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拒绝赛博改造》宣时一

16、觐见机会

　　就在李宴夏和程漾双双步入舞池的时候，皇太子殿下杰弗托携女扮突然现身。

　　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朝着皇太子殿下杰弗托的方向行礼。

　　“日安，皇太子殿下。”

　　贵族们眼神玩味得徘徊在杰弗托女伴和李宴夏的身上。

　　这两人实在是太相似了。

　　就算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对着杰弗托献媚讨好的女人不可能是李宴夏，也拦不住有人故意用这个女伴来恶心李宴夏。

　　“恕我眼拙，哪位小姐与李议长也太像了。她是不是也出身李家？或许是李议长的姐妹？”

　　他的话语里意有所指，仿佛那个人是已故前任李家家主的子嗣，李家有可能的第三位继承人。

　　而李宴夏神色自若，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一般。乔伊斯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兰鉴生要叮嘱那么多，原来她是早有预料。

　　“这位先生，请您慎言。众所周知，已故李家家主就只有两个继承人，也就是如今的李家家主和李议长。”

　　那人撇撇嘴，没多说什么就佯装无事发生的转身离开。

　　这晚的宴会结束之后，李宴夏身穿松散的丝绸裙子，长发披散，半倚在沙发，眼神冷淡而厌倦。

　　旁边的乔伊斯笨手笨脚地沏着茶，不敢去看李宴夏慵懒妩媚的模样。

　　周围点缀着各色宝石花卉的家具摆件，都在他眼里沦为李宴夏的陪衬。

　　顺便一提，李宴夏住进来的第一天这里简直和年久失修没什么区别。但是很是震惊了乔伊斯和阿诺德这两个第一次进宫的土包子。

　　随后，阿诺德被打发去和住在周围的其他贵族打招呼。而乔伊斯几乎目瞪口呆得看着随行人员迅速地收拾出一间与槭舍差不多的屋子，精美而奢华。

　　乔伊斯也曾经问过李宴夏为什么一定要把屋子里装饰成这幅华丽到晃眼睛的地步。李宴夏的回答是为了避免麻烦。

　　后来还是兰鉴生每天例行打电话问好的时候，才给乔伊斯解惑了。

　　“溪荷，今天那群人说的话，你都不生气的吗？”

　　乔伊斯以为她会说，“生气有什么用”或者“这些有什么可值得生气”之类的话。没想到李宴夏说的却不是这些。

　　“生气或者大喊大叫，只会让事情更糟。在我很小的时候，家庭教师就曾经反复告诫我，‘冷静、克制、逻辑清晰才能让自己的话更可信。当然，更好的是不去解释，毕竟解释是失权的象征’。”

　　家庭教师这四个字又勾起了乔伊斯从阿诺德那里听到的那些话，“说起来程漾议员算是李大小姐的青梅竹马了。”

　　在兰鉴生再次打电话前来问安顺便询问各种情况的时候，乔伊斯忍不住问出口询问了李宴夏小时候上学的情况。

　　兰鉴生略一踌躇就把实际情况告知了乔伊斯，反正这些事情在帝都赫尔温的贵族之间不是秘密，加上大小姐能容忍乔伊斯呆在身边这么久，想必还是信任他的。

　　只不过兰鉴生略去了许多细节。

　　原来李宴夏最初是和李莫何一起接受家庭教育的，但是很快，前任李家家主就发现了兄妹二人的天赋完全点在了不一样的地方。

　　李宴夏在各种科学知识里如鱼得水，而李莫何却能轻易的窥破人心。

　　所以两人很快就被分开接受不同的家庭教育，而两人对于伴读的态度也完全不同。

　　李莫何直接拒绝了伴读，而李宴夏接受了程漾等一群伴读的出现。

　　这群都是来自于与李家交好的世家贵族，历来伴读都是作为仅仅次于联姻的联结两个家族的方式。

　　从此，程漾就成为了陪伴李宴夏时间最久的人。就连如今深受信任的兰鉴生也是在李莫何继承家主之位后才形影不离的陪伴在李宴夏的身边。

　　说到最后，兰鉴生的语气都有点落寞，乔伊斯连忙转移话题得问了一句“为什么我们刚刚搬进来的时候这么破旧？”

　　兰鉴生的语气还是有些没精打采。

　　“很正常，皇宫里的那群人说起来是什么皇宫贵族，实际上有很多都是破落户，只不过还空有贵族的头衔罢了。所以他们当然也就不会打理自己的宫室，反正也是给其他入宫暂住的贵族用的。”

　　同样出身破落贵族家庭的乔伊斯只觉得自己心头被插了好几刀。而那边的兰鉴生还在说着宫室相关的事情。

　　李家入宫的惯例是奢靡，这也是为了避免麻烦。

　　皇宫里的人个个都在审视着周围的人。只要有人稍微露出狼狈的姿态，就会被蜂拥而上地围住，试图从他身上撕块肉下来。

　　要先从一开始就杜绝后患，就要不留任何破绽，最好是高傲华美地让人自惭形秽。

　　放下通讯设备，乔伊斯算是明白了李宴夏为什么总是表现得冷淡而傲慢，他心事重重地走出房间的时候正好遇见李宴夏准备去希弥亚宫赏月。

　　一瞬间的乔伊斯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李大小姐怎么可能做这种完全不符合她的人设的事情。

