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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围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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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行舟想过他会参与到自己的幻境场景中。
只是没想到他顶替的不是自己,而是死前见过的另一个人。
随一干人攀登上山路,没来由的,他想起谢海生见到这群人时说的第一句话。
师父说,“看来,咱们师徒三个的命,挺值钱的啊?”
话怎么回的,他已经忘了。可师父说话时那股子无畏无惧的匪劲,他历历在目。
眼下,他既然会以具体人物出现在这个场景中,说明破境关键就在此处。
赵行舟沉心,试着复盘事发前的点点滴滴。
渡仙观破落地立于半山腰,上头是如刀削般的千仞绝壁,绝壁中间有一处被藤蔓遮蔽的隐秘山洞。
是他闭关八年之处。
围剿发生的四日前,赵行舟传信,与师父谢海生,以及师弟陈时易,三人相约渡仙观后山,为新建的竹舍温居,饮茶叙旧。
世人所传凌绝峰师门情谊浅薄,并非空穴来风,毕竟三人上次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还是十二年前。
离天幻境是从记忆中挖掘出来的假象。所谓假象,意味着眼前一切正在发生的事情,都已经在他的生命中发生过。所造成的一切结果,已然是无可改变的既定事实。
他不能被困住,也绝不能在这个幻境中迷失。所以,这死生不得消解,至深至骨的遗憾,究竟是……
"看来——"
时隔一百一十五年,熟人的声音穿越东风,穿越细微虫鸣,穿过五十八个人,如过一幢幢鬼影,苍苍递到耳边。
赵行舟脚步顿住,下意识抬头。
谢海生走到渡仙观那摇摇欲坠的门前,一屁股坐在满是青苔的石阶上。他胡须灰白杂乱,个头不高,凌绝峰玄色流云峰主外袍薄薄一层裹在身上,活像一个输得倾家荡产的凌乱老赌徒。
老赌徒抓挠胸口,混不吝地对后方道,“咱们师徒三个的命,挺值钱的啊?”
隔空相对,恍若形同陌路,顺着谢海生的目光往上看,渡仙观屋顶,还有两个人。
一蓝一黑,一坐一站,二人皆身着便行劲装,头戴斗笠。有人坐姿飒利散漫,撑膝打量下面包围的众人,便也学着老人腔调,混不吝道,“师父,说笑了。就这么几颗歪瓜裂枣,怎么配抵我们的命。”
回的是这句么?
“赵行舟勾结魔党,残害同族。今日我等奉天行道,要拿他回奉盈山。”"沛卿"身边,玄元门刘正云一马当先站了出来,直指渡仙观,义正辞严道,“谢海生,赵行舟早在十年前就昭告天下,叛出昆仑了。你身为凌绝峰峰主,竟还与他师徒相称,你是何用意?”
面对众人逼问,师徒三人冷眼相对,无一人出面解释。又站出来一位玄元门道姑,回头对众人道,“这是不是意味着,赵行舟所作所为,根本就是他这个当师父的指使的!”
而后一玄元门剑修煽风点火道,“凌绝峰与魔界勾结,一定修了丧尽天良的捷径,才使得一门三人修行速度个个快得骇人。诸位道友,莫再犹豫,随我等替天行道,诛杀狂徒!”
“替天行道!”
”诛杀狂徒!”
趁着人多士气重,玄元门刘正云冷笑一声,持矛直指谢海生。他和谢海生算是同辈,因困于化神境百年之久,实力上一直狠狠被谢海生压一头。不知为何近些年竟破化神晋阶大乘,如此,他自诩无惧对战昆仑第一剑!
众人声讨的声音刚聚起来,甚至还没有组织好人手,空气中倏尔震起一丝流萤光线。
煽风点火那人猝然脸色大变,举刀挡于身前。他毕竟是玄元门长老之一,已有化神巅峰的实力,可未料这刀也挡慢了一步!下一秒,如玄冰破裂,雷霆万钧,他左下至右上血花大绽,伤口直接见骨!
