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chapter47 我希望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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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成人礼的宾客陆陆续续散去。
梁沈璟龄送别奚微前特意拿出一个蓝色的丝绒礼盒送给奚微，“你不要和我们客气，只是一点小小的心意，庆祝你成年。”
奚微在众人的注视下，手指轻轻地打开礼盒，里面是一枚水仙花胸针，花瓣的粉钻工艺精美。她眼里闪过一丝郑然，礼物超过预期的贵重。
费忻澜先替她感谢，一语双关地说，“梁太太的眼光真是好，这枚意大利Boucher家族的百年作品原来被您收藏着，奚微真是荣幸能得到这样贵重的礼品。”
梁沈璟龄拿出那枚胸针，亲自别在奚微的胸口处，她眉眼柔情，像是对待自己的亲生孩子，“再好的东西也只是人的佩饰，我只是找到了适合它的人。”
梁沈璟龄没有多言，揽过梁农的肩膀往前推，“送送奚微。”
梁农听话，默然地送奚微走到樱花路道，谁也不知道在几个小时前，他偷偷失恋过，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也许奚微猜到却没有点破，他没有多言，看着费忻澜替她开门，挺拔俊朗的男人，清灵毓秀的少女，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有种势均力敌的魔力，他想说的话哽咽在唇间，最后只是挥了挥手和她道别。
奚微坐进车里，在车窗还没有完全闭合前，向外看着远去的建筑和路边的梁农，须臾她收回视线，直直对视上费忻澜的目光，像是落进他眼眸的深潭里，冷意窜进身体。
她不喜欢误会，“你别多想，我和梁农没有那方面的关系。”
费忻澜的视线落在她领口的那枚胸针上，姣好的身体线条暗示着她已经成年，他想起那夜他抱起她的时候指触碰过她小腿冰冷细腻的肌肤，他微微扭过头，声音低沉，“我不用多想，梁沈璟龄喜欢你，梁农对你特别，你理所应当可以多想一些，没必要那么快划清界限。”
奚微目光微凝，分不清费忻澜是在祝福她还是嘲讽她。
一阵急促的电话上打断两人之间的沉默。
费忻澜冷淡地接起电话，但是听完电话那边的消息，双眉骤然拧紧，让司机掉头下山开往南山医院。
急救车的红蓝光，密集的看诊队伍，儿童吵闹的哭声，在电梯抵达33层的顶楼时，全部消失，镁光灯照亮整座空旷的走廊，只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和楼下的世界保持相同。
费寿怡的私人助理彭禄满脸沉重地从走廊的病房外走向费忻澜，没有任何询问，冷淡地陈述，“费先生腹膜腹腔结节破裂出血，血红蛋白持续往下掉，现在血库配型的血袋不足，辛苦您配合医生供血。”
费忻澜还没走近病房看一眼费寿怡，顺从地在彭禄的请示下走到隔壁的观察室，两个戴着口罩的护士准备没有任何情绪地请他坐在椅子上。
奚微倒吸冷气，看着护士一层层卷起他的衣袖知道露出手肘窝的肘正静脉血管，扎上止血带，用冰凉的碘伏擦拭过麦色的皮肤上消毒。
费忻澜冷静地握拳，小臂的血管青筋从手腕处到上臂一路蜿蜒浮现，针头斜面朝上，一瞬间刺入血管，红色的血液向上流入采血袋。
他没有看针管，回头看到奚微还站在一边，神情轻松地扯过笑，“站在不累？坐下来吧。”
寂静的观察室，奚微坐在费忻澜的身侧，听他接到秦稼音的电话，他声音如常，声线很低，在空旷的房间里会有轻微的回音，根本让人听不出他现在在做什么，逻辑清晰地阐述现在的问题，听到她要来，劝不过报出地址。
医院为了保持空气的湿度，空调的温度设置到最低，奚微两手撑在椅子上，静默地等待。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护士拔针止血，取走400ml采血袋。
奚微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感觉费忻澜的唇色变得有些苍白。她还没组织上安慰的语言，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叮的应声打开。
保镖推着秦稼音的轮椅出现在观察室，她一身洁净无垢的长衫长裙掩饰残躯的身体，釉白清瘦的脸上细眉微蹙，薄唇苍白地轻抿，她看到费忻澜肘窝的干纱布，只是沉着地问，“姑父的情况现在怎么样？”