　　半晌，乔伊斯都没有回答。

　　李宴夏冷淡瞥他一眼，然后就打算一个人去希弥亚宫。

　　这才是符合李宴夏人设的事情嘛。

　　乔伊斯连忙跟上，他有一种直觉，李宴夏现在要去希弥亚宫绝对不只是为了赏月这么简单。

　　李宴夏阔步往前而去，皇宫内不允许使用飞行器，尊贵如李大小姐也只能步行。

　　在皇宫里，可以乘坐交通工具的就只有皇帝、皇后等皇室成员。

　　这也算是皇室彰显权力的方式之一。

　　乔伊斯跟上李宴夏飞快的脚步，急促地询问着“进宫前兰鉴生小姐说过要时刻保持至少两个人的护卫，我把阿诺德也叫过来吧”。

　　绕过一个拐角，两人在夜晚的皇宫里穿梭，偶尔遇见其他人就大大方方地互相问安，就这么招摇过市地到了希弥亚宫。

　　星际时代里，一切与自然相关的东西都变成了奢侈品。

　　在贫民区，人们甚至看不见太阳，因为终日笼罩在烟尘之中。至于月亮，那就更不用说了。

　　除非有幸加入帝国军团参与星际探索行动，否则在地球上至于核心区才能看见太阳和月亮。

　　在地球上赏月，对于乔伊斯来说是个新奇的体验。

　　希弥亚宫美轮美奂，月色为它镀上莹白的光泽。

　　乔伊斯眼看着李宴夏轻车熟路地往深处去，疑惑于她对于环境的熟悉，明明兰鉴生小姐说过“大小姐讨厌皇宫，每年也就是走个过场短暂待一阵子”。

　　直到眼前出现一棵幽绿的油橄榄树，李宴夏脚步稍顿， “乔伊斯，静心凝神，什么都不要想”，随即目标明确地走到了树下。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乔伊斯有种强烈的直觉，这句话一定非常重要。

　　乔伊斯几乎是静心凝神得慢慢靠近油橄榄树，突然背后传来一阵响声，乔伊斯被吓了一跳，差点要跳起来。

　　还要李宴夏察觉到了他的紧张，抬手摁住乔伊斯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当两人终于站在油橄榄树下时，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明显，两人的周围突然出现几道射线。

　　光点落在乔伊斯、李宴夏和他们身后的油橄榄树上。

　　乔伊斯立刻准备去寻找掩体，而比他动作更快的是油橄榄树的枝条。

　　唰唰的破空声响起，油橄榄树的枝条快准狠得挥在了乔伊斯的后背上，却准确得避开了他身旁的李宴夏。

　　“冷静。”李宴夏古井无波的声音响起。

　　乔伊斯觉得这种场景下没人能保持冷静，可是说这句话的人是李宴夏。

　　神奇的是，当乔伊斯真的冷静下来之后，油橄榄树的枝条虽然在空中猎猎挥舞，却并没有落在乔伊斯的身上。

　　可是那群带着激光枪追着李宴夏来的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本来他们可以用激光枪远程攻击李宴夏和乔伊斯，但是李宴夏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支长弓化作防护屏障，挡住了激光切割。

　　至于那些荷枪实弹的子弹，油橄榄树不仅用枝条抽飞了他们射出的子弹，还抽飞了几个不慎进入油橄榄树周围的人。

　　后面的事情发展得迅速而有序，简直和事先安排好的差不多。

　　最先到达的是皇宫护卫队，但是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处理这个突发情况，反而是了解双方身份。

　　第二波到达的是各类入宫暂住的贵族，他们也基本上以看热闹为主。

　　等到事情有些扩大化了，阿诺德领着第六军团的人来了。

　　各个军团都要定期在皇宫里轮值，而今天恰好是第六军团。

　　这就让带着亲卫前来救援的芙拉兰朵公主有点惊讶了。

　　看热闹的贵族们虽然还是一副“公主真是埃尔克梅尼克森家族的荣光”的表情，但是他们实际上是怎么想得从他们微撇的嘴角就能看出。

　　最后，芙拉兰朵公主收获了荣誉，其他贵族对李宴夏的权力有了新的认识，而李宴夏获得了觐见皇帝的机会。

　　几乎是在觐见完皇帝的第一时间，李宴夏就以受了惊吓要养病的名义出宫回了槭舍。

　　兰鉴生紧张得围着李宴夏，将一切都安排妥当让大小姐好好休息。

　　乔伊斯则是在李宴夏睡下之后被兰鉴生反复盘问各种事情，问题之多让乔伊斯晕头转向。

　　让乔伊斯最奇怪的是，他们在皇宫里遇险的事情几乎没有受到兰鉴生的任何关注。

　　乔伊斯和阿诺德聊起此事的时候，阿诺德摸了摸下巴说，“我怎么感觉这事像是李大小姐一手策划的呢？”

　　那天的事情确实是太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