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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母女平安 “动手,母 ...
恶心吗?
阙碧有万事了结的圆满,于是把头搁上阙春迎膝头,膝骨棱角戳着她。
母亲骨瘦如柴。
朽烂木人围着母亲,如簇拥产床的亲属,团团围着她们,以头抢地。
阙春迎平静问道:“你来看什么?你来干什么?我让你回来了?”
“没有,母亲,”阙碧有意露出笑脸,可她太久不甩尾巴,怎么都生疏,只得仓促地重复道,“您没有让我回来。”
她平静地看上去。
视线贴上阙春迎消瘦的脸,恍如湿热的舔舐,她说:“我爱你。”
阙春迎先是漠视,许久才反应过来她说什么,嫌恶破开她眼底,顷刻爬满眼睛,她虚弱地怒从心起了:“你真是——”
阙碧大梦初醒地笑,牙齿见光,灵魂反要灰飞烟灭:“这么多年,我的确是没一点长进,抱歉,母亲……”
医修笑着垂下泪来,泪光一闪,拉出条银亮的线:“我感到非常、非常抱歉,母亲。”
这么许多年,我竟然什么也没带回来。
阙春迎望她,灰烬般的瞳孔挣出恨意,恨从支离的皮里钻了出来。
阙碧便又在母亲的眼中感到被爱了。
爱就是这样的,这样的目光就是爱。
阙碧骗自己两下,向上望进阙春迎眼睛。
母亲还在看她,她不会移开视线的,偌大的世界里,她唯独恨她,于是唯独看她。
阙春迎张开嘴:“你——”
阙碧:“我爱你。”
“你回来做什么,炫耀?”
“我爱你。”
“你流落到向我炫耀,你竟敢——”
“我爱你。”
阙碧机械地重复着,她不确定母亲留存有多少神智,也不知道母亲话语中存有多少真心。
全是真心也没关系,她们就结束在这里。
不会再有狗尾续貂的以后了。
她多方证明过,经说书秘境筛选进入产子秘境的,就是有入无回,生下的孩子能借机逃走,母体却绝无解脱可能。
可以这么说,怀上她、生下她后,阙春迎就绝无可能回到方圆界了。
她只能困在这秘境里,慢慢老死,直到她的昏聩和疯狂都落满灰尘。
阙碧想明白这些,忽然觉得一切都不再重要。
阙春迎近乎崩溃地看她,看向自己唯一的女儿,表现得像在一句句“我爱你”中遭了凌迟,浑身有老鼠在爬。
阙碧缓慢牵起她的手,递去一把削人如泥的利刃。
阙春迎吃力低头,看向那把细长的刀。
阙碧鼓励她:“动手,母亲。”
阙春迎端起那把刀,眼中黑沉,像两口枯了的井,或两道见骨的伤:“你专程找来,就要这个?”
阙碧点头,引着母亲将刀架上自己的脖颈,手指摁住主血管:“这里,母亲,往这里来。”
“……”
母亲陷入了沉默。
阙碧其实不明白她在沉默什么。
她相信母亲是爱她的,如若不爱,她活不到今天。
她也相信母亲是恨她的,如若不恨,她不会这么对她。
爱恨你死我活地打在一起,最后爱也没有力气,恨也没有力气。
就像她离开后,屋外才会出现的那片花野,用她一个贪玩的白天设谜题,谜底是那天的行动路线。
母亲怎么会知道她在哪里磨蹭,又在哪里花时间?
她看了一个白天吗?
为什么不叫她呢?
只要叫她一声,什么花,什么鱼,什么石头,她统统可以忘记,她只会甩着舌头摇着尾巴冲向她,鞍前马后得比奴才更奴才。
问题和答案都在开始里,阙碧后来回想这段故事,总也能记得母亲换来换去的屋子。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母亲或许不是想躲过那些抽象的监视。
她想躲开的是她。
她想甩开的也是她。
母亲的责任心让她无法杀了她,也没办法心无旁骛地爱她。
母亲看见她,就像看见一场活生生的迫害。
母亲,母亲,母亲。
我这样没用,又这样会羞辱你。
阙碧靠近那把刀,温顺地凑上去,刀刃破开皮肤表皮,她停住,血液沿着伤口流淌,向下流淌,一直流淌。
阙春迎一动不动,像是死了。
阙碧望着那把刀,神情格外温柔,仿佛拥抱,仿佛亲吻。
“我的爱特别便宜,又一点拿不出手,是不是?”
她仰脸,血迹湿红,漫过她的脖颈,沾湿她的衣服。
“常见,虚荣,有目的,随处可见,”她历数自己的罪行,“无论小时候和现在,我的东西,总是拿不出手。”
阙春迎神情冰冷,如同雕像。
阙碧不在意,她贴上去,用尽所有力气贴上去,平生最后一次献媚,她用力得自己想笑。
“想死直接去死就好了,为什么找我?”阙春迎道,“平白脏了我的手。”
“母亲不想杀我吗?”阙碧抵着刀口,用这样腥热的近距离代替拥抱,“您难道不恨我?”
