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人自有天收》心也惶惶

57、第 57 章 那不是

　　那不是韩廷照平时信息素的味道。那是...那是妊娠期的omega才会有的味道。
　　付尚泊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韩廷照在巷子里漫无目的地游荡，像只无头苍蝇。他不敢回家，不敢面对贺逍，也不敢面对任何人。他走进一家便利店，买了验孕棒，躲进公共厕所。十分钟后，看着那两条清晰的红杠，他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发抖。
　　怀孕了。
　　他真的怀孕了。
　　蒋鹤一的孩子。
　　这个认知让他恐惧得几乎窒息。他想起贺逍警告过他的话——"如果你继续这样任性下去，迟早有一天，你会把自己毁得连渣都不剩"。现在，他真的要把自己毁了。一个未婚的、刚刚成年的omega，怀着一个alpha的私生子——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贺家的脸往哪搁？贺逍会怎么对他？他会像处理一个麻烦一样，把他扫地出门吗？
　　韩廷照在厕所里哭了很久，直到手机闹钟响起——晚上七点，贺逍定的门禁时间。
　　恐惧瞬间压过了悲伤。韩廷照擦干眼泪，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睛红肿、脸色惨白的自己，匆忙整理了一下衣服，打了辆车回家。
　　贺逍今晚居然在家。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黑色的丝质睡袍，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那双深灰色的眼睛淡淡地扫过来："回来了？"
　　"嗯..."韩廷照低着头，不敢看他，"我...我去书店了..."
　　"过来。"贺逍合上文件。
　　韩廷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慢吞吞地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贺逍伸手，似乎想碰他的额头，韩廷照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
　　"躲什么？"贺逍皱眉，"脸色这么差，生病了？"
　　"没...没有..."韩廷照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就是有点累...我想上去休息..."
　　贺逍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内里。韩廷照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他以为贺逍发现了什么，但贺逍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去吧。明天开始，司机每天接送，不要自己乱跑了。"
　　"是..."
　　韩廷照几乎是逃也似的上了楼。回到房间，他锁上门，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他必须做点什么。他必须把这个孩子打掉。趁还来得及，趁还没有人发现。
　　第二天一早，韩廷照罕见地起了个大早。他告诉贺逍要去上专业课（实际上复读班还没正式开学），贺逍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让司机老陈送他。
　　但韩廷照在半路就让老陈停车了，说要去同学家取资料。老陈虽然疑惑，但也不敢违抗小少爷，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钻进一辆出租车。
　　韩廷照去了城市另一端的私立医院。他戴着口罩和帽子，用假名挂了妇科。当医生告诉他"宫内妊娠，六周"的时候，他差点晕过去。
　　"还在药流的最佳时间内，"医生翻着检查单，"但必须监护人签字，而且需要生理父亲到场确认。这是规定，omega的生育权受法律保护，不能私自决定。"
　　"不能...不能通融一下吗？"韩廷照的声音发抖，"我...我不能让家里人知道..."
　　"那不行，"医生摇头，"这是法律。如果你私自买药，那是违法的，而且风险很大。如果流不干净，可能会导致终身不孕，甚至危及生命。"
　　韩廷照走出医院时，太阳刺得他眼睛疼。六周。蒋鹤一已经走了六周了。他连联系都联系不上那个alpha，更何况让他回来签字？
　　他在街上走了很久，最后想到了一个办法——贺逍的人脉。
　　贺家在医疗系统有着庞大的关系网。如果通过特殊渠道，也许可以绕过那些繁琐的手续。但他不能直接找贺逍，他必须偷偷进行。
　　韩廷照动用了贺家给他办的副卡，联系了一个在私人诊所工作的"中介"。对方声称可以弄到米非司酮和米索前列醇，但需要贺家的关系背书。
　　"贺少爷，"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油腻，"这种药管控很严，我们需要确认您的身份...或者，您可以让贺先生打个电话？"
　　"不行！"韩廷照急了，"不能让贺逍知道！我...我可以多付钱，三倍，不，五倍！"
　　"这不是钱的问题..."对方犹豫了一下，"除非...除非您能以贺先生伴侣的名义申请。omega保护法规定，伴侣在特定情况下可以代为签字。如果您是贺先生的...呃...情人，那我们可以操作..."
