些。
里头的人没出来,大抵是说了两句话,侍卫又转身进了醉荫楼,门帘重新被放下。
“走吧。”玉珩说,“他们要搜楼了。”
贺雪青和幼青一样没听清马车里的人说的什么,听玉珩这么说,他神色一敛,没有追问,点头说:“好。”
玉珩把幼青抱起来,像是一只燕子一样轻巧地往客栈掠去,贺雪青紧随其后。
他们刚离开,马车的门帘又被撩起来一些,露出里面一张温润却苍白的面容。
“大人,有何吩咐?”旁边的侍卫连忙上前询问。
年轻男子摇摇头,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没什么……你一会儿再仔细问问昨日与今日是否有不同寻常的人出入醉荫楼。”
侍卫垂首应下:“是。”
回到客栈,贺三正等在他们的房门口。
贺雪青一看就知道贺三是有要事要说,把玉珩和幼青也拉到了他们房里,关上门,对贺三说:“你说吧。”
贺三也不绕弯子,开口就是:“六皇子正在城中。”
贺雪青神色里有些讶异,微微挑眉道:“这么说来,方才的就是六皇子?”
幼青对皇室秘辛完全不知,以前在张府时没人敢谈论皇家之事,后来岐天老人和玉珩也从不谈论朝堂之事,她只知道这六皇子是个皇子。
玉珩不说话,神色也没什么变化,贺雪青则自顾自的喃喃。
“去年六皇子开始管大理寺的事情,他借着捉拿在逃要犯的名义,比我还早离开上京,他们在这里,应当也只是巧遇而已。”
玉珩对这个话题兴致不高,但幼青却是在认真听。
有人在听,贺雪青也讲的起劲,对幼青细致的解释。
“六皇子出身不显,自幼体弱多病,生母病逝后,他被抱养到先皇后膝下,但没过几年,先皇后也病逝了。
“京中传闻六皇子乃是天煞孤星,惹圣上不喜,就将人送去了京郊的寺里带发修行了数年,一直到去年及冠才回到上京。
“但回来之后,圣上也没封王,只赐了一座偏僻宅院,六皇子自己去讨了一个大理寺的差使,借机远离上京。”
贺雪青说到这里,将声音压得更低。
“去年圣上曾有一段时间缠绵病榻,说是大限将至,但圣上尚未立储,众皇子夺嫡,整个上京暗潮汹涌。
“但后来圣上却突然好了,病愈之后,还将在他重病期间意图夺权的几个皇子给打压了下去,众人都猜测之前圣上病重的消息就是想将不安分的人给钓出来。”
幼青听得津津有味。这可比听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讲得有趣多了。
但玉珩却冷不丁开口,“我看未必。恐怕圣上病重是真的。”
“此话怎讲?”贺雪青问。
“你之前说国师是突然冒出来的,却很得圣上信任。但这国师当真是突然冒出来的么?”
若是圣上的病是国师治好的,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幼青也恍然大悟。
因为圣上觉得国师连太医都束手无策的绝症都能治得好,所以才会信国师所言的长生不老之术。
甚至不惜为此大兴土木,劳民伤财地建四座高塔和开凿运河。
“若真是如此……圣上这病,恐怕也来得蹊跷。”贺雪青若有所思地说。
贺雪青说完,顿了顿,又将话题扯会了一开始说的六皇子身上。
“六皇子来这儿捉的什么犯人?”贺雪青问贺三。
贺三摇头,“这并未查到,但据说六皇子正在找一个人。”
“找人?”贺雪青来了兴致,“什么人?”
贺三这次却是迟疑片刻,似乎也觉得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荒谬。
“是一个在百年前改朝换代时遗失的一个婴儿,遗失地点在如今的上京城郊,推测是一个女婴。”
这话一说,玉珩和贺雪青都露出了不明所以的神情,幼青的手却不自觉悄悄攥紧了。
“开玩笑吧?建朝时那种混乱的情况遗失的婴儿不知凡几,况且如今都上百年过去了,当年的婴儿现在早就是一杯黄土了吧?”
贺雪青说完,见贺三神色认真,越发震惊的说:“不是吧,六皇子当真在找这样一个连姓甚名谁都不知道的人?”
“确有此事,而且据说六皇子离京就是为了追查此人的下落。”
“除了遗失地点,可有其他线索?譬如父母姓名,身上是否有胎记信物?”玉珩问。
贺三摇头,“这些全然不知,只有一点是清楚的,婴儿母亲生产时难产而亡,婴儿大抵是被当时入京的将士给抱走收养了。”
幼青的手攥得更紧了,这时玉珩突然转头看向她,见她抿着唇神情紧绷,问她:“怎么了?”
