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露如微霰下前池 月过回塘万竹悲 “三皇子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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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清殿内，皇帝端坐上首，下面站着大腹便便的太子、田氏父子和几个内侍。唐内侍道：“臣得到的消息大致如此，只是司空父子二人不肯画押，大抵还是存着侥幸心理。”
皇帝揉揉眉心：“司空府的其他人呢？”
另一个内侍上前，道：“启禀陛下，司空府众人还被看押在府里，只有司空夫人出去过。她有陛下亲赐的封号，又是安国公的女儿，我们……”
皇帝挥挥手打断了：“其他人呢？有没有问出什么来？”
“都说不知道，只有一个叫劳生的，是司空靖的贴身小厮，说是有重要内情，但一定要面圣才肯说。”
田父的疑惑漫上心头，稍稍偏头看了一眼儿子，田文景也只是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站在另一侧的太子冷笑一声，脸上肥肉乱颤：“他知不知道他主子犯的什么罪？还大言不惭要面圣，我呸！”
太子的年纪和章无患不相上下，比司空靖还大两岁，只是从小不学无术，行为举止粗俗，既无君王风范，又无少年人的意气。朝中大臣对他都颇有微词，无奈本朝储君立长，要怪也只能怪陛下第一个孩子没生好。
皇帝疲惫地叹声气：“三日后朝会，将那个叫劳生的带来……”
“陛下，”田父怕节外生枝，忙打断，“臣以为，这个叫劳生的小厮地位低下，也未必真有什么重要内情，若让他上朝来，只怕有辱斯文。不如还是请两位内侍走一趟提审即可。”
田文景立刻附应父亲：“陛下，田相说的是。”
皇帝自然不想劳心劳力，可是这样的大事，不亲自听总觉得好似受了蒙蔽——司空澹是与他一同长大的，他很想知道，司空澹为何一定要反他？
“无妨，就在朝会结束后，朝臣们都在，一起听听。”
这时候外面一个太监快步进来：“启禀陛下，三殿下求见。”
太子不悦嘀咕：“他来做什么？”
皇帝只道：“让他进来。”
太监退出之后不久，三皇子便端端正正地迈步进来了，掀了袍子跪下磕头：“儿臣叩见父皇。”
“起来吧，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三皇子跪了起来，却没有起身，抬头看向高处的父亲：“父皇，儿臣今日听说司空大人之事，心中万分惊骇。儿臣知道，父皇英明，必会彻查此事。只是事出蹊跷，以儿臣所知，司空大人为人淡泊，温文尔雅，必不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还望父皇开恩，允他父子二人出狱！”
竟是个来求情的，真是奇了。
不等皇帝开口，太子便立刻训斥：“你知道什么？你见过那司空澹几回？怎么就知道他的为人了？不过是你小时候跟在司空靖屁股后面玩过几天，现在就傻乎乎地来为他开脱，怎么？他许给你什么好处了？造反成功以后给你个皇……”太子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猛地住了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皇帝脸色愈发沉了，田氏父子眼角眉梢也活跃起来。
皇帝慢悠悠地问：“太子说的甚是，司空父子二人，可曾许你什么？”
“父皇，没有的事！儿臣也许久不见司空父子。儿臣少时确与司空靖交好，但是父皇都是知道的，父皇还曾称赞司空靖一呼百应，有将帅之风。当时京中勋贵子弟，就没有不跟司空靖交往的……”
“我没问这个！我问的是司空澹和司空靖许给你什么了？”皇帝双目泛红，显然怒了，“还是章宁？”
