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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4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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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了一个星期的雨,让林城彻底入了冬。
雨停之后的周一,老天爷阴郁着脸,厚厚的云层下没有阳光只有风,温度冷冽呵气成霜,时隔两周,书然带着他那被重感冒烧成的公鸭嗓,蒙着口罩回了学校。
重新回到四班,恰逢换座位,书然十分倒霉催地和林洛洛重新做回了同桌,而两人同桌关系恢复的第一节课,林洛洛就直接给了他第一份“惊喜”。
……惊吓。
林洛洛将一沓试卷掏了出来递给他:“你备考这段时间各科老师留给你的礼物,慢慢享受哈,不过你有对象,对象还年纪第一,要补课不是很简单?”
书然将试卷随手扔进桌洞,纠正林洛洛:“我没对象。”
“??”怔愣了一瞬,林洛洛了然:“吵架了?”
书然嗓子难受得要命,言简意赅:“没对象哪来的吵架?”
“没吵架你说没对象?”
书然:“……”
讲不通。
“而且你记得微信动态还是热恋中呢。”林洛洛捕风捉影,极力证明自己的正确性。
下了课,书然火速将微信改了。
林洛洛一边笑一边好奇:“你和秦显到底咋了?”
嗓子太疼不想说话,书然直接写的字:【不许提他!!!】
三个感叹号足以看出严重程度,林洛洛缝上嘴巴:“行行行,可不敢干预你俩内政。”
书然白了她一眼。
之前准备竞赛太累太忙,正常上课对书然而言反而成了一种另类的休息,但其他人尤其是当老师的却显然并不是这么想。班主任把书然叫去办公室,先过问了他考试情况以及把握程度,然后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又十分委婉地告诉他,任何事情谁都做不来十拿九稳,是以建议他暂时两手抓。
书然脑壳痛,在抓学习和抓竞赛之间,他选择了抓脑袋。
抓完脑袋抓卷子,感冒药吃完犯困,书然几乎睡了整整一个上午。
课间也是睡过去的,等书然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饭点。他把耳塞从耳朵里拿下来,抬眼便看见了放在他书堆上的烧麦和牛奶。
用手去摸,还是热的,显然人刚走。
牛奶下压着张纸条,书然拿下来,上边写着字迹熟悉的一行字——
【吃完记得吃药,中午可以回宿舍休息,我不会去打扰你。】
书然垂眼,他自己的身体,要他交待?
看向窗外,只有打闹着走过的陌生人影。
起身离开教室,经过长长的走廊。靠近楼梯的位置墙上挂着一块大大的黑板,这块黑板的一半平时用来张贴告示,另一半则每天都被学生涂满牢骚段子。
【真的很喜欢学习,那种知识学不进脑子的感觉太令人着迷了】
【形而上学,不行退学】
【大家学习的时候记得玩,别真考上了】
【把学习的都抓起来!把学习的都抓起来!】
……
平时段子里间或还会夹杂着一些表白,但大多被人擦掉了,不是被表白的本人就是路过老师干的。
黑板的最顶端,书然看见了熟悉的松鼠。
白色粉笔画就的松鼠猫在大大的树洞里,手蒙着眼睛不知道在干嘛。
画下有几行字迹小小的留言,像看画感言:【松鼠捧着脸,好可怜,是在哭哭吗?】
【松鼠和兔子吵架了?】
【兔子呢?!他的兔子呢?!我就问他的兔子呢!】
书然:“……”
兔子死了。
黑板擦就放在左下角,书然想擦掉,但想了想,算了……
他亲手造就的失恋,如果连对方发泄的机会都剥夺了,那也太不是人了点。
脚步踟蹰,书然最终还是选择了去宿舍。
三栋503,两周没踏足过的宿舍已然有些陌生。书然进了宿舍关上门,唯一铺了床品的单人床上换成了厚褥子,褥子摊开,靠近床尾的地方鼓起一个包,书然手伸进去,触手温热柔软,是一个灌满热水的暖水袋。
书然将暖水袋掏出来抱在怀里,一时间触景生情而物是人非,顿觉百感交集。
宿舍还是那个宿舍,人却只剩下他一个人。
姓秦的一如既往地奸诈,走了却还要特地留下这么一个热水袋,像是提醒他曾经在这里他们做过最多的是什么,而人不在,刚好还能用热水袋替代自己给他温暖。
一箭双雕的把戏,书然却毫无反抗方法。
每天一个抱抱,每个拥抱一抱就是一中午。从结果倒推,明明某人的厚脸皮早已有迹可循,他当初大概是被猪油蒙了心才看不出来。
还有那句把心跳比作小狗,看见他就兴奋摇尾巴的神级恋爱脑比喻。
还说自己是他会爬床的男宠。
盘算清楚自己脑子到底有多木,书然认命地吸吸鼻子,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入土。
暖水袋放到一边,他才不抱。
但好冷,天气预报说今天最高温度才五度,片刻,被冻得一激灵的书然投降,实在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他把手伸出被子老长,将旁边的热水袋团了团,团进怀里。
然而还是差了太多,远远比不上某人怀抱的舒适度。
通过对比让他明白自己的好吗?一箭双雕变成一箭三雕,书然对姓秦的心机程度又有了新的认识。
由奢入俭难,手暖脚却冰凉,鼻子还不通气,条件稍有变化,习惯也成了不习惯,书然一中午都没睡着,只能眯着眼睛浅眠,近似发呆。
最是适合且容易胡思乱想的时候,各种回忆片段不受控制地丝滑入脑。
距离秦显跟他表白已经过去了两天,距离对方跟他提出那句灵魂质问也同样过去了两天。
【但然然,你对我,未必完全没感觉的吧?】
彼时,秦显十分笃定地看着他,夜深人静的时刻,只有雨打玻璃,以及两颗心脏错落跳动的声音。
书然并不擅长说谎,他将视线落在秦显身后的暗处,沉默了很久,都没有给出答案。
没法否认,他对秦显确实存在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也是这股情绪当初推着他不明就里地干出了那么多幼稚傻逼事儿。但也同样无法就那么轻易承认,毕竟秦显口中的所谓感觉显然指的是爱情,他并不觉得他会对谁产生这种感情。
况且一个从未见过相机的土著就算第一次见到相机,也无法说出它的名称,因为土著脑海里压根没相机这种事物的认知。
书然就类似于此。
秦显没有为难他,只问他脚凉不凉冷不冷要不要到床上呆着,反而是书然被吊起了好奇心,鬼迷心窍地问了一句:“表白就表白,为什么酒店要多订一晚?”
