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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4、猫是猫 ...

  •   秘密是什么声音?

      秘密应当缄默,没有声音。

      秘密出口是什么声音?

      是骨茬戳进肉里、是血湍急而出、是肉碎在地上的声音。

      是一个秘密死去的声音。

      秘密依着她的心跳,静静地死去了。

      而秘辛之所以为秘辛,或许正因其千万年如一日孜孜不倦维护自己的尊严,窥视雾海本质的僭越者会是个什么下场,仿佛也无需费口舌。

      它拖着她下去了。

      代价来得既快且急,高利贷铡刀落下,去指去手去腿去头,她倒地不起。

      猫围着她兜圈,大惑不解:“搞成这样,你就满意了?”

      “……”

      她出不得声。

      喉舌、肺腑,碎的碎,毁的毁,此处暗不见光,猫看不清她惨状,侧耳去听,心声脉搏都寂寂的。

      一句话罢了,她便给自己掘好了坟。

      猫跳去她身上,绕着圈踩:“我当你有数,却原来你没有。”

      她出血,大出血,踩过去,软趴趴渗出红热的汁。

      猫挑衅过,略等一等,不见她回话,自顾自沙沙地笑起来,那声音像蛇摇动尾巴:“你竟丁点没有数。”

      她许久才低低笑。

      奄奄一息,命如残烛。

      ——我其实也没说出来。

      不过想了想,甚至半遮半掩,不曾想全。

      陈西又藏起后半句。

      猫笑个仰倒,拍着她,沾一爪子血:“你要当真说出来,焉有命在?你当为何雾海是禁忌?万万年来,没一个聪明的猜到么,缘何从来没人说出来?万万年来,独你一个聪明且莽撞?独你一个敢想敢说?敢和这天、这地、这片雾掰手腕吗?”

      ——啊。

      猫笑嘻嘻地,戳划她创口,探爪子进去,兴趣勃勃地挠出血来:“偏只你聪明?”

      ——虽有猜测,但思来想去,到底觉得,不妨试上一试。

      猫笑得透不上气,半晌方停,垂下脑袋,贴上她湿淋淋的衣裳:“试了,爽吗?喜欢吗?要是试出来不会变作这死样,你是不是就要广而告之,拉上一批人图谋大事、救灾救世了?”

      ——你不愿意吗?

      猫听罢,乐得不能再乐:“要我怎么愿意?你若得逞,必是喊着雾海孽物追着我喊打喊杀,我愿意?我疯了吗?”

      ——

      猫趴在她心口,人越来越冷,它暖不开,张嘴便问:“你要死了?”

      ——不用你动手,再合算不过了。

      她似乎是笑。

      猫翻个身,身上血淋淋,一会儿要黏了,它最恨她有恃无恐的样子:“你觉得我舍不得?”

      ——?

      猫简直怄出血来。

      反正就是输,做个情深似海的悲情宠物,猫和人是共轭主仆,主仆情哭天抢地,她能扔了它不管,叭叭一通不过是画境操作下的必然,它不能。

      那么注定了——

      怎么着都是它输,横竖都是她的。

      只要她肯等,或摆个姿态,但她什么也不肯,她不过是快死了。

      它恐怕她别有用心。

      ——对,我有。

      她在身后,漠然地等待着,死从她头上越过去,一次又一次,也许下次就踢到她,她就这么掉下去,笑话一样的死,再无力回天。

      她是故意有意刻意的,她是早有预谋步步筹谋到这步的,她必是狠毒的无可救药的糟糕透顶的。

      他大爷的。

      衔蝉先是骂,而后啃咬那堵墙,画境的墙就这样,非土著凿不得,她从它那窃走的权能光用在逃离上了,要凿开壁障去外头,痴人说梦。

      ——于是你来了?

      她的心声像是湿润了,冰凉地垂去水洼里,泡着,也许一会儿就翻出肚皮,也许已然翻了。

      猫心想:果然,她多厉害,她将自己摘得多么置身事外,是你来了而不是我找你,那么无论它犯什么蠢,发的甚么癫,也不过是它一个的蠢主意,计较不到她身上。

      猫恶意地想,她一定听得见,同时一力撞那墙,撞那其实不算脆弱的壁障,碰得头破血流,它的颅骨磕在墙砖上,牙齿崩断,血从口中流出来。

      腥得它犯恶心。

      她是痴人说梦,它是什么,痴猫发梦?猫姜女哭壁障?

      显得它多么有情有义。

      也是恶心。

      它和她不是那样的关系,想分辨,又觉得脑仁在颅骨里颠得不清醒,它一面撞墙,一面想说什么话好,什么话也好,只不要再往外漏了。

      太恶心了。

      像在爱人跟前失禁。

      其实也不是爱人,其实这里没有爱人,但真的是失禁。能被听见的心声,实在像怼去脸上的■■,没人要看,没人想给人看,于是纯粹是羞辱。

      ——&%¥*)

      她在安慰它,也许。

      她在羞辱它,很有可能。

      它不想听见她,完全是这样。

      于是它放弃去听,它知道她在说话,她的心孱弱地喋喋不休,痛苦淙淙流出,它将声音留下,又话语放生。

      四爪蹬墙,又砸又咬,滑稽地用力,用力得滑稽,试图为一个不知道是谁的谁开出线生机,而后它被抱住。

      反正就是用不上它,少自作多情。

      它将恨意划得更深一点。

      它猜她是知道的。

      ——我猜到了一点。

      你要说出来吗?

      ——你想听吗?

      ……

      ——其实……

      它没有再听了,它也许扎聋了自己的耳朵,也许捣烂了自己的心,没差的,终于它挂起个笑,笑的弧度锋利,几乎在脸上割出血来:“你连心也不想要了,对吗?”

      她的怀抱冰凉而湿润,像它摔进场连绵阴雨。

      她没有停。

      仿佛忍耐太久,再无法忍耐,因而滔滔不绝。

      她说出她看见的。

      画境有规律,等同于衔蝉有迹可循。

      它规律地刨去她认知,变更她记忆,乞丐工人大小姐……各式各样人,她们都遇见一只猫,她们统统惨死。

      而衔蝉是那只猫。濒死现身,每每问她感想,每每恨铁不成钢,仿佛一旦她恨天恨地指天骂地,它便功德圆满可功成身退。

      它没有藏。

      雾海是坟场,它许是孤魂一缕。为所有不知主人因何惨死的猫刨主人的坟,教蠢死的尸体猫的生存之道。

      活下来,活下来就好。

      抛掉那叮铃咣啷的劳什子,只是活下来。

      我教你弱肉强食,教你打猎吃鸟,教你冷心绝情,不要挤在人堆里自.杀复惨死了,抛了人性抛了脑,做猫好吗?

      得知这些,有心算无心地以逸待劳,破除画境便不过时间问题。

      陈西又言罢,衔蝉毫无反应,只蜷着身子,后爪蹬墙。

      ——你不听吗?

      她遗憾。

      ——那我不知我讲得对与不对了。

      衔蝉只说该死。

      含混而低声,反复骂。

      该死,该死,该死,劝不动,留不住,放她去死舍不得,天生讨债鬼。

      恨她像割.腕,爱她像自刎。

      那扇该死的门开到一半,它就知道它一定死在她手里,宠物的死因总写着主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4章 猫是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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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太青春疼痛了在修,修得出来就放(哭唧唧,少年时看过的花火终究是回旋镖到了头上 ——2026.2.17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