三皇子极其震惊，父皇竟然怀疑到章将军头上了。
“父皇，章将军忠心耿耿，无伤哥哥曾说要一生为父皇驻守协安府，护卫京畿，父皇怎么……”
皇帝冷笑了一声：“无伤哥哥？”
三皇子口中的无伤哥哥就是章宁的次子，章无伤。章宁有三子，分别唤无罹、无伤、无患。无罹与无伤都是跟在章宁身边从军的，只有无患留在京中陪侍丞相。
皇帝身心俱疲，撑着桌案起身，漠然道：“三皇子言行无状，冒犯君父，有失体统，杖责六十。”
三皇子听罢，腰背一软，几乎摔倒在地。
九皇子正跟着小太监不情不愿地往回走，突然看见一队侍卫扛着刑床和刑杖急匆匆往反方向去，立刻甩开小太监的手：“是父皇传杖了！”
小太监心惊胆战地追上去：“陛下传杖，定然大怒，小殿下，咱们赶紧走吧！”
九皇子才不怕，转身就跑。小太监哎哟一声，拔腿追了上去。
离太清殿还有一段距离，小太监抓着九皇子躲在墙根底下，说什么也不许他再靠近。太清殿前灯火通明，可太远了，他们只能看得见刑床置下，两个人按着一个人趴上去，随后一连串动作，大概是在褪裤。
祖宗规矩，廷前受责，不许着衣。
大概是这个缘故，世家和民间家族的家法规矩也基本如此。
“会不会是三哥要挨打？他刚刚进去。”
“嘘——小祖宗，你是不是也想被拉去打板子？”
九皇子当然不想，立刻闭嘴了。
远远的，他看见板子高高扬了起来，又重重砸了下去，可是过了一会儿才听见一声微弱的声响，像是一巴掌拍在厚重的树干上，闷闷的，一点也不脆，不像太师打他戒尺那样。
看不清挨打的人，只能看见两边的板子一左一右落下，他没挨过这样的责打，可是就这样远远地看着，也让人止不住揪心。
其实皇子们都很少受这么重的责罚，小时候一般是被太师或侍讲罚戒尺，若是身份尊贵些的，甚至是由侍读替他们挨。司空靖和严方墨小时候没少替太子挨戒尺。长大了要脸面了，就很少挨打。若是真犯了过错，陛下一顿斥责也够让人害怕的。像这般褪了衣裤在太清殿前受杖，还有朝臣在场，可算是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摧残。
田氏父子看戏看到一半，心思便活泛起来。田父对儿子使了个眼色，又看看受罚的三皇子，田文景便心领神会，悄悄退到一旁了。
三皇子虽然有胆子到皇帝跟前求情，却是极怕挨打的，还没上刑床两腿便抖如筛糠，被押上刑床后眼泪就哗啦啦流了一脸，嘴里不住喊着父皇饶命。皇帝嫌吵，干脆叫人堵上了他的嘴，于是他只能“呜呜啊啊”地挨板子。
板子“噼啪”砸落，没几下就把三皇子一个娇生惯养的白嫩屁股打得红肿一片，十来下过去，油皮就打破了，三皇子又疼又怕，惊惧之下，尿了一地。
原本他已疼得七荤八素，脑子发懵，满心只后悔这大半夜地跑来求情，却不想那板子在打了二十多下后，力度猛然增大，“啪”一声落下，简直像打烂了皮肉，直砸到他的骨头上。他“呜呜呜”地嘶吼着，额上青筋暴起，汗水泪水混了一脸，两条腿也拼命蹬着。若放了平时，定然有人察觉出不同来，可是这会天又黑，三皇子又发不出声，他的亲爹还坐在殿里，外头几个观刑的自然不会在意。
又或许是，他们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凶狠的刑杖继续砸落，一下下，仿佛砸在三皇子的脑袋上，他想喊，想叫父皇，可是嘴里的布团结结实实地堵住了他的嘴，他拼了命地张开嘴，“呜呜啊啊”之后，只有几缕亮晶晶的涎液从嘴角流下。
打至四十多下，三皇子再没有声音了。
人已昏死，一般这种时候都要再请示是否还要再打，可是太子已经迫不及待：“父皇说杖责六十，你们听不懂人话还是不会数数？”
行刑人沉默片刻，在场举起板子，一左一右打在那个已经毫无反应的皇子身上。
六十杖毕，田父又看向田文景，田文景安适地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露如微霰下前池 月过回塘万竹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