此人暴退出去数步,阴晴不定望向前方。再慢一步,这剑就会砍到他的心脉!虽化神期体魄强悍,可人毕竟是人,但凡伤及心脉,都有可能致命!
雾气中有人走出,眉眼冰寒至极,随雷光坠地,一步消失在原地!
霎时间,那人汗毛炸立,有人从他的背后裹挟着雷霆和霜雪瞬现,冷冷的戾气从唇齿间横溢,说出的第一句是——
“你找死。”
见机,玄元门白奇文和刘正云同时动手,然而法器还未送出,忽觉地面一抖。
只见谢海生还坐在台阶上,手里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把铁剑,剑尖斜指地面。整个人气势未显,像搁在田埂上歇脚的老农。
但在他拔剑的同时,刘正云聚势待发的长矛,以及脚下的整座山峰,皆被四溢的剑气压得下沉了三寸!
“按理说,诸位都是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会不知江湖上的规矩。”老剑修慢吞吞站起来,手中剑一如他本人一样低调,暗淡无光。“晚辈之争,何时轮得到我们这群老家伙出手了?”
却只有位列化神之上的修士才能感受到,从这柄剑中传出的层层压迫感,逐渐迸发出山河皆可断的峥嵘气象。
不等对方回话,谢海生一身原本如枯井般的气息,骤然炸开。身上玄色峰主长衫随罡风猎猎作响,剑锋直指玄元门掌门,笑骂道,“白奇文,就你这点斤两,也想动老夫的徒弟?行啊,想杀,先问过老夫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身边狂风倒灌,数道灵意如白虹冲天而起。有人被蛮力震得向后倒飞千丈,沿途撞碎了七八块悬空的巨石。
“沛卿”一动不动站在战场中,形同一个误入此地,且漠视生死的局外人。
可若细加观察,便会发现他的眼睛正在频频闪动,不肯错失眼前的任何一个细节,同时脑子里也在飞快地回想过去发生的一切。
耳边铁剑嗡鸣不止,枪尖寒芒频频在苍穹中炸开。
一个人破入人群,突然走到他跟前。
“沛卿”回神,与百年前幻境中的自己对上了视线。
没错,祭剑前,他似乎曾找沛卿说过什么话。
是痛骂他的背叛,还是质问他的忘恩负义?
都不是。
"沛卿,你到底有没有儿子?"
对了,是这句。
“……有。”“沛卿”听见自己说,嗓音异常虚弱,“赵行舟,那日你明知我不是巧合路过,为什么不走。”
“沛卿,认识这么多年,你的风水罗盘有多准,我应该比许多人都要更清楚。就算那日我走了,只要你想,早晚都会找到我。除非我杀了你。”
“沛卿”声音颤抖,却没有求饶,而是问,“行舟,若刚才我的答案是没有,你会怎样?”
"我会直接杀了你。"
“沛卿”身体抖得厉害。
“你走吧。”赵行舟看了他一眼,甩掉剑上的血,向来时的路走回去,“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若有下次,我不会再留情。”
“沛卿”看着赵行舟远离。他想跟他说,最多半柱香的时间,你会不受控制地进入大乘境突破关键期,你会心神离合,一身修为全部失控。为护你周全,你的师父圈地不走,直至战死。你的师弟寡不敌众,终将重伤被俘。你会感受到命运待你不公,天道欲强压让你低头,要逼着你就范。你会憎恨,会愤怒,会宁愿真入了这献祭魔道,杀光在场所有人。
如果现在走,还来得及。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如果你现在能走,我宁愿以一个局外人的残魂,永远困守在这一片小天地中。
可最终,“沛卿”只是向前踉跄追了两步,如同泣血,悲道,“赵行舟,出发前,我为你卜过一卦。结果我看不清,可我知道这不是必死的局!赵行舟,如果是你的话,一定有破局的办法,原谅我吧!命书已经写好,这就是我的命啊……”
“当——”
云端之上,如两座铁山相撞,奔涌出巨大的音波浪潮!
