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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6、不幸事 ...
廉租房卫生间,爆炸般膨胀有鲜妍而泛滥的色彩,前房客暴饮暴食兼报复性消费,身无长物,空攒一身恶习。
卫生间满是她的遗物,像昏黄路灯下心照不宣的交易,像红绿灯牌下狼吞虎咽的彩色药丸。
瓷砖围挡,盘旋有一段笑声。
她笑得衔蝉跳去台面,登高临下,一览她的笑。
剑修仰头笑。
血黏甜地流,脑浆软红地淌,很难从一个四分五裂的头颅上读出情绪,只听着她在笑,笑得有声音。笑声温吞而黏糊。血淋淋一颗头,从外一眼见着瓤,那瓤红白地颤着,丧事喜办、喜事丧办,锣鼓喧天簇出捧报丧样的笑,坟头里刨出来的笑。
衔蝉烦躁。
“说啊,”它平板板催,出了声才觉出自己几多不耐,两耳俱听地明晰,猫脸颇挂不住,讽道,“笑忘了?我想也是,打眼看去,就你既拎不清,也不聪明,不识相便罢,竟装也装不出个识相样来。”
“拎得清又聪明的,不服但识相的,”她盘了腿随意坐,顶着落花流水的脑袋,捧了一手零散的意识,“便被你绑这做白工?”
“谁?”它装傻。
她张开嘴,一滞。也不知那群人姓甚名谁,打头两位,她悄悄起了代号,一个叫红脸,一个叫白脸,顾名思义,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闹剧开幕至今,此二位复用最多——黄昏下的好心人、祖祠里判死刑的长老、追她不放的警员、床上的室友尸体,仿佛衔蝉颇青睐,于是见缝插针用。又或仅仅是巧合。
难讲。
她终于道:“总之,既相看两厌,何不一拍两散,一别两宽。”
“没有这样的道理。”衔蝉一本正经摇头,猫才的高姿态,血统纯正地正坐,两只前脚掌矜持踩在一处,通身骨头都软,摇头也矜慢。
“什么道理?”她非追究清楚不可。
“我放过你的道理。”它有点傲然地,像富豪撒下一把钱。
“是吗?”她轻声,口气近温文挑衅,彬彬有礼敲门进来,就着人领口俯下.身子,拔出的刀上系了红绸带,蝴蝶结流去它身上,“我当你恨透了我软硬不吃。”
“烦,最多只是烦,”猫嘟囔着,老大不高兴地甩着尾巴,抬爪子抹脸,咋舌,“再是有点讨厌,但没有&%¥#的道理。”
“又是什么道理?”她笑道,“我的道理你不许,你却有这样多道理。”
衔蝉觑她:“忍着。”
她只不说话。
衔蝉却坐立不安起来,伸过懒腰挠过头,一套动作下来,不经意问道:“你怎么就想起来了?”
陈西又只作讶然:“我当这在你预料之中,却不是你的安排?”
衔蝉抽动鼻子,见疑道:“你动了什么手脚?”
陈西又愈加讶惑:“便只许你动手脚么?”
衔蝉怪叫一声,扑了来。
她脆脆的,骨头脆,人也脆,嘭咚倒地,头颅摔得更烂,但抹掉那个血淋淋的头颅,她看上去非常好,脖颈往下完满无缺。
加上那个血淋淋的头颅,则像束腥红的花。
她接住它,几乎是抱住它。
“你不问我感想,只愿同我撕破脸了吗?”她半心半意地遗憾道,“可惜了,我还挺喜欢你为猫作歹的样子。”
衔蝉:“……”
它埋下脑袋,咬开她脖子。
血洞深深,脉络隐伏的纸白脖颈漫出血来,她的音色沁出红:“你是什么呢?”
她近乎喃喃自语。
“流头帮法阵将信众尸体传来,受波及者被传送阵传来,死的活的,俱被你擒住,而你是只猫,花色为名,你替流头帮做事?还是为他们的‘母亲’做事?”
衔蝉扯开她喉咙。
“你挑起矛盾,妄图激发恨意……”
衔蝉仿佛受了侮辱,弓起背发出威慑喉音。
“不讲讲吗?”她轻轻嘶一声,轮到她低而婉转地三催四请了,“说说看,不然,我怕是死也难瞑目了。”
她声音低低的,够不到心,因而绝非真心话。
衔蝉汲够她的血,抬头,血沾湿它口周洁白毛发,它冷哼:“谁瞑目不了你也瞑目,你瞑目得很。”
念及前几回屡战屡败,它挖苦道:“含笑九泉怕是你特长,杀你绝不必挑日子时辰,你便是阴时阴历被人暗害,照着红衣厉鬼的规则惨死,也是成不了的事的,一咬牙一蹬腿就什么也原谅了,惯会以德报怨,临了竟是爆出舍利子来,反赠了仇人钱财!”
她笑道:“冤枉我,我不认。”
衔蝉直叫屈,一会儿我累死累活容易么,一会儿我没辛劳也有苦劳,一会儿我的苦劳不掺半点水!分明都是辛劳,全是你不识抬举!
她静静听,头破血流地听,像折在地上、教人踏扁了的花,又像汪薄红的水那样微微漾着:“所以,假若我如你所想,遂你所愿,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便和那些人一般,成你指尖傀儡,由你牵丝抬手举腿,自毙你手?”