她回过神来,松开手说:“只是在想六皇子为何要找这样一个人,莫不是这婴儿是前朝遗孤?”
贺雪青甩开扇子摇了摇,“有这可能。或许是从皇宫里逃出来的妃子藏起来生下的遗孤?”
玉珩沉默不语,贺雪青又接着分析道:“据说前朝皇帝最后也是因为求问长生之术才荒废朝政,难不成……”
“圣上是觉得前朝皇帝当真求问到了些许长生之术,但又不曾在前朝遗留的物件中找到记载,怀疑记载秘术的典籍在最后关头被带出了宫。”
玉珩接上贺雪青的话,“这样的说法倒是更可信些,毕竟百年过去,且不论这遗孤是否还活着,即使活着,也难以得到旧朝拥立复辟了。”
若只是为了排除隐患,实在没必要如此大动干戈地找一个或许已经故去的前朝遗孤。
但若是为了长生不老之术,差使一朝皇子去找一个没名没姓如同大海捞针般的婴儿,反倒让人觉得合理。
“不过目前看来,六皇子这人找得还毫无头绪啊。”
贺三却摇摇头,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画卷来展开,“这是六皇子请人按照那位母亲的骸骨描摹的大致容貌。”
幼青借着烛光看过去,玉珩和贺雪青也是。
贺雪青推测这女子应当是前朝末代皇帝的妃子,以为画上之人应当是个美人,但画中的女子出乎意料的只能称得上小家碧玉。
幼青仔细看了片刻,心下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长相并无特色,况且即便画得有十成像,当年见过她的人如今也都成黄土了,这像画出来,似乎没什么用处。”
玉珩语气淡淡,贺雪青也附和着点头,“说不准六皇子就是在敷衍圣上呢。”
谁知贺三又摇头说:“除了这画像,据说圣上还借了些人马给六皇子,命他彻查当年建朝之初被收养的女婴。”
“看来皇上是笃定这遗孤身上有长生不老之术的秘籍啊,但皇上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应当是国师告诉他的。”玉珩说。
“那国师又是怎么知道的呢?”贺雪青不依不饶的追问。
“既然这么好奇,不如等你回京了亲自去问问他?”
贺雪青讪笑着摆手,“还是不了,国师身上的吊诡之处也不是一星半点了,知道点前朝秘闻也不稀奇。”
他摇了摇扇子,“只是六皇子会不会是一路追查当年被收养的女婴到此的?”
“若真是如此,我等也不必与他正面对上。”
“那……我们尽早离开?”贺雪青问。
幼青不知道玉珩和贺雪青留在这里是否还有其他要事要办,此刻也只安静地听着不说话。
反倒是贺三低声提醒,“将崔小姐一个人留在这里是否有些危险?”
贺雪青都已经将人救下了,总归是要好人做到底的,他头疼的叹气。
“我原本是找了信得过的人在镇远侯府的人来接她之前照看一二,但那人最早要明日下午才能到。”
幼青依旧不说话,玉珩却转头看了看她,“你觉得呢?”
“我?我觉得怎样都好,总归我们都不是六皇子要找的人,即使真的巧遇,也不过是寒暄几句。”
“虽说是这个道理……”贺雪青顿了顿,还是把话说全了。
“但自从去年圣上病重皇子夺嫡一事后,圣上对皇子都多有猜疑,六皇子领命办这件重要的事,身边带的亲卫说不好都是皇帝的眼线。”
以皇帝现在多疑的性子,若是知道六皇子与玉珩这个正道第一人有私下接触,指不定有多少麻烦事。
“不必多想了,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需劳心伤神,还是等你的人到了后再做离开的打算。”玉珩拍板说。
“也好。正好多留一日说不定还能打探到什么消息。”贺雪青收起扇子。
“时辰不早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玉珩说完,就带着幼青转身离开。
贺雪青没拦他们,只在身后挥挥手说:“明日见。”
但第二日一早,比贺雪青先敲响他们的门的却是昨日醉荫楼前的侍卫。
开门的是玉珩,门外的侍卫见到玉珩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大理寺查案。”
侍卫将腰牌往玉珩面前一晃,“昨日可去过醉荫楼?”
屋里的幼青听到这话心里不由得一紧,六皇子的人是真的查到了他们昨晚的行迹,还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呢。
“去过。”玉珩淡声道。
“何时去的?”
玉珩如实回答之后,侍卫又问了几人去的,去了哪间房,见了哪些人之类的问题。
玉珩没有一点不耐的一一答完,最后侍卫问:“屋里还有人么?”