地面,“沛卿”悲喊过后,双目在某一个瞬间,突然跌回至冰点。
他再次恢复,变成一个局外人。
环视周围,四下爆破不断。三对五十八,能打得胶着成这样,也算旷世传闻。
也正如他所想,不多时,一缕微弱且有些陌生的灵意波动,自临近悬崖的山顶飘荡出来。
此波动一出,叫在场六十人同时停顿了一瞬间,陷入诡异的沉寂。
赵行舟在山顶腾空,持剑而立,眉心处毫无征兆地泛起一丝疼痛。
猝不及防,他全身气息激烈动荡,忽强忽弱,灵气癫狂外泄,如同一个吹胀得几乎要爆炸开的鼓。
瞬息间,一缕属于大乘期的,尚且不成形的剑意,自他后背脊梁深处溢出,像钻木取火时溢出的第一缕烟!
他一时疼痛不撑,摔回地面。
“什么,他要突破……他……?”
"不好,这小子竟要突破!"白奇文由最初的惊疑不定,骤然脸色大变。他再也顾不得维持从容高人的仪态,灰白发丝狂乱,几乎是狰狞地对身后吼,“绝不能让他突破,这次,必须杀了他……!苗元!”
不过二百年修得的大乘期剑修,天下之大,何曾见过?此迹象一出,在场五十余人,顿时哗然一片!
察觉到赵行舟眼下气息不对,而越高阶突破,对修士而言越是凶险,稍有不慎极可能走火入魔。谢海生拔剑破空,猛地砸入地面,在赵行舟面前激起千层尘土。
他剑气勃发,面对比他晚一步来的白奇文以及刘正云,双目如虎怒张,“趁人之危,一群不要脸的东西,给老夫滚!!”
大乘期高阶威压如洪水猛兽呼啸而至,猛地压在所有人头顶上。谢海生脚下,一片刺目剑阵白光暴涨。
所有人都被谢海生吸去注意力,无人留意的地方,一个道姑从袖中摸出一样物什,幻化成贴地的影子,向中心飘去。
“沛卿”正站在离她不远处,在白奇文吼过的一瞬间,他立刻向玄元门长老之一苗元看去。
生前他被猝不及防的突破所困,根本没有留意白奇文喊了什么,甚至不知道回忆中竟还有这么一段。
苗元向他抛来的东西,没有任何杀伤力,甚至也没有任何特殊的气息,就像落叶尘土,入场时无人在意。“沛卿”此刻却看清了,那只是一朵曾经含苞待放,现已几乎完全枯萎干瘪的花蕾。花体暗黄,仅边蕊还能看出一点晶莹剔透的紫色。
可就在这花蕾入场的一瞬间,幻境中,赵行舟原本狂躁不安,几乎失控的灵气,突然如潮水急退,消失殆尽。与此同时,一股将要撑裂头骨般的胀痛钻入脑髓,急剧膨胀,令他眼前一黑,着膝半跪在地。
空气中多了一种奇怪的气息。
日光变冷,无数冤魂在赵行舟耳边若即若离地呓语,似要诱哄他下坠。众目睽睽下,他的双瞳受到不知名的刺激,逐渐被染成血一样的红色。
人群后,苗元勾起一丝得逞的冷笑,暗道,“紫棠花起作用了,看来城涟没有猜错,魔种果然在这小子身上。”
魔种?
“沛卿”眯眼审视苗元。
这是他第二次听见“魔种”这个词。第一次是在五青派冬冬的洞府中,那个和冬冬前辈奇怪融合的魔修,曾在消散前,看着他疯笑,说什么,“魔种没有丢。”
当时他以为幻境中出现的灵魂都疯癫,并未留心。如今再听却觉得不对劲。那魔修所说竟不是一句疯话,而是从百年前就针对过他的布线?
而这群人,就是为了这个东西,才对他穷追不舍的吗?
