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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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发青年站立在正中央。
来自四面八方呈包围状，浑浊却审视的数道苍老视线如同黑泥般，附着于其上。
此时，嘶哑难听的老人嗓音色厉荏苒地威胁着，企图再次控制住这位比五条悟好拿捏的年轻人。
“夏油藏之介！别忘记是谁免除你的刑罚，让你得以苟活于此——”
“没有我们的庇佑，你与诅咒师同流的污浊血脉，下场与叛逃者无异，难逃一死。”
“如今居然妄想离开高专，看来，你已经忘记该对谁感恩戴德……”
黑发青年闻言仰了下脑袋。
嗯？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啊。
他反应慢半拍似的走了会神，随即微抬手，一柄细长的太刀顿时凝出实体，折射出冷光的锋利刀尖缓缓触及地面——
“叮”的一声——
周围接连不断的不满瞬间如指甲刮挠过玻璃般，发出刺耳的呲一声后，归于寂静。
“抱歉，我还在为尼桑的结局而悲伤啊……请问刚才说了什么？”
他诚恳地提问，方才还喋喋不休的嘴巴此刻却闭紧合拢，不发一言。
空气就如同胶质搅拌混浊般，艰难流动着。
“啊……”藏之介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想动手的话，现在也不晚。”
“………”
“怎么了？——难道是不喜欢？”
黑发青年状似无奈地双手交叠，掌心撑在刀柄首端之上，温和的声音逐渐透露出一丝嘲意：
“抛开我的术式不谈——”
“既能牵制五条悟，又能作为威胁夏油杰的人质，你们是这样想的吧。”
话音落下，脑海中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闪过了满身血污、垂首沉睡于夜幕下的孤寂身影。
藏之介不由闭了闭眼。
亲眼目睹兄长在他面前咽气，经历了复杂难言的一夜，脸色苍白且双眸空洞的黑发青年，落在不怀好意的人眼中，看起来好像的确，轻易便能掌控的样子。
但本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点。
他纳闷地呢喃，“奇怪了，谁给你们的错觉，认为我是个软柿子。”
黑发青年说完便垂下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刀柄上的索带，一抹燃烧的红光随即由上至下沿刀身游走，与暮霭沉沉的此处分外格格不入。
他完全视四周针刺般尖锐的目光如无物，继续平淡温和地撂下了不得了的话：
“束缚我的人已经不在，该祈求杰长命百岁的是你们才对。”
“出去散个心又不是不回来，年纪大的爷爷们就别说教了。”
这气死人不偿命的口吻，简直完美继承了前辈五条悟的语言艺术。
被如此以下犯上的言语冒犯，果然，满布恼怒的打量，顿时犹如实质般扎向伫立正中的夏油藏之介。
真是的。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七海前辈的话再一次被印证了是真理啊。
果然不管在哪里，只要和上层人士什么的牵扯打交道，就不是人干事。
仿佛感到了疲惫，黑发青年缓缓阖上眼帘，干净清澈的嗓音如冬日沉入了海底的玉石般，瞬间染上了刺骨的冷意，“最后提醒一句，我和五条前辈不同。”
“在我的『眼』中……你们可和诅咒没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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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桑………”
“……尼桑、醒醒………”
“……快点起床了尼桑！……”
夏油杰猛地睁开眼——
入目便是墙皮破损、略显发黄的天花板。
啊……？
他这是……在哪里？
神色怔然的眼瞳如同年久失修的器械般，缓慢地移动了一圈，从贴在白墙上保存完好的奖状，到整齐摆放在桌面上落了灰的相框，最后停留在了窗沿边弟弟为他亲手制作的风铃上……
夏油杰颇感怀念地眯起眼。
这场景……
是去高专前，幼时和弟弟一直居住的老房子啊。
就在此时——
“尼桑？”纯澈稚气的声音疑惑又委屈地在夏油杰耳畔响起，顿如一股气息柔和的凉风，徐徐吹散了他意识中的迷雾。
“尼桑你该不会是反悔了，在通过赖床逃避吧？”
“明明答应了今天陪我参观学园祭的。”
……什么，学园祭？
咒术高专没有这个活动吧？
那个地方，不是只有无聊的交流会吗。
夏油杰不由侧头看向趴在他床沿等待答复的小少年，一脸恍然，犹似梦中。