“有,内子在。”
侍卫也没苛刻到要让幼青也出来再答一遍,点头道:“若有遗漏之处,我们会再来找你的。”
玉珩微微颔首,“自然。”
侍卫刚走,玉珩门还没关上,贺雪青就摇着扇子过来了。
贺雪青半点不见外地直接往里走,也幸好幼青已经穿戴整齐,玉珩关上门,幼青也倒上了茶。
“怎么说?我们是现在就走,还是按照原计划留到下午?”贺雪青问玉珩。
玉珩抿了口茶道:“他们也去查过你们的房了?”
贺雪青点头,“我让贺三去问了,他们就查了我们这两间。”
看来六皇子不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而是真的查到了他们身上。幼青想。
“等等吧,六皇子很快就会来了。”玉珩说。
幼青一怔,“为何?”
“猜的。”玉珩语气淡淡,“正好也问问他,他来找我们是有什么要事要谈。”
幼青又是一怔,能把质问当朝皇子说得这么理所当然的大概也只有玉珩了,反正她肯定是不敢的。
贺雪青却也不觉得这话多么冒犯,毕竟他更冒犯的话也没少说。
“既然如此,就等等吧,我去叫人送些早膳上来,你们吃什么?”
“随意。”玉珩说。
贺雪青又看向幼青,幼青也说:“我都行,劳烦贺公子。”
“不麻烦。”贺雪青笑着转身出去了。
门一关,幼青才轻声问玉珩,“我一会儿要不要回避一下?”
“没什么可回避的。”玉珩淡声说。
幼青攥了攥手指,还是忍不住问:“六皇子会不会是来问他寻人的事情?或许这事是圣上令他秘密探查,却被我们知道了,他要来让我们守口如瓶?”
“贺雪青的人做事没有这么不谨慎,再则六皇子找人的动静似乎也不小,不像是怕被人知道的作态,倒有点像是故意要打草惊蛇。”
玉珩转头看向幼青,“毕竟已经过去百年之久,凭借仅有的线索想要找到这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但若当初的婴儿身上当真带着长生不老之术的秘籍……
“且不论当初的婴儿还活着的可能,等她长大后发现这等秘籍,一定也会传告后人严守秘密。
“而知道自己藏着秘密的人反而比不知道自己身怀秘密的人更容易被诈出破绽,想必六皇子其实正如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将一国皇子喻成无头苍蝇委实有些大逆不道,而正在这时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幼青心里一松,“应当是贺公子回来了。”
“是客人来了。”玉珩说完,房门就从外推开了。
站在门外的是一位陌生的年轻公子,他身后跟着两个昨日幼青在醉荫楼前见过的侍卫。
这应该就是六皇子了。昨日贺雪青说他自幼体弱,如今一见倒是真的,初春的时节还披着大氅。
但穿得厚,他的面色依旧有些苍白,唇上也没什么血色,长得倒是很出色,俨然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眉眼都是极温和的模样,身量要比玉珩稍矮一些,但较之常人还是高的,只不过他身上的气质让见到他的人很难将他与压迫或危险联想起来。
幼青只敢瞥过六皇子,六皇子的目光却在幼青身上顿了顿,才若无其事地转向旁边的玉珩。
玉珩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拱手道:“参见殿下。”
幼青连忙跟着起身行礼,“民女见过殿下。”
“免礼。”六皇子走进屋,抬手示意两个侍卫都守在门外。
侍卫将门关上之后,六皇子走到桌前自己坐下,玉珩和幼青也落座后,幼青想了想,给六皇子倒了一杯茶。
六皇子看了看这杯茶,又看了看幼青,最后只是转头看向玉珩,“玉公子,许久不见,可一切安好。”
玉珩淡声道:“一切都好,劳殿下挂怀。”
幼青也是刚知道玉珩与六皇子是旧识,但以玉珩的性子,与一个不得势的皇子相识,似乎也不是什么奇事。
“听闻玉公子隐居数年,此番出山,是为了魔道卷土重来之事?”
“或许吧。”玉珩半点不给六皇子面子的打起了哑谜,“殿下此番离京,只是为了大理寺查案?”