　　韩廷照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情人。他居然要被误认为是贺逍的情人。这种羞耻感让他几乎想挂掉电话，但转念一想——如果这样能拿到药，如果这样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掉这个麻烦...
　　"好..."他咬着牙，"就按你说的办。尽快，明天就要。"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中介"正是贺氏医疗集团下属的一个灰色渠道负责人。当对方听到"贺少爷"、"怀孕"、"不能让贺先生知道"这几个关键词时，第一时间就把电话打给了贺逍的秘书。
　　贺逍正在开会。当他接到那个电话，听到"韩少爷似乎怀孕了，正在通过黑市渠道购买堕胎药"时，他手中的钢笔"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贺逍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他缓缓站起身，扯了扯领带，声音冷得像冰："会议取消。"
　　"贺总，下午的并购案..."
　　"我说取消！"贺逍抓起外套往外走，对电话那头说，"拦住他。不管用什么方法，在他拿到药之前拦住他。告诉我他的位置。"
　　韩廷照在约定的地点——一家偏僻的咖啡馆里等着。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不停地看表。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对方还没来。他越来越焦虑，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被猛地推开。风铃发出刺耳的声响，韩廷照抬起头，看见贺逍站在门口。
　　那一瞬间，韩廷照的血液都凝固了。
　　贺逍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没系领带，领口微敞，露出突起的喉结。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燃烧着骇人的怒火，死死地盯着角落里的韩廷照。
　　"舅...舅舅..."韩廷照站起来，腿软得差点跪下去。
　　贺逍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韩廷照疼得叫了一声，但贺逍完全不为所动，拖着他往外走。
　　"舅舅！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韩廷照挣扎着，但贺逍的力气太大了，他根本挣脱不开。
　　贺逍把他塞进车里，对司机吼道："去明德医院！"
　　"我不去！我不去医院！"韩廷照去开车门，被贺逍一把拽回来，按在座椅上。贺逍的呼吸喷在他脸上，带着浓重的烟草味和愤怒的气息。
　　"你想去哪？"贺逍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去买堕胎药？韩廷照，你长本事了，嗯？谁给你的胆子？"
　　"我...我..."韩廷照吓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从来没见过贺逍这么生气的样子。那不是平时那种冷静的怒意，而是一种近乎暴戾的、失控的情绪。
　　"那个alpha是谁？"贺逍掐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蒋鹤一？还是付尚泊？或者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不是...没有..."韩廷照拼命摇头。
　　"没有？"贺逍冷笑，"没有你会偷偷摸摸来买堕胎药？韩廷照，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傻子？还是觉得我贺逍管不住你了？"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贺逍拖着韩廷照下车，直接进了VIP通道。韩廷照一路挣扎，但贺逍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抓着他，把他带进了最顶层的专属检查室。
　　"贺先生，"早就等候的医生战战兢兢地迎上来，"都安排好了。"
　　"做全套检查，"贺逍把韩廷照扔在检查床上，"孕周、激素水平、胎儿发育情况、是否腔内标记、成结程度...所有项目，全部查清楚。"
　　"我不要！"韩廷照蜷缩起来，抱着膝盖，"我不检查！我要回家！贺逍，你没权利这样对我！"
　　"我没权利？"贺逍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检查床两侧，将韩廷照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韩廷照，你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现在肚子里怀了不知道哪来的野种，你说我没权利？"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捅进韩廷照心里。他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贺逍："你...你说什么？"
　　"我说，"贺逍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一种残忍的冷静，"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个野种。而你，是个不知廉耻的omega。"
　　韩廷照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看着贺逍，看着这个养了他两年的舅舅，突然觉得无比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