小藏？
啊，原来是年幼的小藏啊……
黑发散落的男人提起嘴角自嘲地笑了一声，走马灯吗，竟然让他回到了一切还未发生的过去。
“……哥哥。”仍然等待在床边的小少年，忽然不忍直视地扭过头，“你知不知道自己躺在床上迷之微笑，很渗人啊。”
不过两秒，他又转回头皱起眉，明亮专注的紫金色瞳孔注视着赖床不起的兄长，担忧道，“不会吧，难道真的生病了……”
他伸出瘦弱的手搭上兄长的额头，试图探测体温，却立即被骨节分明的五指抓握收拢在掌心。
“抱歉，让你担心了，我没有生病啊，小藏。”夏油杰捏了捏手中真实温热的触感，笑眯眯地从床上坐起身。
他确认自己在回光返照。
只是也过于真实了。
既然如此，那就抓紧和小藏相处的每分每秒，了无遗憾地死去吧。
墙壁上，被灯光投射而出的高大身影垂直起立，轻易便将床边少年身形单薄的身体笼罩其中。
小少年沉默一瞬，随即抽回手，小声嘀咕，“喔，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撒娇啊……”
“嗯？”
被认为在撒娇的夏油杰却弯着眉眼，试图诱哄着他多说些话，不论是什么都好，一副就算现在弟弟对他破口大骂也会全盘接受的模样。
仍握住不放的左手细细摩挲着小少年的腕关节，随后抬起右手，轻柔地梳理起弟弟略显凌乱的柔软黑发。
夏油杰的心口蓦地一疼。
那时候的小藏……有这么消瘦吗？
还不会隐藏情绪的小少年则在兄长出声后微微撇过头。
——哼，明明听到了吧，他可不会再上当了。
他悄悄在心里吐槽着长大后日渐变成笑面虎的哥哥桑，却没有挥开兄长紧攥不放和落在他脑袋上的手。
陈旧的房间里，橘黄色的灯光在头顶上打出一圈蒙眬柔和的光晕，逐渐将一大一小的身形照拂出了暖融融的温情底色。
……
这算是对有罪的他的乞怜吗。
肌肤下流动震颤的血管，疑惑却映入了他面容的瞳孔，隐隐抖动显露出不自在的睫毛……
眼前的小藏竟真实得令兄长本人感到了害怕。
不知过了多久。
夏油杰仿佛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或许，实际只过去一瞬。
他忍不住贪心地祈祷——
拜托了，让时间于此刻停止吧。
然而，却见黑发少年忽然站起身，无声地呼出一口气，朝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高大男人轻声叹息：
“不要沉溺于过去啊。”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不再走动的时钟，不得不开口告别道：
“既然哥哥已经醒来，我也该走了。”
“……哎？”
金色的瞳孔微滞，夏油杰似乎反应不过来地抬头，男人眉毛下撇，笑容一瞬间变得僵硬又勉强，“生气了吗？”
他收紧掌心中弟弟变得莫名冰凉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挽留住什么，“是尼桑不好，只是想和小藏开个玩笑……哥哥现在就陪你去玩好吗，想去哪里都可以……”
被男人死死攥住无法动弹的小少年：“……”倒是先松开他啊。
“不用了，尼桑。”
来不及了。
站在他身前的少年眉眼弯起一抹柔和的弧度，在夏油杰陡然缩成尖点的瞳孔注视下，却有蜿蜒的血色从他的唇角持续涌落，转瞬将衣襟洇染成一片刺目的血红。
他垂下眼睫，少年的神情无奈又怅然，沾上血迹的双唇随即微微开合，声音却好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忘了吗，学园祭已经结束了啊……被哥哥当作不该区别对待的猴子、而杀死的我——早就赶不上了。”
“抱歉，哥哥，本来不想让你看见的……”
“一定很难看吧……我死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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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喏，藏之介前辈，醒醒……”
“……这样睡久了会很难受吧……”
候机室里，灯光通明，刺眼的光线打在垂头打盹的黑发青年身上，平白多了几分炫目之感。
隐隐『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不小心睡过去的黑发青年不由地动了动，缓缓掀开眼帘，抬起手揉了揉脸。
睡意浓重的声音随之迷迷糊糊地响起，“是乙骨啊……可以登机了吗？”
“快、快了前辈——啊对了，前辈的机票还放在我这里……”
少年人手忙脚乱地从行李包里取出两人的机票，将其中一张双手递给了他。
“……？”
如此郑重的模样，倒是让刚醒神的夏油藏之介愣了一下。
这过于恭敬的姿态……
啊咧，他很吓人吗？
