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人自有天收》心也惶惶

58、第 58 章 贺逍正

　　贺逍正在开会。当他接到那个电话，听到"韩少爷似乎怀孕了，正在通过黑市渠道购买堕胎药"时，他手中的钢笔"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贺逍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他缓缓站起身，扯了扯领带，声音冷得像冰："会议取消。"
　　"贺总，下午的并购案..."
　　"我说取消！"贺逍抓起外套往外走，对电话那头说，"拦住他。不管用什么方法，在他拿到药之前拦住他。告诉我他的位置。"
　　韩廷照在约定的地点——一家偏僻的咖啡馆里等着。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不停地看表。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对方还没来。他越来越焦虑，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被猛地推开。风铃发出刺耳的声响，韩廷照抬起头，看见贺逍站在门口。
　　那一瞬间，韩廷照的血液都凝固了。
　　贺逍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没系领带，领口微敞，露出突起的喉结。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燃烧着骇人的怒火，死死地盯着角落里的韩廷照。
　　"舅...舅舅..."韩廷照站起来，腿软得差点跪下去。
　　贺逍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韩廷照疼得叫了一声，但贺逍完全不为所动，拖着他往外走。
　　"舅舅！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韩廷照挣扎着，但贺逍的力气太大了，他根本挣脱不开。
　　贺逍把他塞进车里，对司机吼道："去明德医院！"
　　"我不去！我不去医院！"韩廷照去开车门，被贺逍一把拽回来，按在座椅上。贺逍的呼吸喷在他脸上，带着浓重的烟草味和愤怒的气息。
　　"你想去哪？"贺逍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去买堕胎药？韩廷照，你长本事了，嗯？谁给你的胆子？"
　　"我...我..."韩廷照吓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从来没见过贺逍这么生气的样子。那不是平时那种冷静的怒意，而是一种近乎暴戾的、失控的情绪。
　　"那个alpha是谁？"贺逍掐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蒋鹤一？还是付尚泊？或者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不是...没有..."韩廷照拼命摇头。
　　"没有？"贺逍冷笑，"没有你会偷偷摸摸来买堕胎药？韩廷照，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傻子？还是觉得我贺逍管不住你了？"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贺逍拖着韩廷照下车，直接进了VIP通道。韩廷照一路挣扎，但贺逍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抓着他，把他带进了最顶层的专属检查室。
　　"贺先生，"早就等候的医生战战兢兢地迎上来，"都安排好了。"
　　"做全套检查，"贺逍把韩廷照扔在检查床上，"孕周、激素水平、胎儿发育情况、是否腔内标记、成结程度...所有项目，全部查清楚。"
　　"我不要！"韩廷照蜷缩起来，抱着膝盖，"我不检查！我要回家！贺逍，你没权利这样对我！"
　　"我没权利？"贺逍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检查床两侧，将韩廷照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韩廷照，你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现在肚子里怀了不知道哪来的野种，你说我没权利？"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捅进韩廷照心里。他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贺逍："你...你说什么？"
　　"我说，"贺逍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一种残忍的冷静，"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个野种。而你，是个不知廉耻的omega。"
　　韩廷照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看着贺逍，看着这个养了他两年的舅舅，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检查持续了两个小时。韩廷照像个木偶一样被摆弄来摆弄去，抽血、B超、内检...每一项都让他羞耻得想死。医生报告结果的时候，他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贺先生，韩少爷确实怀孕了，孕周六周左右。胎儿发育正常，着床位置正常。腔内标记痕迹明显，成结程度...较深。"医生推了推眼镜，"从医学角度来说，不建议药流，风险较大，建议手术。但手术也需要监护人签字..."
　　"我知道了，"贺逍打断他，"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贺逍站在窗前，背对着韩廷照，沉默了很久。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地板上，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韩廷照抱着膝盖，小声啜泣："舅舅...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帮帮我...帮我打掉它...我求你了..."