“啊…”猫眨了眨眼,眯起眼,狡狯笑起来,“不好吗?他们很幸福,幸甚至哉,求之不得呢。”
“你扭曲了他们。”她指出。
“我吗?”猫舔舔她脖子的伤,像舔舐一块奶糕,像舔开一道创痕,“真奇怪,你们自己扭曲自己最厉害了,别人稍微拨弄一下,哗一下面目全非,哧啦烂完,完了又嚷嚷不许,害了我的自由,什么意思?”
“绞刑结要自己打的意思。”她笑。
“自欺欺人?”衔蝉讥道。
“无可厚非。”她说。
“无可厚非在哪,”猫用她锁骨磨爪子,咔吱咔吱下皮开肉绽,爪痕深红,“为无意义强行赋予意义,便是你们无中生有地孕养伟大的方式?”
它晃晃脑袋,胡子抖了抖。
“不如奔祂而去,不如向祂而死,至少这是真伟大,至少祂是真伟大。”
“那么,”她声气好轻,像雪落上雪,像水融入水,“祂有名字吗?”
风停了。
细小的扭动的涡流一样的风停住了。
时间和空间同时凝固,固态地沉降在她和它身上。
猫发出凄软的叫。
某物降落,扭曲的污秽无孔不入地来,刚冷的疯狂不择手段地深潜,口鼻没入致死量的热,肺栽进疯狂,心跳入胆汁。
良久。
实在不知是多久。
久到新的变作古老,久到坚硬的重回坚硬。
风回来了。
将她和它的皮囊吹起,轻飘飘地鼓动着。
衔蝉陡然发作,一拳殴在她心口:“你简直疯掉。”
“我没有,”她仿佛碎掉,仿佛老掉,声音簌簌的,零落一片又一片漆,“我不过想知道,神却比我想得小气。”
“你知道又怎样!”猫尖叫。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轻慢得像说笑话,血殷殷的,渗出去,在瓷砖上漫开,冒着泡泡,“说不定也放你出去。”
猫嚎叫捶她:“你!以!为!事!到!如!今!我!还!会!信!你!的!鬼!话!。”
“所以你确实被关着了?”
“少他□废话!”它大叫,“你是疯的我早该明白!”
“那你会放过我吗?”
“……”
“是你逼疯我的。”她平展展躺着,不得安宁,像棺材太平而尸体太陡。
“少碰瓷。”衔蝉道,莫名想起她眼睛,垂下的纤长眼睫,瞳膜湿润,愈显秾丽,眼廓是折剪的两弯浓情,纵使干涸,亦氤氲有一种难以言及的惨伤。
它想再看看那双眼睛。
那么要先杀她。
衔蝉遂低了头找她心脏,修士会难杀点,虽不清楚她怎么就找回了记忆,找回零星修为,但,她竟自己找死遭了罚,弄得它赢也赢不爽利,只轻轻一推,她便又要死了。
她的身体滚烫。
因僭越,因逾矩,因喜悦。
她被神恩怜地烧开了。
惨叫无济于事,她索性一言不发。
猫叼出她的心脏时,听见她浅了声问:“不烫吗?”
嘶。
它忽就觉得烫,不得不将那颗心吐掉,卷着舌头怒道:“不识好猫心。”
她闷声笑,似乎得了逞,扳回再小不过的一局,浅得不像样地笑,人皱巴巴在地上,蜷起身柔软地晾凉,渐失了声,不知痛的还是笑的:“衔蝉大人自是——”
几不可闻了,也没能说完。
“……”
“不知死活。”
它低斥道。
*
这回她是舞女——已然逐渐过气,渐至无人问津的舞女。
立在镜前,只一眼,她笑开。
哼起首断断续续舞女泪,歌词不见记得清,模模糊糊按节拍敲镜面。
“衔蝉,衔蝉?”她唤道。
衔蝉不应。
她朦胧地想或许它想让她以为自己不过是疯子,好在她穷困潦倒后出来挑拨,唔,倒也是条思路。
她依上镜面,指腹蹭过镜中人颈上勒痕、颈侧咬痕、面上冻出的病红,想,或许张了嘴,她能见着个深红枪眼。
她终究凿开它织造的幻象,伤痕累累地睁开眼,半醒不醒地凝。
她从后门去到街上。
新作的造型,鬈发软烫紧挨脖颈,胳膊卷了假皮草,旗袍下头人白得软烂,她平静等,估计按衔蝉的习惯,约莫数个十下,不幸就会找上门来,自发自觉。
十——九——
街灯下两只蛾子绕着飞。
八——七——六——
红男绿女穿插着过。
五——四——
她换只脚站。
三——二——
有辆车开了来,横冲直撞,撞开片低咒声。
一。
车停了,她扁掉。
写文怪癖犯了,忽然看不爽系统字体,一路从微软雅黑调到宋体,怎么看怎么不爽,调来调去没法暖机
并因码字推迟了朋友的键政邀请,对着气泡框30+消息狠狠闭眼,宝宝你等等再等等,分享欲不要那么快冷却好吗,好的,晚点一定陪我聊天陪我聊天呜呜
新调的字体好伤眼……(没能写多快但眼睛累到了
换了排版,依旧有人说就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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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不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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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就像音游断连后会连环失误,总之今天也更新失败了(呜呜呜一个前滚翻接五体投地式道歉 ——2026.1.27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