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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三更三点万家眠 露欲为霜月堕烟 “我只说了 ...

  •   两年后,深秋。

      皎洁月光一泻千里,将整个司空府都照得亮堂堂。佚老快步从大门外进来,向府君的前厅走去。

      司空靖刚沐浴出来,如墨的长发披散在脑后,略微昏黄的烛光映着他苍白的脸,颇显阴鸷。

      “府君。”佚老进入厅中,微微躬身。

      劳生死后,佚老便贴身伺候司空靖。但与过去载形和劳生做的事情不同,佚老几乎不大照顾他的生活,更多的是帮他打听外界的消息,成为他的耳目。

      司空靖慵懒地靠着扶手:“有什么消息?”
      “田文景在府中作乐,被人参了一本,但陛下只是斥责了一番,并没有实质的责罚。”

      两月前,太子因饮酒过度,竟暴毙而亡。陛下万分伤心,下令举国三月内禁止宴饮作乐。田文景在这关头上触怒陛下,陛下只是斥责,真不知是宅心仁厚还是已经畏惧田氏到了如此地步。

      司空靖沉思片刻,开口却是另一个问题:“以你之见,陛下属意于谁?”

      佚老忍不住抬眸,又迅速垂下眼帘:“小人不知陛下的意思,但田氏,恐怕更想控制懦弱的韩王。”

      韩王,也就是二皇子,前些年封的韩王。

      “韩王庸懦,他们能控制,别人也能控制,不可依靠。”
      “府君明察。”

      右手拇指与食指相互摩擦着,却没有了下文。佚老不敢擅自询问,也不敢退下,只能一直僵在那里。厅门外秋风簌簌吹过,厅内烛火摇曳。

      直到脚步声渐渐靠近。

      “谁来了?”

      佚老退出前厅,过了一会儿进来道:“是温公子。”

      司空靖抬头,便瞧见温同书穿着一身素色衣裳,双手捧着一根又宽又长的檀木戒尺进来了。

      “你来干什么?”

      温同书捧着戒尺跪下:“师兄说,如果我还是坚持,就让我带着家法来。”

      司空靖满眼不耐烦:“佚老,打他两百尺。”
      “师兄!”温同书着急地膝行一步,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司空靖喝止了:“我只说了你可以坚持,我没说我会答应!带着家法来就是要挨打!敢求饶就打三百!你敢掉一滴眼泪试试!”

      眼底的薄泪生生被吓回去了,温同书看着师兄,再不敢出声。

      这两年过去,温同书已十八岁了,再不是过去那个软软糯糯整天想吃甜瓜和赤豆汤圆的小孩,可还是免不了要再师兄面前褪裤挨打。他总觉得,师父走后,师兄变了很多,可是师兄总说他没变,他只是长大了,还告诉他,你也应该长大。

      可是如果长大就是要挨更多的戒尺,挨打还不能哭,他为什么要长大?为什么师兄说的长大跟师父曾经告诉过他的长大,不是一回事?

      这师兄弟俩的僵持,在这两年里不是一次两次了,佚老都习惯了,走到温同书身边道声“得罪”,便取过了戒尺。

      温同书咬咬牙,解开了腰上的系带,随后撩起上衣,褪下裤子,双手叠在案几上,温顺地趴下。小脑袋侧着枕在小臂上,不看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个姿势总是让司空靖很难受。

      像是顺从,又像是抗拒。

      臀上还留着前些日子挨打留下的青紫斑驳伤痕。那日他来同师兄说他想进京,来年春天就要会试了,他要去考进士。可是司空靖不答应,说他孝服未除就想着功名,就算真考上了,在朝廷眼里也是个不孝的人。他据理力争,说他身为弟子,守孝两年已是遵守礼制,若是继续守孝,反而是逾越。司空靖暴怒之下给了他一个耳光,命人将他拉到院子里打板子,幸亏夫人听说了,派了人来阻拦,温同书只挨了十几下板子,逃过一劫。

      后来司空靖去看他,直言守孝未满三年,绝不会放他去考进士,若他仍然坚持,便带着家法去。

      于是便发展成今日模样了。

      温同书的身体已长开了,虽然跟司空靖比起来,略显瘦小,但明显比过去结实了。这样趴伏着,从腰至大腿一段,曲线流畅轻盈。司空靖从他身前望过去,竟看出了些旖旎的气息。

      戒尺就这样“啪”一声抽了下来。

      温同书猛然一颤,跟赌气似的,撅起了屁股。

      佚老跟载形、劳生不一样,很少去揣测司空靖的真实意图,也不大会想温同书受责打的后果。司空靖让他打两百尺,他就一板一眼地打两百尺,每一下戒尺都蓄足了力,兜风抽在温同书的臀尖上,打出一道道红色的尺痕。

      温同书一直以来都不抗打,受了疼就哼哼唧唧的,戒尺“啪啪啪”地抽在本就有伤的臀上,才二三十下,他就疼得飙眼泪,靠着歪头的姿势偷偷擦掉,不敢让师兄看见。

      可是他不知道,他的动作在师兄眼里一览无余。如果是过去,司空靖肯定会让佚老住手,然后抱起他让他别哭。可是经过那一次牢狱之灾,他总是不自觉地想,如果同书在牢里,能挨得住几下板子?

      于是他就让佚老狠狠打。

      “咱们温公子已经十八岁了,挨得住打了,手上不必留情。”

      佚老手里戒尺一顿,应了声是,随后高高扬起戒尺,“啪”一声狠狠砸在温同书屁股上。

      “啊!!”温同书一声惨叫,不由得弓起腰,缩起了屁股。

      “再躲,就加十下。”

      温同书一行热泪淌下,绝望之中,勉力跪直,摆好了受罚的姿势。

      高高撅着的屁股上一片深红,贴着他白皙的腰身和素色的衣裳,让司空靖一阵烦躁。佚老的戒尺“噼里啪啦”地落下,温同书又哭又喊,却不敢躲,只能左右扭动着,试图逃过一点点非人的疼痛。

      “啊!师兄!啊——”
      “好疼……师兄,求求你……”
      “师兄,我疼……”

      司空靖看着他扭来扭去的屁股,心中更加烦闷不堪,恨不得亲自上手按住他的腰,找一块大板子来,狠狠地打他,打得他求饶不止,打得他再也不敢在自己面前说不。

      可是他知道,他这是不对的,那是他的师弟,那是他抱着长大的师弟,是他同一张床睡了好几年的师弟。

      父亲在天有灵,会恨不得杀了他。

      戒尺责打声还在继续,“啪啪”声响在司空靖的耳膜上,响在他的心上。温同书哭得满脸泪水,一直喊疼,那屁股早已深红透紫,完全盖住了他原本的旧伤。

      司空靖很想喊停,可是他很怕,很怕他一喊停,温同书就知道他舍不得,就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说要离开。

      他宁可自己打死温同书,也绝不许他走。

      “啪啪啪!”
      “呜呜呜……师兄救命……”

      “啪啪啪!”
      “啊!不要!”

      “啪啪啪!”
      ……

      戒尺始终没有停,温同书臀尖一处已全部紫了,被打薄的皮肤下泛着星星点点的血痧。佚老自然不知道怜香惜玉,仍旧照着那一处打,忽然一下沉重的责打抽落,瞬间打破了臀尖,戒尺扬起时带起一串细细的血珠。温同书眼前一黑,“呃啊”一声惨叫,脖子高高朝后仰去。

      司空靖心头一颤,手心一把冷汗。

      再往下打,温同书却是无力挣扎喊疼了,待得两百尺打完,人已是昏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三更三点万家眠 露欲为霜月堕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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