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侵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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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烛火摇曳，稍稍冲淡了几分从地底带出来的阴寒。
林夫人给他们带来几件干净的白衣和一壶热水，舜华确定东西没被做手脚后，他们各自更衣，擦干了头发后，就打算歇息了。
傅舟桓打了地铺：“我和屈竹将就一晚。”
“那是自然，我和阿槿一起睡。”林蝓一头扎进床上，美美地伸了个懒腰，“哪有让姑娘睡地上的道理？”
林蝓占了床大半的位置，傅舟桓有些不满：“你是村里人，干嘛不回家住啊？这床那么小，你一上去就挤着阿槿。”
“我哪敢回去啊，指不定明日就被抓住关起来大刑伺候了。”林蝓白了他一眼。
“村长都开口了，谁敢动你啊？”傅舟桓也将白眼还了回去，谁也不让着谁。
林蝓打了个哈欠：“那可说不准，我们村的人可凶了。”
舜华独坐烛台前，随意翻看着林成炀给的书简。
书简年代已久，纸页泛黄脆薄，上面记录的东西和林成炀所言别无二致，可翻至末尾两处记载时，记载的东西过于简短，透着说不出的蹊跷。
其中对落仙村寻常族人的殒亡皆记载详尽，是遭诅咒反噬，还是意外死亡，始末缘由，无一遗漏，唯独人林辞晚和林成炀的爷爷记载得格外敷衍，他们接连亡故，死因只写了何年何月卒，被一笔带过，没有任何前因后果，总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
“先睡吧。”舜华倒了杯热水，一饮而尽后，起身去了床边。
话音落定的刹那，林蝓如同得了命令，即刻入眠，打起了小呼。
两只飞蛾不知从何而来，不顾明火灼身，绕着烛焰盘旋扑撞。
傅舟桓见飞蛾扰烛，火光晃眼，抬手欲将其熄灭。
舜华急声制止他： “别！”
燃灯而眠，是舜华多年改不掉的习惯。
她曾被暗无天日的锁灵塔中，戒备着周围的一切，如今若无灯火，就彻夜难安。
不问缘由，傅舟桓收回了手：“好。”
躺上床后，舜华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一切。
原以为兽皮上出现的地点和村里的圣物有关，结果圣物在手后，兽皮上却没有出现第二个发光的地点。
从进村开始，舜华就有种被窥视的感觉，而且越来越明显了。
这道窥视感不会来自于那个白发少年。
若真如林成炀所说，他是村里的恩人，那他完全可以作为村里的主事之人光明正大地站在她们眼前。
思绪纷乱间，舜华翻了个身，瞧见傅舟桓靠在了桌腿上。
少年仿佛变了一个人，半眠着眼睛看着她，头发散乱地垂在地上，被她发现后眼角微微下压，嘴上噙着笑意，为那张面如冠玉的脸添了几分慵懒。
气氛凝固了一瞬，林蝓的鼾声越发响亮，舜华埋怨道：“大半夜的，你看着我做什么？不知道很吓人吗？”
傅舟桓坦然地与她四目相对：“可你脸上一点害怕都没有。”
舜华觉得这句话有点好笑：“要是这就把我吓到了，那这些年不是白活了。”
傅舟桓撑头也笑：“我倒希望你会被吓一跳，叫我安抚一二。”
他所得不着边际，荒唐又轻佻，舜华一时语塞，错开了他的目光，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傅舟桓伸手别过一缕遮眼的头发：“你有没有觉得白日里的那个瞎眼小孩很可疑？”
他不提，舜华都把林祝抛之脑后了，问：“可疑你还带回家？”
傅舟桓道：“刚开始没觉得，后来越想越不对劲。”
舜华探过林祝脉象，那个小孩确是个活人，既是活人，就算可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倒觉得现在的你更不对劲，快睡吧，明日还要找东西呢。”
傅舟桓没再多言，只轻声道了句：“夜梦吉祥。”
这句平淡的睡前叮嘱，温柔又妥帖，莫名让人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
屋里静了下来，舜华阖上眼，沉入浅眠。
惊雷隆隆炸开，哗啦啦的大雨撞在窗棂上，与雷鸣交加，不绝于耳。
大约闭眼寐了半柱香带的时间，舜华又睁开了眼。
她失眠了，一闭眼就想起那张嘴说：“你，是我的同类。”
夙灵会让人身上沾上煞气，鬼物确实可能将她认成同类。
可凭那东西的本事，断不可能将自己错认成鬼。
思及此，舜华心猛得一沉，她还能和它是什么同类？她最近吸收了玉霜的魂魄，可能沾上了玉霜的气息。
灵蛊也可以以恶制恶，甚至还有炼成了可以实现愿望的传言。
落仙村可能也有一只灵蛊，林成炀可能知道此事，隐瞒了她，也可能被前村长蒙在了鼓里，甚至还不知道灵蛊是什么东西。