被玉珩原封不动的回敬的六皇子却勾唇笑了起来,但笑了两声,他又抬手用宽袖掩着咳嗽起来。
这六皇子的身体还真是糟糕。幼青心想。
六皇子咳嗽完,放下手说:“还未问这位姑娘……”
幼青被点了名,头抬起一半来,悄悄转头看向玉珩。
玉珩直接替她答了,“内人,幼青。”
“噢。”六皇子愣怔着应了一声,恍惚回过神来,竟从自己腰间解下一块玉佩来放在桌上。
“新婚志禧,只我来的仓促,只能聊表心意。”
幼青看向六皇子解下来的玉佩,是块上好的羊脂玉雕刻而成的双鱼佩。
但玉珩却只垂眸看了看,并没有收下的意思。
六皇子姓祁,名洛旸,洛是这一辈的字辈,这块玉佩上还刻着旸字。
玉珩也不与祁洛旸再闲话,“殿下今日不请自来,是为何事?”
玉珩和祁洛旸之间其实说不上有什么交情,不过是前几年玉珩还会归隐时,在一寺院里与祁洛旸偶遇。
当时两人交换的甚至都不是真名,祁洛旸谎称自己只是个末流贵族的庶子,而玉珩则称自己不过是个岌岌无名的末流剑客。
两人被雨困在廊下,祁洛旸与他论了几句道,待到雨势渐小,祁洛旸被他的下仆迎走,自此之后两人再未见过面。
幼青听到玉珩这话,心不由的悬到了喉咙口,她也不敢看祁洛旸的神情,只低着头等祁洛旸说话。
“公子还是这么性情。”祁洛旸轻笑了一声,笑完,又用袖子掩着咳嗽了两声。
放下手,祁洛旸拿起桌上的茶杯润了润嗓子,这才开口。“玉公子何必明知故问?如今世人皆知父皇渴求长生不老之术近乎着魔。
“不仅迎一身世不明的南疆姓名的男子为国师,奉其为上宾,还遵照其意思大兴土木,甚至令我找寻一百年前遗失的婴儿。”
这话对祁洛旸来说应当也是不应说的,只不过玉珩作为听者神色未变,幼青也一直低着头装作听不见。
“但我擅自前来叨扰玉公子,不仅是因为这国师与玉公子长着一模一样的容貌,也因为这国师万分笃定的说,长生不老之术的确存在,而且就在这婴儿手里。”
幼青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她将手缩进袖子里,依旧低着头不说话。
祁洛旸的注意力方才不在幼青身上,但玉珩注意到了幼青的反常。
倒不如说从昨日贺三提起六皇子在找寻遗孤开始,幼青的表现就有些奇怪。
玉珩十分肯定幼青不会是前朝遗孤,而她又父母不详,难不成她与这长生不老之术的秘籍有关系?
玉珩暂时没有深思,应付祁洛旸说:“此话说与我听又是何意?”
“玉公子可曾想过长生不老?”祁洛旸反问。
“不曾。世间万物生老病死乃是常理,违背常理之事,是要付出超乎寻常的代价的。”
祁洛旸轻笑一声,“玉公子豁达,但这时间庸人碌碌,若长生不老之术当真现世,无论是朝堂还是江湖,势必掀起腥风血雨。”
“可这又与我何干?”玉珩语气冷淡。
“玉公子所言极是,手握利剑不代表要将剑指向任何一个人,公子想要作壁上观,我自然没有意见。”
祁洛旸又咳嗽了几声,“我此行来,只是想确认公子对长生不老之术并无兴趣,这样的话,我就可以……”
幼青的手攥得更紧了,差点脱口而出“可以做什么?”
好在她并未失态,替她问出这句话的是玉珩,“你想做什么?”
“我要毁掉这等不该存于世的邪物,令世间不以此为祸端燃起战火。”
幼青的手缓缓松开了,却听得身侧玉珩一声冷笑。
“你倒是高尚。希望等到某日长生不老之术的典籍当真落入你手,你还能坚持此刻的本心。”
“并非高尚,恰恰是我自私,不愿承担探究这等玄秘之术可能带来的弊端,索性想着将它毁了一了百了。”
祁洛旸低头看着茶杯里的茶水,叹气般低笑一声。
“我生在皇家,享受百姓供养,从出生到现在,却不曾为百姓做过什么好事,我心里有愧。我自知我不是长寿之象,但……”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用手掩唇,幼青却看到他的指缝间有鲜血流出来。
她的呼吸一窒,祁洛旸体弱是世人皆知,但若是当真在他们面前出事了,他们可真是惹上麻烦了。
玉珩也知道这一点,因此在祁洛旸的身体晃晃悠悠地往前倒时,立马起身拉住了他。
“六皇子。”玉珩将他往后一拉,祁洛旸的手垂下来,他的唇边已经都是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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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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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暂时改成完结但是没有完结!因为女主人设太单薄越写越觉得写的很差,所以会从头大修,主要是丰满女主人设,大改过的章节会标注!非常抱歉拖更了这么久,不过现在隔壁已经完结了,可以专心修这篇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