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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3、差分 ...
出于负疚,或更幽微的什么,乔澜起领陈西又上小楼观风。
乔澜起左右张罗时,师妹捧了脸静静看着。
他顿了顿,到底看回去。
两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对上,窗纸透光,晕光围簇两双眼。
像个对峙?
师妹弯了眼。
“谁成想——”她拖长音,似调侃,似取笑。
乔澜起无端想,论起粉饰太平,还是她技高一筹。
陈西又要是听见这评语,也会脸也不红地应下来,如她这般倒霉蛋,逢人说话已成习惯,乃小民之大智慧也。
“没心软,不许想,仅此一次。”乔澜起道。
陈西又乜他,笑眯眯:“有道是,越是缺什么,越要说什么。”
乔澜起笑:“那你要见着个例外了。”
她就叹气,将毛茸茸脑袋埋进他寻来的披风里,不说话了。
乔澜起半扶半搀她上楼。
中途脚不沾地了,她半恼,踩他鞋面一次。
他道歉,想着长长清单上的避风避热避寒避……病人怎么有那么多避讳?
“不是诚心我不要。”她说。
“什么?”他问。
顺着师妹垂下的脑袋望下去,师妹敛眉低目,软黑发下是鸦青睫羽。
“我说,不诚心的道歉,我不要啦。”
她不轻不重地,又说了一遍。
同时松开他,虚虚将手搭在他身上,轻巧上行两步,台阶微响,她旋身站定。
他胆战心惊。
她看看他,微笑着背过手。
“师兄在想什么?”
“在想这可以吗?”
“可以的可以的,”她忙不迭,一双手背在身后,眼睛明澈,唇瓣淬了病的殷红,“不只这个可以——”
一阵风流过。
迅如燕,轻胜羽。
师妹手持长剑,抬眼一笑,意气风发:“——这个也可以。”
这时才听见剑鸣。
乔澜起一愣,觉出抵着脖颈的是剑鞘,偏了头告饶:“手下留人。”
她哼一声,收回剑,无事发生般上去,蜷进竹椅里。
乔澜起拢她披风,观她气色,隔一会儿,捏了她手听脉象。
她说多谢,一手搁在扶手上,一手揪出那条碧莹莹的毒蛇出来放风,而后别了头看群山。
术法环抱,炭盆煨火,风声飒飒。
放眼望了去,小楼东风上,见林海莽莽。
陈西又伸出手,风拂过术法,滑开,她并吹不到风,遂看乔澜起。
乔澜起:“医案说要防风。”
她笑笑,抱了手望出去。
——模样很可怜,非常、特别、十分可怜。
师妹。
于是乔澜起找了个站不住脚的蹩脚借口,继续在楼顶待着。
他甚至上下、上下地搬了东西,将楼顶布置成第二个房间,石文言失算了,他想,与其给师妹换那劳什子床帐,不如将楼里每个空置房间都布置起来。一天一间,或半天一间,随她高兴。
她会高兴?
于是陈西又睡了又醒,乔澜起枯坐在侧,二人仍在小楼顶。
她对着花开富贵的床品失笑,意有所指:“石师兄要回来了。”
乔澜起即答:“不行,不好,使不得。”
陈西又道:“为何?我不会动手,你我同行,悄悄地,出去回来一趟,动作快些,定是神不知鬼不觉。”
乔澜起想起长长药方:“这些药方子怎么办?”
陈西又:“我们一起熬。”
“师妹,”乔澜起支着脑袋,点出来,“你会睡着。”
“我可以不睡着。”
“嗯?”他只偏了偏头。
“我一直可以不睡着。”她平静得近乎冰冷。
发丝掠去耳后,柔亮蓬软,跟了动作倾落,软腻如绸。
乔澜起想说为什么,对上师妹又明悟,他知道为什么,她知道他想问什么,她也知道他知道。
今夜风雨如晦,冷风、寒月,远天不见星。
在屋子里就看不见。
为什么可以不睡但还是睡了?
——因为在养伤,因为在屋里,因为没有不睡着的理由。
乔澜起低了头。
半蹲,头发挽得随意,敛目下望,神色看不分明。
陈西又在等,不愿歇,碎碎说什么,晓之以情兼顾动之以理,拍胸脯的保证、对他的信任、对局势的焦灼随口往外抛。
“不行,”乔澜起苦笑,“石文言会杀了我的。”
陈西又偏头:“你乔澜起何时怕过石文言?”
少有的直呼其名,终于透出点火气。
像是哧啦划亮根火柴。
点燃他也好,只要停下来。
乔澜起轻笑,道:“我怕的大抵不是他。”
陈西又:“……”
乔澜起:“……”
师妹静默地看他,眸光朦胧而湿,神色淡之又淡,仿佛索然,又不肯表露出来惹谁心伤,轻了声:“只也绝计不是我,是吗?”
乔澜起干笑,将头埋下去,埋去狼狈的阴影里头:“石文言怎么拒你的,我学不来,你看上去不生他的气,却一直在生我的气。”
陈西又只道:“师兄怎么知道,我不曾生大师兄的气?”
她捞起乔澜起的头。
“师兄,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没有问题,不会出事,或即使有问题也会出事,我也决心已定,”她靠在椅背上,没有看他,“你会带我走吗?”