书然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自己真真切切就是一张无字白纸的事实,秦显无奈地笑了笑,也身体力行地告诉了书然一个流氓流氓起来是有多流氓。
“成功了就把你按在床上舌吻,没成功就强吻,然然,你说为什么呢?”秦显说。
吓得书然立即用手捂住了嘴巴,警惕地看向对方。
但秦显什么都没做,那晚书然独自躺在床上睡觉,秦显则在客厅待了整整一夜,不知道是在沙发上凑合睡了还是一直醒着。第二天退房回家,下车前秦显才跟书然说了句:“然然,最近几天还想见着我吗?”
书然擅长数学,尤其是逻辑题,是以学起算法可谓得心应手,基本难不倒他,但感情这种抽象思维居多的学问,让书然思考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脑细胞,是以比起思考,书然往往宁愿越过过程,直接依直觉行事。
但以现在的情况,他可不敢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瞎说话。
不见,难免胡思乱想,见了,却更是尴尬,思考良久,书然呐呐回答:“……暂时不了吧,咱俩都冷静几天比较好……”
秦显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一答案:“那你这几天记得吃药,嗓子疼就多喝热水,明天要降温,穿厚点,还有,记得戴口罩。”
书然“哦”了一声。
秦显说到做到,下车一别,直到现在都没在他眼前出现,甚至连教室外走廊都没有路过过。
但既然如此,何苦又背着他搞这些偷偷摸摸的刷存在感?
急流勇退,以退为进吗?
所以这人今天中午是在哪?
铃响,午休结束,书然起床,十分敷衍地将被子叠成一个豆腐块,出了宿舍打着呵欠随人潮往教学楼走,肩上突然一沉,曹知乐一张大脸出现在书然右手边:“稀奇,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秦显呢?”
“不知道。”书然敷衍道。
“他不要你了?”
书然一脸无语:“……”
曹知乐:“那就是你不要他了呗。”
书然别过脸去:“……”
“哈哈被我说中了。”曹知乐凑近书然耳边,好奇问,“他跟你表白了?”
书然有些震惊地看着曹知乐。
“别这么看着我啊,你俩这过来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秦显看你眼神拉丝了都,怎么可能忍得住不表白?”曹知乐吊儿郎当说,“但你九成九没答应吧?”
书然紧闭嘴唇不答。
从宿舍到教学楼的路该死的漫长,曹知乐整个人压在书然肩上还在叭叭:“我再猜猜,以你对秦显的依赖程度,你八成既不想接受表白,又不舍得失去他吧?”
“……胡说八道。”书然微微挣扎:“你离我远点。”
曹知乐却不干,胳膊一收将书然的脖子勾得更紧,一副哥俩好的样儿:“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感觉你有渣男的潜质,现在看来我果然没看走眼。怎么样,要不要学学怎么钓男人?这样你不就可以一箭双雕两全其美了?”
挣扎幅度变大,两道半交叠的人影几乎呈Z字形曲折前行,书然却始终摆脱不了这坨狗皮膏药,曹知乐在书然的脸红耳热中继续乐此不疲支教:“很简单的,要不要学?只要牺牲一丁点小代价,保准秦显到时候对你死心塌地你想甩都甩不掉。”
见书然还是不为所动,曹知乐添了把火:“不然你也不想秦显到时候喜欢上别的男的吧?”
这人今天不在他身上撒完这波好为人师的劲儿估计是没完,书然服气了,无语且无奈地停下脚步:“你特么有屁快放。”
“哎,一个人做渣男好无聊的,当然有同伴交流钓男人心得才更好玩。”曹知乐扯了扯书然脸上的口罩,“咱俩加个微信呗,我把秘诀发你,那可是我毕生心得。”
今天倒的什么霉运,书然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掏出了手机。
下午上完第一节课,课后课间,书然收到了曹知乐给他发过来的所谓秘诀。
实际只有一句话。
——【钓男人要义中的要义:亲他,睡他,勾引他,不答应他。】
书然:“……”
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