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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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做梦了。
在纯白一片里，你再次见到了郁郁葱葱的树林。
晃动的叶影于温暖的阳光下婆娑，摩挲出的白噪音窸窸窣窣。
除此之外，还有一道清脆的木屐声不紧不慢地往前的脚步，一同在这片空间缓慢回荡。
那人身穿浅色的和服，外套着的同色长羽织，花色纹样交织着庄重的藤条，繁复地开在摇曳的下摆。
墨色长发垂在小小的肩头，精致面容白皙剔透，被两侧随行的侍卫护在中间，仿佛从另一个时代里走出来的孩子，端着漠然的神情向前。
她的前方，是一条连绵不绝向上的阶梯鸟居，红色的井字造型上的笠木向上弯拱，同色的木柱庄严肃穆地立在两侧。
细看之下，柱子的侧沿还留有浅显的痕迹，看得出来它们有着一定的年头，并且在此经历了许久的、来自时间的风霜。
女孩轻微垂下眼帘，轻轻提起和服有些拘束的长摆，踩着木屐踏了上去。
这条鸟居蜿蜒向上的参道很长、很长。
八幡神宫便位于，这几乎看不见尽头的阶梯参道、云雾缭绕的顶端。
同样也是‘你’准备前往的目的地。
在女孩小小的身体里，你只是个无法开口的旁观者。
对于眼前的画面，并且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你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因为这个时间段的‘你’被八幡神宫的神使再三登门拜访请求。
被神使骚扰得不厌其烦，即便是被毕恭毕敬地‘请’到八幡神宫，‘你’现在的心情也不怎么样。
原因无他，参拜八幡神宫的这条路实在太长，对于当时还只有小胳膊小短腿的‘你’，相当不友好。
绝大多数的神宫冗杂的规矩很多，而八幡神宫更甚。
这条过分冗长的参道就像是为了考验参拜者的意志才设立在此。
无论是何种身份的人前来参拜，都需要亲自走过这段通天的道路，才能得以谒见神明。
或许是因为这段路途太过无聊，你早就已经选择性遗忘了如出一辙的风景，所以不出多久，梦境中的画面便来到了神宫正殿。
方才跟在‘你’身旁随行的侍从留在了神宫外部待命。
前来引路的巫女走在前方。
整个过程，巫女自始至终拢袖垂首、凝视着石板路面，好似有什么无形的存在将她的头颅压下。
你们之前没有任何的言语。
等到她领着‘你’在主宫外停了下来，再次恭恭敬敬地弯下腰欠身示意。
‘你’明白了，接下来进入神宫主殿宫的路，只能自己走进。
梦境中的回忆至此，你只能从第三视角观看这一切。
整座主宫高耸地伫立在女孩的面前，投落的影子就像沉默的目光，不偏不倚地等着女孩的到来。
面容稚嫩的女孩抬起眼眸，淡淡地望向主宫最正上方。
只见檐廊下，古朴具有历史厚重感的金字黑底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阳光倒映在湖蓝色的瞳仁仿佛细碎的棱冰，漠然得就像是抽离了自我的情绪。
女孩收回目光，小手稍微拢了拢羽织袖口。
她一步一步地踏上了最后的台阶，独自走进了偌大的神宫内部。
殿内落窗四周通风，自窗纱透进的阳光若隐若现，并未点灯的正殿内部，三座八幡大神威严恢宏地坐落前方，目不斜视地盯着来人娇小冷淡的身影，等待着她上前而来的供奉。
即便八幡大神近在咫尺，她也并未对那三位神明分出任何注意力。
她凝望着。
空旷的正殿中央，刀架上纯白色的垫布。
她见到了。
两振被合拢入鞘的太刀，一高一低横陈眼前。
在温暖朦胧的阳光之下，两振刀剑散发的光芒虽然不及八幡大神那般耀眼，可她就是一眼注意到了它们的存在。
如同命运一般。
女孩歪着头。
她沉默地望向它们良久。
好一会儿，才慢慢悠悠地抬步上前。
仿佛黑白电影特地放慢的镜头，画面由远至近。
女孩瓷白的指节触上了其中一振的鞘体，周围细微的声响都停了下来。
她感受到了。
刀鞘略显干燥的光滑触感明显地、如同打招呼一般，反馈在细白指节的神经之上。
女孩拿起其中一振。
将近三尺的长刀，在小小的女孩手中，几乎算得上一振庞大的物件。
但她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小手握紧刀柄，忽地、向外一用力。
只见白光一闪而过。
她直接从刀鞘之中抽出了长刀的一小截，冰冷的刀刃露出藏于鞘的寒光锋芒。
冷兵器锐利的刀锋仿佛一道可以驱散所有污秽的光芒。
从里到外的刀身来看，她毫不怀疑‘它们’可以削铁如泥的锋利程度。
这两振刀剑气息干净得不可思议，它们明显被供奉于此多年，大抵已经许久未被‘正常’地使用过。
——无人问津的名器。
说到底也只是件仓库落灰的死物。
而这也是，她愿意动身，来到这里的理由。
“家族里那些老古板说，如果我不来，你们就会永远待在这里。”身形娇小的女孩独自呢喃的声音很轻很轻。
“而现在我来了。”
她垂下眼睫，凝望着光洁刃面里倒映出的自己。
“事先说好——”
“我这个人比较小气。既然是你们需要我，那从今往后你们的生命、灵魂，全部的一切一切都将为我所有。”