　　贺逍转过身，看着他。韩廷照哭得很漂亮，即使是这种时候，他那张脸依然精致得如同易碎的瓷器，眼泪像珍珠一样滚落，嘴唇被咬得嫣红。
　　"帮你？"贺逍慢慢走近，蹲下身，与他平视，"韩廷照，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处境吗？"
　　"我...我知道..."韩廷照抓住贺逍的衣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名声毁了...贺家也会丢脸...但是舅舅，只要处理掉这个孩子，没人会知道的...我会乖乖的，我会听话...我再也不惹事了..."
　　"处理掉？"贺逍伸手，指腹擦过他的眼泪，动作出乎意料地轻柔，但说出的话却冷酷至极，"韩廷照，你以为这就完了？你以为打掉一个孩子，就能回到从前？"
　　"那...那怎么办..."韩廷照茫然地看着他。
　　贺逍沉默了很久，久到韩廷照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韩廷照，你知道你为什么叫韩廷照吗？"
　　韩廷照愣住了。
　　"因为你不姓贺，"贺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从来就不姓贺。你也不是我姐姐的儿子。"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韩廷照呆呆地看着贺逍，大脑一片空白："舅舅...你在说什么..."
　　"我说，"贺逍俯身，捏住他的下巴，眼神冰冷，"你是韩群和外面那个女人的私生子。你母亲——如果你还能这么称呼那个把你生下来的女人的话——是个试图上位失败的小三。贺敏，我真正的姐姐，从来没有生过孩子。她在你出生前两年就因病去世了。你，不过是你父亲为了掩盖丑闻，为了保住贺家这座靠山，从外面抱回来的野种。"
　　"不可能..."韩廷照摇头，眼泪疯狂地流下来，"你骗我...你在骗我...我是我妈生的...我有照片...我看过她的照片..."
　　"那是韩群伪造的，"贺逍松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床上，"亲子鉴定。你和贺敏没有血缘关系。你和韩群是父子，但你和贺家，没有任何关系。"
　　韩廷照颤抖着拿起那份文件，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结论，整个世界在他面前崩塌。他想起小时候韩群看他的眼神，那种总是带着愧疚和疏离的眼神；想起贺家那些表兄弟对他的敌意；想起为什么他长得一点都不像贺敏...
　　"不...不可能..."他瘫软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这不是真的...舅舅...这不是真的..."
　　"别叫我舅舅，"贺逍冷冷地说，"贺家养了你十八年，养出这么一个不知廉耻、未婚先孕的omega。韩廷照，按照法律，我现在就可以把你赶出去，让你去投奔你那不知道在哪里的亲生母亲，或者去街上流浪。贺家没有义务再养着你。"
　　"不要！"韩廷照猛地扑过去，抓住贺逍的手，绝望地哀求，"不要赶我走...我不能...我没有地方去...舅舅...不...贺先生...我求求你...看在...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
　　"情分？"贺逍冷笑，"你和贺家有什么情分？你是骗子的儿子，是小三的孩子，是贺家耻辱的见证。情分？"
　　韩廷照跪在床上，抱着贺逍的腰，哭得浑身发抖："我...我可以做牛做马...我可以...求求你...帮帮我...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你不赶我走...只要不让我现在离开..."
　　他仰起头，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和美丽。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承诺，他只是本能地抓住眼前这个人，这个唯一可能救他的人。
　　贺逍看着他，看着这个自己养了两年，教了两年的孩子。他看着韩廷照绝望的眼神，看着他微微隆起的腹部（虽然还看不出来），看着他被泪水浸透的睫毛。
　　某种奇异的情绪在贺逍胸腔里翻涌。那不是愤怒，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更加黑暗的、更加危险的东西。他伸出手，轻轻抚上韩廷照的脸颊，拇指擦过那柔软的唇瓣。
　　"什么都愿意做？"贺逍低声问。
　　韩廷照颤抖着点头："是...是的...什么都愿意..."
　　"哪怕..."贺逍凑近他，呼吸交缠，声音低沉得如同恶魔的低语，"代价是成为我的？"
　　韩廷照愣住了。他看着贺逍的眼睛，在那双深灰色的瞳孔里看到了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欲望——那不仅仅是长辈对晚辈的管教，alpha对omega的占有，那是某种更加彻底的、更加疯狂的...
　　"我..."韩廷照张了张嘴，声音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