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拒绝赛博改造》宣时一

17、言语交锋

　　乔伊斯和阿诺德对视了一眼，这些日子的相处足以让他们意识到李大小姐是个多么不耐烦解释事情的人。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皇宫里还发生着关于赏月一事的后续。

　　皇宫内，海伍德皇帝正和李莫何面对面地喝茶。

　　年轻男人换下了庄重而拘束的礼服，此刻只穿着一身松散便装。也只有李莫何才敢堂而皇之的表露出自己对于帝国皇室的不屑。

　　“莫何啊，想当年，你父亲还是我的伴读，经常出入宫闱。如今你和宴夏长大了却不爱进宫来，和杰弗托、芙拉兰朵也都生疏了。”

　　“陛下言重，皇太子殿下和芙拉兰朵公主宽厚体恤，臣和妹妹却不敢造次。”李莫何说出的话很是恭敬，也微微欠身以示恭敬。

　　可是话语里轻飘飘的随意态度却让人知道事实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哈哈，莫何，你还是这个老样子，夏夏可比你可爱多了。我听说上次夏夏大晚上得突然跑去希弥亚宫赏月就是因为杰弗托……”

　　海伍德皇帝意味深长的没有说下去。

　　那日赏月之事在贵族之间广为流传，媒体之中也是沸沸扬扬。关于芙拉兰朵公主仗义出手的缘故众人议论纷纷。

　　甚至有媒体大胆预测，或许是因为李家有意联姻皇室。

　　李莫何都不用细想，就知道这个消息肯定是芙拉兰朵那个蠢货传出来的。

　　空有一层公主的身份，处事却愚不可及，偏偏还喜欢到处追着李莫何跑。

　　对于十足的蠢货，李莫何居然也生出了避之唯恐不及的想法。

　　既然皇室这么想和李家联姻，那他就送个李家人给皇室，反正眼下正好有个现成的人选。

　　“陛下也知道了茜沅和杰弗托殿下的事情？茜沅和夏夏太像了，我看到她就和看到夏夏一样，总忍不住也把她当亲妹妹。

　　先前我还担心陛下介意茜沅的出身。如今一看陛下果然是个慈父。”

　　李莫何毫不客气，立刻把茜沅拖出来顶锅。

　　至于最近和杰弗托眉来眼去的到底是不是茜沅，这不重要？

　　只要李莫何说是，那就一定是。

　　李莫何已经在心里谋划好了。

　　如果海伍德皇帝愿意就让茜沅当这个梦寐以求的太子妃；如果海伍德皇帝不愿意，那就随意把她塞进杰弗托的宫里当个女官什么的。

　　星际时代即便是皇室也要遵从法律实行一夫一妻制，但是对于非婚生子权利的保障就给这些皇室成员留下了漏洞可钻。

　　不少落魄贵族把自家女儿送进皇宫的时候也没指望过女儿能坐上皇室成员的妻子位置，再按照帝国惯例被册封为公爵伯爵之类的。

　　这时候，女官制度就应运而生。

　　名义上来说，女官是宫廷里的工作人员；但是进入星际时代之后，女官就有了类似嫔妃的代指含义。

　　海伍德皇帝微笑的看着看着不动声色的李莫何，目光慈爱的像是看自己的后辈。

　　他还不知道李家早在几代之前就是掌握了基因选育技术的家族之一，而这些家族无一例外都默契的选择对皇室保守秘密。

　　一个平庸的帝王才是贵族们心中最好的帝王。

　　海伍德皇帝在心中忍不住的咒骂，“怎么那姓李的老东西就得了这么一对出色的儿女。”

　　上一辈，海伍德皇帝和李家的老家主勉强还算平分秋色，两人在政治得勾心斗角里还算是你来我往。

　　等到了下一代，李莫何玩弄人心的本事一骑绝尘，帝都中多少贵族政客都臣服在他脚下。

　　李宴夏也不逊色于他，一手抬出的耀星花运动如果成功将会一跃成为彪炳千秋的人物。

　　可是反观海伍德皇帝的一对子女，杰弗托性格急躁激进，还容易被人撺掇着出头。

　　至于芙拉兰朵更是荒唐，她为了李莫何的青眼简直要把皇室的颜面踩在地上，也不知道闹出了多少笑话。

　　李莫何也看着眼前的海伍德皇帝，他不是个明君，却足够狡猾。

　　如果不是皇室已经经历了近三百年的权力蚕食，海伍德成为如珀里大帝那样的一代雄主也未可知。

　　两人面上相谈甚欢，心里却各自盘算着。

　　“参加皇太子殿下”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皇宫的建筑风格是类似于希腊式的殿堂，空旷、高大、多廊柱而少隔墙。

　　也因此，不太隔音。

　　海伍德皇帝和李莫何同时听见了杰弗托和另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响起。

　　“这个孽子，看见了美色就走不动路。”海伍德皇帝在心头暗恨，却不得不佯装无事。

　　李莫何脸上的笑意就要真实多了，“真是一对有情人！您说是不是？陛下。”