乙骨忧太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根本无法说出口啊……
因为第一次看见藏之介前辈毫无防备的睡颜，不知不觉看入神，结果忘了时间什么的……
绝对、一定，会被前辈当作奇怪的人吧——！
而且，说起来，他接到指派任务的时候，为什么没人告诉他——
是和前辈一起出国执行长期祓除任务啊……！！！
回想起最近经历的一系列事件，自认成长不少的乙骨忧太不由攥了攥拳头，一脸沧桑般叹了老长一口气。
就是说，难道他和藏之介前辈八字不合吗……
明明一直很想和前辈友好相处的啊……
然而现实却是——
第一次见面，就疑似被前辈讨厌！
紧接着，更是亲手击败了前辈的哥哥！
这沉甸甸的现实，顿时令乙骨忧太心里的火柴人咚地一声，双腿跪倒在了阴影里——
不用想也知道，会被痛恨都是理所当然的吧……
这让他在前辈面前怎么抬得起头啊——？！！
乙骨忧太沮丧地垂首。
可是，再次见到藏之介前辈，他发现前辈对他的态度，却没有丝毫改变……
甚至更温和了？
他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
但是，好像反而比发现前辈讨厌他还要难受。
乙骨忧太的表情又陷入了一种自我唾弃的深沉中——
完蛋了，他自己也太难搞了吧……！
还要和前辈一起相处那么长时间……怎么办怎么办！？
藏之介疑惑地『看』着眼前少年藏不住情绪的脸上，神色几经变换，遂抬手拍了拍对方，“怎么了乙骨？”
他收回手后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难道我睡觉的时候……又流口水又说梦话吗？”
“……哎？”黑眼圈明显的少年人闻言连忙从思绪中回神，疯狂摆手，“不不，没有这回事！前辈就算睡着了也一如既往的好看……”
“……”
啊？
而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乙骨，下一秒恨不能就地炸出个洞把自己的榆木脑袋埋进去！
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声音闷闷地，“……不、前辈忘了吧……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我、我说的是，其实前辈的睡相……非常安静……”
藏之介：……
不是、那个意思……是哪个意思？
感觉，你好像看了非常长的时间啊乙骨君。
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的藏之介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嘛算了，感觉再说下去乙骨同学就要切腹请罪了……
——果然，开玩笑什么的根本不适合他。
还好此时机场航站广播恰巧响起，解救了气氛莫名怪异的两人。
“啊喏、前辈……”
“乙骨你……”
然而来自两道不同音色的嗓音也恰巧同时响起，藏之介和乙骨忧太顿时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怎么了？”
“前辈先说吧……”
两人再度异口同声。
失去焦点的紫金色瞳孔映出了少年人呆滞懵逼的神情。
“噗……”藏之介忍不住抬手扶住了额头，露出无语的笑意。
这种好像青春偶像剧一样的桥段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和乙骨这家伙的磁场果然有问题吧。
“……诶？”
听见黑发青年的笑声，乙骨忧太眨了几下眼睛，随即挠了挠后脑勺，也傻笑了几声。
虽然不明白藏之介前辈在笑什么，但是看起来，前辈终于恢复一些精神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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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背着包起身往登机口走去。
“那个、前辈……话说我们这次要祓除的诅咒、也是特级吗……？”
“啊，原来如此，他们是这么告诉你的啊。”
“……欸？！难道前辈的任务和我不同吗……”
“嗯其实……我只是出国旅游而已，至于乙骨你……真正的任务，应该是负责监视我吧。”
“……咦∑(O△O)——！？”
“噗，事已至此，异国的诅咒给你用来练手倒是正好啊。”
“咦咦？等、等一下前辈……！那个…让我监视前辈…是什么意思？……还有五条老师他………”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0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