手中华贵的太刀微微颤动，像是答应了她蛮不讲理的条件。
得到了肯定的回应，泼天的灵力自女孩小小的身体倾泻而出。
以伫立的位置为中心，刀架上的两振太刀被浓郁的灵力尽数注入，樱色的雨近乎都要将整个正殿掩埋。
原本光芒黯淡的两振刀剑，被注入灵力后，甚至比艳阳还要明亮。
外头留守的侍卫想要闯入，却被过分强大的灵力阻挡在外。
不过很快，很少这么释放灵力的女孩，没多久便体力不支。
好在她注入灵力足以唤醒这两振刀剑里的灵魂。
刺目的粉光在眼前闪烁。
两道人形一前一后显露身形，踏出樱花的风暴。
女孩想要看清楚他们的模样，却因精疲力竭倒下，其中一道修长的身形提前伸出了手，小心翼翼地接住了摇摇欲坠的小人。
“——谨遵主命。”
接住你的浅金源氏重宝极为温和地回应道。
已经昏迷过去的女孩，没能听清他声音。
但是她小手却依旧无意识地、像是宣示主权般地抓住了青年骨感分明的指节。
……梦醒了。
你缓缓睁开了眼睛。
……
……
你坐起了身，洁白的被子从身上滑落。
肩头披散着有些凌乱的长发。
想到方才的梦，你抬起手，有点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居然会梦见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也是让你非常意外。
自从正式成为审神者之后，身边的刀剑多了起来，为了不让其他后来的刀剑感受到厚此薄彼，你其实从未透露过这段往事。
但这并不代表你遗忘了这件事。
也可以说，如果没有这件事情的发生，恐怕你也不会和时之政府签订契约，成为维护历史的审神者之一。
不过现在想来，怪不得那个时候时之政府伪装成八幡宫的神使，登门拜访的态度，毕恭毕敬中还带着欣喜若狂。
可见其他平行世界的你，不曾去往八幡神宫，也就不存在将两振源氏重宝的本体唤醒的可能。
此时有人察觉到屋内的动静，轻轻叩响了房门，打断了你的思绪。
“主公，您醒了吗？”是膝丸的声音。
考虑到你应该不会休息太久，髭切已经先去厨房跟萨奇交代忌口的食物，只留下膝丸在你的病房门口待命。
“……嗯。”
房内的女声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懒懒洋洋地模糊传来。
“失礼了。”
得到许可的膝丸转动把手，打开门走了进来。
屋内一片昏暗，厚厚的窗帘挡住了唯一的光源。
而夜幕已经降临，膝丸顺手开启了屋内的灯。
他的小主人静静地坐在床上，墨色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漂亮的眼瞳略显懵懂，似乎还没清醒过来。
膝丸靠近时，便见到你盯着自己的目光。
像是追逐一个会动的影子，直到他站到了床旁，也还是保持着仰起小脸的姿势。
感觉自己好像打扰到你的休息，膝丸有些于心不忍：“……您要再睡一会儿吗？”
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你摇了摇头。
膝丸这才松了口气。
他重新站直，如同汇报一般地说道：“主公想要用餐吗？兄长已经去交代萨奇队长做一些好消化的流食了。”
说着，他语气一顿，然后询问：“还是说，您要先洗漱？”
你打哈欠的手稍滞。
放下了手，你扭头朝他点了点头。
“嗯，我想洗漱。”
得到肯定答案的膝丸微不可闻地顿了下。
他冷静地说道：“好的，我在门口等您。”
薄绿发青年的背影看上去不太自在。
你温和地笑了下。
还得是膝丸好玩一点。
嗯，审神者绝对没有在内涵几个小时前强硬的哥哥切不可爱。
其实下午第一次醒来的时候，你就已经洗漱过了，只不过醒来之后，习惯性地想要再冲个澡而已。
这间病房的配置很齐全，单人卫浴也有，特地留在洗漱间的生活用品都是全新的套装，当时你第一次看见的时候，还在感慨这个海贼团可真注重个人卫生。
现在想来，恐怕是受到了优待。究竟是来自白胡子还是马尔科，亦或者达茜护士，无论是谁，你都需要偿还这一份收留的人情。
许久未正常进食的身体正在抗议，你加快了动作，换好了新的衣服，才推门走了出去。
船舱的走廊灯光明亮，一手压着本体刀的膝丸目光放空，似乎已经剔除了杂念，目不斜视地守在门口。
听到了动静，他才像重新上了发条的人偶卫兵一般，转过头来。
在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他的目光明显略显怔然，随后很快反应过来，柔和着眉眼夸道：“这身衣服很适合您。”
闻言，你刚关上门的动作一涩，眨了下眼眸，看向了膝丸。
“是你们买的？”
膝丸乖乖地回答：“是的，莫比迪克号在我们上船后，中途有在一个岛屿停泊过。”
就是在那个时候，他们兄弟二人特地上了岛，为主人采购了衣物用品。
至于使用的经费，是他们先前跟着三番队出去清理海王类出了一份力，由看在眼里的靠谱马尔科队长友情提供。
在这之后，他们同样交代过这些衣物为你买的衣服。
“……这样啊。”
回想起达茜当时明显透过你看着谁的目光，端着一张精致的小脸，你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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