这是最坏的一种可能性，如果真的是灵蛊就更难对付了。
想着想着，倦意翻涌而上，舜华沉沉睡去。
外面的雷雨声盖住了夜里一切声音，黑色矮小的影子面朝他们屋，邪恶的黑色气息朝她们的屋子慢慢聚拢，从门窗缝爬到舜华的床上。
以前只要稍微有点动静舜华就会惊醒，但在今夜的雷雨中她竟睡得很沉，等到察觉到不对后，已是动弹不得，淡淡的血腥臭的味儿在屋里蔓延，无形的煞气将她牢牢禁锢在床上。
她的意识不断挣扎着，眼皮却始终重得抬不起。
不一会儿，一双手温柔地抚在舜华的脸上，轻轻拍了拍，她猛地睁开了眼，看到了跪在床前的傅舟桓。
傅舟桓指着烛火的位置：“我醒来发现林蝓和屈竹不见了，屋里多了个小孩。”
他们一行的四个人中，只剩下她和傅舟桓。
一个垂髫幼女坐在藤椅上，一直咬着自己的嘴皮，用那双空洞眼睛朝着他们看。
舜华一看幼女就知道她是个假人，问：“你在做什么？”
昏暗的烛光下，幼女尤为狰狞诡异，她木讷地动了动两排被鲜血染红的牙齿，歪着头，重复舜华说的话：“你在做什么？”
“没办法沟通。”舜华下床后披上外衣，“先不管这个，出去看看。”
开门后，舜华又看见那个幼女诡异地站在了门口，依旧咬着自己的嘴唇，眼神空洞的看着她。
舜华回头看，烛火边的幼女也还在原地，但现在她整个头往后翻，扭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这两个孩子长得一模一样。
屋外漆黑的夜伴着电闪雷鸣，那个巨大的裂缝仍旧在院里。
门口的幼女停下了咬嘴唇的动作，头往左侧一弯：“哥哥姐姐，你是来做什么的？”
屋里的重复她的话：“哥哥姐姐，你是来做什么的？”
舜华问她：“见过和我们一起的人吗？”
门口的幼女诡异地勾起嘴角：“不知道呢。”
屋里的依旧重复：“不知道呢。”
门口的幼女还尚有人气，舜华抓住门口她的小手，发现她的手是有温度的，但脉象是乱的，像是中邪了。
林夫人在来送东西时留下了两把伞，舜华越过幼女，拿了一把，撑伞向雨中而去，发觉傅舟桓还站在檐下，回头道：“还站着干什么？拿另一把伞走啊。”
雨水让空气中氤氲着雾气，少女回头的瞬间让傅舟桓怔愣了片刻，半晌才问：“不管这两个孩子吗？”
舜华漠然道：“我能把你管好都不错了。”
幼女也没对他们做什么，她犯不着浪费精力。
若找不到祸源，这孩子才只有等死，她也不想带着一个孩子给自己平添麻烦。
傅舟桓连忙拿起了另一把伞，朝她走了去。
雨丝斜斜泼洒，顺着伞边滚落。
想到方才发生的事，傅舟桓眉峰紧紧拧起，脸色冷了下来：“总感觉和白云寨很像，有些不真实。”
舜华道：“不，这里是真实的，不是结界。”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随时都能跑。
傅舟桓问：“那会是什么？”
屈竹身上的蛊和舜华的连线消失了，村里总不能有个世外高人，能在无声无息中解了她的蛊，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摇头道：“还不知道。”
不一会儿，他们走到了林成炀的屋前。
舜华放下伞，重重叩了叩门。
很快，屋里传来惺忪朦胧的声音：“谁啊？”
舜华回应：“我们，村外人。”
屋里静默了一会儿后，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林成炀推开了房门，问：“什么事？”
舜华道：“和我们一起的人不见了。”
林成炀正要再度开口问询情况，里头的林夫人惊呼了起来：“炀哥！昔儿不见了！”
“什么？”林成炀忙朝屋里看去。
林夫人穿上鞋，披了件外衣，急忙跑了过来：“昔儿！咱家昔儿不见了！”
昔儿年纪尚小，一家三口夜里向来都是同榻而眠。
林成炀心头一紧，转头望向床榻，只见被褥松散铺着，空空荡荡，往日里蜷缩在枕边的小小身影已然不见了踪迹。
想到屋里屋外的两个幼女，舜华脸色凝重道：“不妨去我们那边看看，正好有两个女娃。”
林成炀难以置信地复述：“两个？”
舜华的屋里还亮着昏暗的烛灯，透过密集的雨，夫妇二人远远望见一道纤小身影，朦朦胧胧地立在伫立檐下，当即不顾瓢泼冷雨，快步冲了过去。
雨水浸湿了夫妻二人的衣服，雨声中传来一道破音的悲鸣。
“我的昔儿！”
林夫人捂住了嘴，眼泪簌簌落下，疯了般扑上前，将屋外的幼女紧紧拥入怀里。
林成炀也抬手撕碎了身上的衣料，然后塞进了幼女嘴里，以免她继续伤害自己。
舜华朝屋里的看去，藤椅上只有一个稻草编的人偶。
林成炀眼里悲愤交加，质问舜华：“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若是我们真对她动了手脚，又何必主动前来寻你？”傅舟桓觉得荒唐又好笑，稍顿，又道，“而且我们也丢了两个人，林蝓和我的小厮不见了，是你们村里的邪祟出手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