费忻澜眸光烁动，平静地回复，“他突发腹膜腹腔结节破裂出血，医生现在已经抢救成功，再过会儿应该可以见人了。”
奚微注意到秦稼音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握拳，随后松开平放到大腿上的薄毯上，她的那双眼眸依旧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唇角会随着刻意地语调有所起伏。
秦稼音侧目看到奚微，和缓地扬起笑容示意，“你也是特意赶来见费先生的？”
奚微摇头，“我刚好和River在同一辆车上回家，路上听闻一起过来的。”
彭禄匆匆走进观察室，没想到秦稼音突然出现，谨慎客气地先弯腰问候，才说到，“费先生醒来了。”
奚微跟在他们身后走进顶层的单人抢救病房，这里的温度比观察室还要冷上三分，她皱眉，手指泛起哆嗦，耳边是各种医疗仪器的细密声响。
费寿怡身体僵硬地躺在病床上，银色头发在枕头上稍显凌乱的散开，他睁开沉重的眼皮，浑浊的眼珠分辨出进来的人都是谁。
奚微一瞬间感到，费寿怡是个七十多岁的的老人，保养得再好，身体一旦出现状况就会复原到真实的年龄，苍老而无力，没有抗住病魔沉重的打击。
医生在床位摇起床头的角度，让病人靠在病床上利用活动。费忻澜俯身凑近自己的父亲，低声喊到，“Daddy，我是River，医生说你已经抢救回来，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我和稼音都来看你了，还有奚微，她刚在梁农家里过完成人礼。”
费寿怡干燥的喉咙轻轻咳嗽，直接牵动到他内脏的伤口，彭禄迅速地喊来医生检查。
奚微看着一圈白大褂围上费寿怡，拿着听诊器来回检查费寿怡的状况和伤口，整整五分钟后才全部散开。
费寿怡不能喝水，他沙哑着喉咙问到，“Kevin在哪里？”
费忻澜听清费寿怡的声音，嘴角闪过轻笑，“大哥在新加坡，听到您的消息已经包机回来，您放心，他很快就会赶来的。”
秦稼音转过轮椅上到病床前，柔声地向费寿怡表达自己担忧，“姑父，您觉得现在身体怎么样？我真担心你出事。”
费忻澜让出自己的位置，让费寿怡更好的看清秦稼音，姑侄两个人的亲近远胜于他。
费寿怡忍着喉咙的干涩，想要抬的手还是无力地垂落在床上，“我的身体不好了。”
秦稼音忍着牵强的悲痛，“您别这么说，医生说您已经脱离危险期，坚持保守治疗不会有问题的。”
费寿怡点点头，在死神面前他低下高傲的头颅，他必须要多争夺一分钟的时间也好，“稼音，我唯独放不下的就是你。当年你的家人离世，我在秦远的董事会面前承诺一定会帮助秦家走回正轨。如今我的能力有限，只希望River能替我照顾好你。”
秦稼音莞尔笑过，“他会的。”
费寿怡用仅剩的力气惋叹，“我知道他会，但是我的时间太有限。”
奚微感受到老人锐利的视线看过自己，她对费寿怡的感情非常复杂，有憎恨，有厌恶，有抗拒，但是这个人如此脆弱地躺在病床上，她也会出于同情，而产生耐心去倾听。
费寿怡的目光扫过床边的人，看清都是自己可以信任的人后，他用极度认真地对视姿态对秦稼音和费忻澜说，“我的生命不知何时就走到终点，我希望你们尽快完婚！”
奚微站在墙角，呼吸变得微微凝重，整个病房在这一刻时间停摆，每个人的脸上都巧妙的闪过动荡的情绪，又迅速恢复如常。
费寿怡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的小儿子，等待他的回复。
费忻澜眼神烁动，唇角勾起微妙的笑弧，“Daddy，您放心，等您的病情恢复的差不多，应该就能参加上我们的婚宴。”
秦稼音冷白的面容仍是没有变化的淡淡笑意，“姑父，River说的没错，我们的婚礼你必然不能缺席。”
费寿怡浑浊的眼珠里闪烁着商人的试探，他听到令自己满意地答复后，安然地松懈下情绪，“好孩子们，我这是为了你们好，为了家族的未来。”
医生穿着大褂重新走进病房，催促家属可以离开，他们需要给病人再次进行情况检查。
彭禄作为私人助理单独留下，他送其余的人到电梯口，向费忻澜简略地说了些话。
奚微没有心思听，她和秦稼音先走进电梯，在对方的眼睛里只能望到一片淡漠的深黑，没有任何新婚的紧张或者欣悦。她无法不想起教堂红色幕布后的言辞——我憎恨他们。
她的心脏随着电梯下降而感到巨大的失重感，浑然不觉间电梯门已经重新打开，嘈杂的人声，潮湿的夜晚，把她拉回现实。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chapter4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