　　轻快得辞行离开皇宫后，李莫何转道去了槭舍。

　　至于茜沅，她还算有点脑子。和皇太子杰弗托调情之后立即跟着李莫何离开了皇宫，想必她也知道，再留下去恐怕迎来的是海伍德皇帝的怒火。

　　突然的到访也没有在槭舍引起什么波澜，兰鉴生从容地禀告，“家主，大小姐在皇宫里受了惊吓，眼下已经休息了。”

　　“是吗？”李莫何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敲击着桌子，随即淡淡一笑。

　　“那你记得等夏夏醒了告诉她，我已经替她收拾了赏月的后续。”

　　意味不明的重音落在赏月二字上。

　　这一切发生的时候，乔伊斯和阿诺德两人如每一个平平无奇的护卫官一般，安静伫立在一侧。

　　等李莫何一离开，兰鉴生立刻对上了两双求知若渴的眼睛。

　　兰鉴生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这些事情我不方便说，如果大小姐愿意的话，她会指示我说的。”

　　槭舍里的日子无波无澜，而外面媒体关于皇太子殿下不日即将迎娶皇太子妃殿下的传闻却是愈演愈烈。

　　尤其是人选居然是那个李莫何曾经带来过槭舍，又和李宴夏十分相似的人。

　　一直隐隐怀疑这件事情与李宴夏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乔伊斯终于开口询问了这件事情。

　　“我听说了皇太子妃的事情，那个女孩子和你很像，他们一开始是打算让你去做皇太子妃的嘛？”

　　这是一个相当安宁的午后，带着护目镜的李宴夏稳稳的将移液枪中的液体注入另一个试管。

　　“不是。”

　　兰鉴生随即解释道，“乔伊斯先生，这是不可能的。虽然茜沅小姐和大小姐很像，但是两人的情况完全不同。”

　　其实乔伊斯真正费解的是，两人之间惊悚的相似。有那么一瞬间，他刚刚差点弄混两人，直到看见李宴夏的那一刻才意识到眼前的人才是李宴夏。

　　人与人之间相似不奇怪，但是相似到这么诡异的地步就让乔伊斯不得不怀疑，李宴夏明明贵为李家大小姐为何要远去冰雪荒原。

　　兰鉴生仿佛看穿了乔伊斯的踌躇，她平静得解释道，“乔伊斯先生，上任家主只有家主和大小姐两个孩子。李家绝无真假千金之类的事情。”

　　眼看兰鉴生的脑洞越来越大，李宴夏平静制止了她，言简意赅地朝着解释道， “她是我不在李家时的替身。”

　　她摘下各类防护用具，吩咐其他人把东西放进恒温箱里，朝着实验室外面走去，仿佛这只是她做实验过程中的一个小插曲。

　　可是在乔伊斯的认知里，流行于普通民众间的整容技术还没有发达到足以克隆一个人的地步。

　　乔伊斯一时有些怀疑李家是不是从很久之前就谋划着让这个人取而代之李宴夏，才能让两人在神态上都如此的相似。

　　这会不会是李家掌控她的手段之一？

　　“你似乎很熟悉她？”乔伊斯尽量挑选了一个安全的角度发问。

　　李宴夏便朝外走边诧异地看了乔伊斯一眼，“不熟悉，可能也就比你多看见过她一次。”

　　兰鉴生再次插话，替李宴夏向迷惑的乔伊斯解释道，“大小姐的意思是说，她差不多也就见过茜沅小姐两次。”

　　这样字面上的意思乔伊斯当然是能理解的，他的震惊来自于“那你怎么能确定她一定是整容而不是克隆啊。”

　　“因为我了解这个技术，挑选一个愿意模仿我的人去整容比克隆出一个人再慢慢教导她要方便地多。”李宴夏似乎是解释累了，示意兰鉴生替她说。

　　“乔伊斯先生，目前的整容技术非常发达。切开皮肤、打磨骨头、矫正肌肉走向，再加上模仿说话的发音习惯，到这个程度后基本上这张脸就足够以假乱真了。”

　　听到这一长串话的乔伊斯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兰鉴生，震惊于她与李宴夏之间的默契，“她真的只是你的侍从官吗？”

　　乔伊斯的意思是，兰鉴生真的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吗？

　　“哦，你想知道兰鉴生和我的关系？”李宴夏淡淡瞥他一眼，继续道“那我告诉你她是我妹妹。想知道这个秘密吗？泄露出去立刻就会死掉的那种。”

　　语气里的玩味和恫吓，让乔伊斯突然发现李宴夏和李莫何其实也很相似。他的脊梁瞬间窜过一道冷汗。

　　他对李宴夏后半句话里明晃晃的威胁丝毫不怀疑，只是暗暗发誓，再也不对这种历史深厚的大家族的秘密感兴趣了。

　　这是真的要命的那种。

　　这其中简直不能细想，乔伊斯不知道什么情况下李宴夏才会有一个不能公之于众的妹妹。

　　肯定不可能是非婚生女那么简单。

　　等会到会客室里，兰鉴生一如往常般为他和阿诺德奉上茶水。

　　接过的一瞬间，也不知是茶水略烫，还是什么原因。

　　总之，乔伊斯端茶的手一抖，他自以为隐秘得暗自瞥了兰鉴生一眼，心想着溪荷说的那句“其实兰鉴生是我妹妹”，这该不会是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