阙春迎的胸口深深地、深深地起伏两下。
阙碧便什么都明白了,鼻息从善如流地靠近,目光自下而上地裹缠。
“您可以不再做母亲的,您一开始,就该这样做的。”她声音如泥粘腻,诱引如蜜甘甜。
阙碧想过许多种可能,例如她和阙春迎是普通母女,例如阙春迎能换个更讨她欢心的女儿,再例如她的母亲不是阙春迎,她都想过。
只是骗不过自己。
她总是着魔般想起她蹲在阙春迎脚边的日子,等待一记窝心脚或抚摸,被踢和被摸她都在抖,害怕和喜悦混在一起,谁也分不开它们。
离开阙春迎后,她再没有过这种心情。
她尝试恨她,最后还是爱她,她尝试爱她,结果还是恨她。
她在一段段记忆里寻找阙春迎如此待她的原因,挖掘到底,发现是她的问题,是她为阙春迎带来莫大的不幸。
她是命运强.暴阙春迎留下的罪果。
阙碧喉头哽咽,却忍不住对母亲微笑。
“……我真受够了。”阙春迎急促喘息,锈蚀的身体关节发出脱位声响,她踹倒阙碧——她的女儿,而后,手起刀落。
刀光袭上阙碧脖颈时,阙春迎看见她脸上微笑——失落而哀伤的,满足而欣喜的。
一阵没来由的冷风抚过陈西又脖颈,陈西又寒毛炸起,登时决定不等,一下跳了起来。
楼内积灰多年,阙碧脚印极好找。
陈西又正思忖自己是否要照着再来一回场景复刻,忽然灵觉一动,看向窗外。
屋外繁盛花野先是成片泛黄,再是枯萎,紧接着就是凋零。
陈西又心中一紧,蹬蹬踩上阶梯,旋风般卷上三楼,猛地刹住步子,倒数第二扇房门开着,血迹喷溅而出。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停在那血迹上。
陈西又走上前去,发现是阙碧的脑袋。
脑中噪杂,又惊人冷静,她弯腰拾起那颗头,望向屋内。
一阵不合宜的风,大力拍上了门。
陈西又踩着血迹,站在门前,抬头看过门框,手背触上门板,正要敲。
怀中脑袋说话了:“等下。”
陈西又愣住:“什么?”
一滴泪砸上阙碧发心,医修的头打了个激灵:“先说一件事,我自愿的。”
剑修即便情感畸变,也是意识到不对:“为什么?”
阙碧只道:“有我在,母亲出不去秘境的,杀了我,她或许就能出去了。”
陈西又:“她就杀你?”
阙碧笑一笑:“她杀我的时候且哭呢,刀没握住手在抖,可舍不得我。”
陈西又轻声:“你引诱她——”
阙碧道:“是,我引诱她。”
又是一滴眼泪掉下来,湿了头皮,往下滑,阙碧浑身、不、整颗头不舒服,想拿手擦干净,想起来手在门内。
剑修却是低头,认真擦拭那泪痕。
阙碧对着门扇,半垂下无力的眼睛:“你把我留你的药全吃了?倒是没做错,本想着你会晚点上来,我将后面的药留在储物符了,吃完,能好个七七八八。”
“……”剑修沉默。
阙碧便自己交代:“我和秋三寒,当年都是靠这方子吃好的,再没复发过六亲不认。”
宿愿得偿,医修再不见苦大仇深,甚至有心力开自己玩笑:“看着好像还有点副作用,我们都死在亲人身上了。”
陈西又道:“若是将身子接回去,兴许还有——”
“也没用,我早将灵池毁了,”阙碧声气都低弱下去,“母亲也不会留我全尸,眼下应在屋内剁我。”
“你不是说,”剑修过量用药,被动地抽泣,“你会回来……你母亲舍不得你?”
阙碧轻笑,舌尖失血,渐冷得说不上话:“我说谎……怎么了吗?”
“我其实没想你这时候过来……带走我母亲,记得……记得……”回光返照到头,医修开始失语,“……她人很好……很好……”
她听不见也看不见了。
却在黑沉里感到阙春迎臂弯温度。
她弯起眼睛。
母亲。
那些我当宝贝珍藏的记忆,那些只有我和你在的房间,母亲,你是不是想杀了我?
我以为有人欺负你,害你受天大委屈,吃尽苦头。
结果害你的人是我吗?
我却是加害你的一部分吗?
我有把你的人生还你吗?
吱——嘎——
门被推开。
陈西又小心望进屋内,尚不知用何表情完成这场初遇,微笑亦或严肃?在她想明之前,她的表情僵住了。
阙春迎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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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没写完,醒来再写写……(晚上写不完白天写,我写写写 ——2026.3.10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