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望断平时翠辇过 空闻子夜鬼悲歌 “你们要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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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夫人花钱打点了狱卒，不久就有人送来了一碗干净的水。司空靖小心翼翼地捧着水到父亲身边，轻轻晃着父亲：“爹，爹，醒一醒……”
司空澹艰难地睁开眼，浑身无力，微微发热。司空靖什么也不说，只是扶着父亲的肩膀，将父亲扶起来，端了水来喂给他。
“咳咳……”水浸了口腔，司空澹不由自主咳嗽起来，缓了一会才继续喝下一点。
司空靖放下碗，拿出母亲留下的饼，掰成小块送到父亲嘴边。
司空澹唇上仍无血色，虚弱地推开：“你吃，爹不饿。”
司空靖鼻尖酸涩，嘶声道：“我吃过了，爹身上伤着，吃一点才有力气。”
怎么会他受刑回来，就有东西吃了呢？司空澹疑惑地看向儿子，司空靖瞒不住，只好告诉父亲：“娘来过了。”
司空澹怔住：“你娘……”
“娘来的时候，爹还在睡，我没有叫醒爹。娘说会尽快找外祖救我们出去……”话至一半，眼眶已湿了。
司空澹点点头：“你娘亲是有胆识的女子，她一定会想办法的。”
司空靖点了点头，把手里的一小块饼递了过去。这次司空澹没有拒绝，张嘴吃了。原本人已经又疼又累至虚脱，慢慢地吃了几口面饼，身体的感觉重新被唤醒，身后皮开肉绽的痛苦也随之而来，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爹……”
司空澹疼得吃不下，难受地别开脑袋：“不吃了，让爹趴着，好受一点。”
司空靖忙放下吃的，将牢房里仅有的一层茅草拢起来，铺成三四层厚的一人大小，又取了一件母亲送来的衣裳铺在茅草上，这才扶父亲小心趴下。伤口不能捂着，司空靖便将衣裳盖在父亲背上。
“爹，这样好吗？”
“嗯。”司空澹只应了一声，实在是疼得没法说话了。
司空靖看着父亲中衣上的大团血渍，心想应该要褪掉衣裳的，兴许中裤都打碎了粘在皮肉上，这么粘着，等到结痂，也是要撕裂皮肉的，到时候更受罪。
可是牢房里没有换洗衣裳，母亲就带了两件厚一点的袍子，还不够他们晚上御寒的，哪里有干净中衣给父亲换？
司空靖心中暗暗叹气，没有说话。
父子二人都没想到，才入夜没多久，又有人来了，还是那两个狱卒。司空靖生怕他们要抓父亲，站在牢房门口梗着脖子呵斥：“你们把我爹打成这样，等我出去了，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们两个！”
其中一个狱卒低头开锁，另一个狱卒则嗤笑了一声：“等你有命出去再说吧！”
房门拉开，司空靖还来不及反应，人已经被拽了出去：“你们干什么？”
“提审完你爹，自然是提审你！”
原本司空澹已快完昏睡过去了，听到这动静又醒了，只是碍于身上的伤，无法行动，撑起上半身，竭力扭头看向外面：“你们别动他！他只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靖儿，靖儿！”
“爹！”司空靖一边说话一边被反剪双手，“爹您别担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唔……你们……爹、爹！”
一路叫嚷着，被狱卒推着出去了。
仍是那间刑房，但司空靖是头回来，环视一圈，空无一人，只有各色刑具，在阴森的昏暗中呜呜作响，似在低语。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心想，今日父亲就是在这里受刑的。
两个狱卒一句废话也无，直接将他拖到一个刑架之下，两手缠上粗麻绳，往高处横木一拽，将他手臂拉高，身子也抬高，直至只有脚尖能触碰到地面。司空靖觉得整个人都被拉扯开了，非常难受：“你们要滥用私刑，屈打成招？”