可这魔种到底是什么?
事发突然,遥遥地有人狂呼,“血瞳,是血瞳!不能让这魔头进阶,否则再这样下去,还要死多少人?”
“赵行舟不对劲,他面临突破,根本没有反手之力,眼下灵意失控,更是连跑都不能跑了!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杀了他,杀!”
不等众人动手,以赵行舟为圆心,方圆十丈之内,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湿润。
细微的水汽被风灵根凝结,化作千万根细如牛毛的雨丝。这些雨丝并非静止的,而是随着一道看不见的螺旋风劲,围着赵行舟高速旋转,凌厉苍劲,顷刻间逼退了所有伺机而发的人。
谢海生是天风根、仙水根的剑修。主杀副控位。风是无孔不入的隙,水,是连绵不绝的沉。凌绝峰剑修不曾学过任何守护法诀,若想守住什么,只能以攻代守,以杀止攻。
老剑修一步腾空,如炮弹暴砸向人群最中,震得土地层层翻裂,再持剑沉喝,“时易,这有为师守着,找机会带着你师兄,走!”
大乘高阶的六成剑意,化作剑阵盘旋在赵行舟周围,不仅意味着现场无一人能强攻进来,同时意味着谢海生再次走出剑阵,实力将大打折扣。
可他无惧,胡茬潦草的脸上,嬉笑怒骂,皆敞亮通明。
人群中,“沛卿”收回视线,身形被气流不停冲撞,他再次看向场中老剑修。
其实赵行舟并非一直都是这种任性自负的性格。
他也曾很多次,有过茫然,疑惑,不知该向哪去走的时候。
八荒三百七十三年。
赵行舟破元婴第一载,登天字一榜控位第四百五十八名,剑意神形不稳,开始接触鸿蒙日炎真诀。
天下名声渐显。
观云峰省衍堂,赵行舟回昆仑第一件事,就是被罚跪在此,抄写道经。
若有人在,可见他笔下字迹十分潦草,毫无认错的意思。
前日,掌门虚微子及龙砚峰李龙发峰主召他去太衍宫,给找上门的伤者道歉。他面无表情看着对方满身绷带,一个字都不说。对方长辈气不过,冲过来欲使他低下头去。他也梗着脖子不肯低。
这动作到底有些冒失,虚微子制止了,叫门下小道带赵行舟去省衍堂罚跪抄经,他来处理。
后续怎么样,赵行舟不得而知。只知道连跪三日后,主峰省衍堂终于有人来接他。
是他师父。
赵行舟抄写道经在谢海生进门的那一刻就停住了笔。他抬头看着头上祖师爷青玉子的像,开口第一句,便是问,“师父,我真的错了吗?”
那时,赵行舟私底下极少正经地喊师父。他的眼中含着些许不确定的彷徨,如水中望月。他能明确感知到掌门和宗门内各位长辈的好意,某一瞬间,会感到一点迷失。于是他想,如果连师父都觉得我错了,那么我可以认错。
谢海生没有回答他,而是问了他另外一个问题,“行舟,修行这么久了,你觉得,何为道?”
赵行舟垂眸笑了一下,“道是我行我素,锋芒毕露,是任性妄为,不管不顾。”
谢海生一听也笑了,抓了抓脸上的胡子,“这是李龙发那老顽固骂你时说的话吧?”
赵行舟默认。谢海生又道,“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天是什么颜色的?”
“蓝色。”
“为师倒觉得是白色。”谢海生砸吧了一下嘴,“那你觉得湖水是什么颜色的?”
“绿色。”
“哈,为师却觉得,是蓝色。”谢海生黝黑敦厚的脸上,唯有双眼被磨得铮亮,“那你觉得,若师父跟你说,天必须是白色,湖水就必须是蓝色。其他你所认为的一切,统统都是错的。你会不会也觉得自己错了?”