“都这样了。”乔澜起低声。
啊。
陈西又好整以暇,或者说,疲敝至极。
“怎么样了?”
“啊?”他从肺泡底起出个低音。
“师兄,”她坐直,扑猎般凑近,直视他双眼,“究竟是都怎样了?主语缺失,指向不明,我要怎样才听得明白。”
她仿佛耐心告罄,又或只是兵法活用。
“我听不明白,”她拉他头发,作势要拽,最终是一圈圈绕在掌根,“说话不是为了让人听懂,那为什么要说,师兄?”
乔澜起哑然。
半晌,他坐去地上,诚实得有点赤.裸:“就是,我都已经扮坏人了,已经惹你烦了,要是目的也没达成,也太——”
“师兄觉得自己在牺牲吗?”她一手抬起他下颌,举止不敬,神色却恭,“陪我空耗时日疗养,不惜冷言冷语,按下师妹不切实际的念头,是一种牺牲吗?”
“?”
“师兄是自比佛陀、割肉饲鹰么?”
“不……”
“可是师兄,”她摩挲他的脸,指腹柔软温烫,擦过他眼下青黑,修士只在要猝死的关头显出憔悴,“我不想吃。”
乔澜起不响。
“况且,”她松开手,轻笑,“师兄既非佛陀,我也当不得鹰。”
乔澜起:“是我私心。”
轮到她疑惑看他了。
“为你好也是私心,看着你也是私心,”他贴着她坐,扬眉,难得流露出恣肆潇洒之态,或说,破罐破摔,“全是私心。”
“师妹,”他将两手合拢,仿佛合十朝拜,“修士多断亲,我把你当亲人。”
也不想的。
但你太粘人了。
师父太不靠谱了。
我又太软弱和俗浅了。
“我不想你死,一点也不想,哪怕你是奉道而死,”他尖锐地否定所有世俗意味上的正确,“哪怕你愿意,哪怕世人皆道你死得其所名流千古,举世俱称你侠肝义胆冰心在壶,我不愿意,我一点也不愿意,我装也装不出。”
有什么湿热地流淌。
师兄的手仿佛在颤栗。
过度诚实近乎闹事裸.体,常有人因此应激,因而,诚实是需要锻炼的珍惜品格,并不低于长袖善舞者半分,幼时上交的稚拙课业,吭哧半个时辰,客座长老拎了去,捻着小辫评甲等,说是极、是极。
陈西又想着,遂握住他的手。
那手在微微颤栗。
“说难听点,陈西又,”乔澜起仰头,一豆烛火举世黑,渡不尽人间,“外头怎么样我和石文言都不在乎,名单上一百二十一人,若回来一百二十人,独你没回来,于我而言,同一百二十一人死绝别无二致。”
“师兄。”
“吓着了?”他扬唇笑,“还是失望?”
他认了认,补一句:“生气了?”
陈西又反应平平:“大师兄说过差不多的话。”
乔澜起一愣,低了头自嘲:“自首也没赶上趟。”
陈西又却摇头:“有意义的,我会从轻判的。”
师兄席地而坐,他下意识挑选了这个坦白姿态,他不觉得这段话需以压制或苦头婆心的姿态道出。
那么——
我会原谅你的。
而大师兄,他是另一回事了。
他绝不动摇,绝不听她的意见。
外头似是风刀霜剑,石文言张罗得里头密不透风。
“外头如何了?”
她问过他同样的话。
“不管外头,”石文言牵起她头发,五指起伏,松松挽发辫,“蜜饯吃么?或饴糖?”
“外头——”
“外头不能吃。”
石文言淡声道,口吻极寻常。
“师兄,”她又笑又气,呛了咳,虚弱辩道,没力气,语气那样轻,“你明知我不在问这个。”
“你明知我是不想答。”石文言柔了声。
他病白的脸掩在烛光中。
眼下青黑。
陈西又烧得昏头时试过伸手擦,石文言随她去,只在某日她高烧醒来,正撞见他喂她药时带一句:“你烧了爱说胡话。”
慢条斯理擦拭她嘴唇。
“人也犯糊涂。”
“唔。”
她正糊涂呢。
“坏习惯,记得改。”
石文言拍拍她脑袋。
她扭头望,隐隐瞧见师兄半张侧脸,碰到师兄戳人下颌,石文言眉眼轮廓浸在澄黄里,像凝结的琥珀。
陈西又等了等,见石文言似乎要就着这个姿势说教下去,忙挣扎,拍拍他胳膊。
无声息地笑:“师兄,换个姿势。”
她静静从师兄垂落发丝间绕出来,喃喃着抱怨:“不礼貌哇。”
石文言想过,点头:“也是。”
又正色。
“下次有人如此唐突你,”他循循道,“你要斥责那人。”
“?”她发出个疑惑单音。
“至少把不礼貌改成杂种、混账、何方孽障、贱人。”他道。
于是他知道,他等闲是听不进她说话的。
那么,师兄,轮到你来原谅我了。
你一定要原谅我。
看见上章点击1充满了动力,有人看耶!
遂拉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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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差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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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太青春疼痛了在修,修得出来就放(哭唧唧,少年时看过的花火终究是回旋镖到了头上 ——2026.2.17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