一个狱卒拿了一根两指粗的软鞭子走来：“你趁早招了，咱们都省事，你也用不着受罪。”
“要我招什么？”
“当然是招章丞相密令章怀与司空澹内外合谋，私藏甲胄，伺机刺杀陛下，趁乱起事。”
“无稽之谈！”司空靖怒不可遏，“是不是姓田的那个老狗想出来这么下作的法子？想斗倒丞相和我爹，他做梦！你让他这两天吃好喝好，等我出去了，第一个剁了他！”
“啪！”
“呃啊——”
鞭子从司空靖右肩斜着贯穿而下，一直划到左腰。火辣辣的刺痛瞬间侵占了心神，司空靖疼得脑子都空了。
“不识好歹！既然你不肯招供，就只好吃点苦头了！”
“嗖啪”一声，鞭子从他的左肩一路抽至右腰，司空靖咬紧牙关，只闷哼了一声，但他能感觉到，这鞭子着实厉害，几乎抽破了他的皮。
如果这时候掀起他的中衣，一定可以看见背上一个血红色的大叉。
接下来再没有审问，只有鞭子“咻啪”“咻啪”在他的背上胡乱抽打的声音，被吊起的手紧握成拳，却什么都抓不住，两脚想要踢蹬，也完全使不上力。他生平头一回以这样的姿势挨打，难捱至极。
狱卒一连打了二三十下，连白色中衣上都染了几道血迹，却不想司空靖小小年纪，牙骨如此之硬，连一声呼痛求饶都没有，当即丢了手中的鞭子，对另一个狱卒道：“去把那根鞭子给我拿来。”
其实司空靖已疼得满头大汗，青筋暴起，只是始终咬着嘴唇，不许自己出声。停下的片刻，血腥味便在口腔里缓缓蔓延开来。
不知要换什么鞭子来，司空靖甚少挨鞭子，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他小时候顽皮，带着几个小孩把一个比大他两岁的孩子打了，忘记那是谁家的孩子了，总之爹很生气，把他提回家，拿了马鞭来抽，疼得他满院子地跑，后来连鞭子都打断了。他浑身是伤，躺在床上哭得背过气去，后来一个多月，他一见到父亲，都不受控制地打颤，母亲天天哄天天劝，他才愿意去给他爹请安。
他努力回忆，当时有谁和他一块儿去打人，有三皇子、四皇子、文兆荣，是不是还有方墨？不，方墨是不打人的，方墨是拉住他的。章无患是肯定不在的，章无患从小就不屑和他们扎堆。
司空靖兀自笑了笑，似乎被自己的幼稚逗开心了，可是下一刻，随着“啪”一声，臀上皮肉撕开的痛感猛然传来，让他惨叫出声：“啊！！”
两手拼命地拽着，却根本挣不脱粗麻绳。
确实换了一根厉害的鞭子。没有更长也没有更粗，只是鞭梢上扎满了尖尖的倒刺，一鞭子下去，能划出一道蜈蚣似的血痕，十分骇人。
那狱卒自然非常满意，反手扬起鞭子抽了下去，司空靖一边惨叫一边挣扎着，恨不得一头撞死，再不要受此等折磨。
血渍在中衣上晕开，不像司空澹那样一大片，而是一道一道，细长细长的，交错斑驳。不过十来下，司空靖整个背部和臀部都布满了粗细不一的血痕，人也终于扛不住，昏死过去。
此刻宫中也并不消停。一个小太监追着九皇子从那方小院子直追到太清殿外，拼死了才抓住他：“殿下，这是陛下召见大臣的所在，轻易不能来啊！要是被人看到了，殿下可是要挨板子的！”
九皇子身体不大好，气喘吁吁，面红耳赤：“可是靖哥哥被抓进大牢里了，我要去求父皇放了他！”
“殿下！司空大人是多大的官？谁敢随便抓他？只要查清楚了，陛下自然会放他出来，殿下要是去乱说话，说不定陛下会更生气！”
“可是我不能什么都不做，等靖哥哥出来了，他会生我的气。”
“不会的，司空大人会明白殿下的。天晚了，咱们先回去好不好？”
九皇子看了一眼太清殿的匾额，又看了看门外两侧的禁卫军，既害怕又不甘。正要走，却看见有人从另一个方向过来了。
“是三哥！三哥来了！”
“三殿下恐怕找陛下有事，我们先回去了，不然真要被发现了。”小太监提心吊胆，“等过两日，要是司空大人没出来，殿下再来求陛下不迟。”
“那好吧。”九皇子泄了气，被小太监牵着手，慢慢往回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望断平时翠辇过 空闻子夜鬼悲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