赵行舟抬眼,若有所思,“不会。”
谢海生那原本被酒熏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那一刻就像两把寒锥,深深扎入赵行舟的心中。他悠哉道,“世人啊,大多只能看见自己想看见的,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行舟,你记住,我的话不重要,李龙发、虚微子,谁的话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看见了什么,你怎么想。”
谢海生笑望远方,对他大徒弟道,“李龙发这么说你或许有道理,可为师却觉得,你的道,是任世间万般规训,千夫所指,大路朝天,尔独往之。你又如何呢?”
——!
“——铮!”
利器在云层相撞,风迅速狂卷向后。
“开山!” 刘正云一声暴喝,底气如钟鸣,震得破败道观的瓦片簌簌落下。
他手中的长矛裹挟着赤色罡气,直刺向谢海生胸口。这一矛没有变招,快、重、猛!矛尖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声响。
谢海生一脚踹飞白奇文,双手握剑,裹挟着极其沉重的风雨,转而劈向矛头。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瞬时炸开,将漫天暴雨震成粉末。而后是一声足以震破凡人耳膜的巨响,如寺庙万斤铜钟被巨锤砸裂,沉闷轰鸣。
刘正云被铁剑深深砸入地面,虎口崩裂,鲜血长流,长矛被弯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几近崩断,他却死命相抵。
他忽地双脚打平,整个人像木桩一样钉在泥中,双手发力将长矛往地上猛地一砸。
矛头插入地面,溅起无数泥浆,而刘正云借着这一砸的反震之力,主动松开双手,露出空门大开的胸膛。
“不对。”身在半空,顺势前倾的谢海生瞪眼。刘正云这是在让路。
就在刘正云后仰的一瞬间,一道灰白色瘦小身影,毫无征兆地从刘正云背后阴影中剥离出来。
苗元手持一根三寸长刺,通体乌黑,刺向谢海生紫府。谢海生顿时抬剑,未料苗元手中竟不是一根刺,而是由无数根牛毛细针吸附在一起的针束。
随即数道轻微闷响,长针扎入谢海生胸口半寸,瞬间封死他胸口膻中周围十二处大穴。
此时天上凌空飞来一把剑,被人引着,以刁钻角度斜刺向谢海生后颈。
谢海生站位被困,避之不及,倏而雨滴在空中被雷丝击穿,三道紫色天雷盘绕如龙,在谢海生背后戾气腾腾地落地。
陈时易从人群围堵中一路杀出来,半边黑衣被血晕成更深的颜色,欲施诀替谢海生拦下致命一击,却不轻松,左右立受夹击。
谢海生振臂一把撕开衣服,以蛮力将胸口关穴崩开四道,霎时间血流如注。他浑似不觉,喘息粗粝,对身后道,“好徒弟,不必管我,想办法先走!”
蜿蜒的雨水混着血线顺着鼻梁滚落,滴在剑锷上,被震碎成雾。陈时易冰冷审视着拦路三人,眼底弥漫一片彻骨的杀意。
沉闷的雷声在云层后滚动,自他脚下出现一个剑阵,拦路三人刚一迈入,便觉护体罡气如同被泼了滚油的积雪,迅速消融。兵器开始软化瓦解,再是手中传来剧烈疼痛,不知不觉间,灵意被蚕食强制炼化,手掌竟森森露出白骨!
一人惨叫着丢了武器向后退,摔倒时,见自己来不及退的同伴被雷线封喉,而后人头旋落,鲜血从颈上喷涌。
渡厄剑君一脚踹翻尸体,雷光暴涨,狠戾道,“滚!”
丢了武器的人浑身发冷,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这群人说的不对。他们明明说只要动手留下赵行舟,就有办法杀了他。
可是不对,不对。
若赵行舟此刻没有出现意外,此地根本留不下这三位任何一人。凭他们的实力,完全可以从五十八人中杀出一条血路来,再大摇大摆地离开!
没有渡劫期支援,想杀他们根本是天方夜谭。
但好在出现了意外……
好在出现了意外!
白掌门说得没错,这就是杀赵行舟的最后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