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chapter46 可笑的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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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日，奚微从床上昏昏沉沉地醒来，她低头自己不对劲的衣衫，想起昨晚的狼狈醉酒，她怎么回来的？
奚微记忆里断断续续的片段最后停留在越野车上，在费忻澜帮自己系上安全带的那一刻全部中断。她放弃后续不着调的想象，下床洗漱换了干净的衣服走出卧室。
莫利在客厅和餐厅来回走动，从各种精美昂贵的艺术花瓶里拿出昨日已经微微枯萎的旧花，换上早上新运来的鲜花，她看到奚微从楼梯走下来，飘逸的乌发随之在胸口微微起伏，心里感慨这才是一朵初盛的水仙。
奚微走到餐桌边，拿起水壶往玻璃杯里倒水，她仰头喝完，喉咙恢复湿润，出声问向坐在对面喝黑咖啡的费忻澜，“昨天你接我回来的？”
费忻澜白色衬衫的领口半敞，视线从手机上抬起来，“嗯，你发我信息不是为了让我去接你。”
奚微呼吸一顿，她昨晚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想报备晚点回家，还没来得及解释清楚，费忻澜丢给她一张请帖。她拆开流木白的封纸，是关于梁农成人礼的请帖，邀请人是梁沈璟龄，被邀请人里费忻澜和奚微并列出现，就在两天后的梁家举办。
她迟疑地问了一句，“你去吗？”
费忻澜听得懂她话里的迟疑，她不愿意一个人出现在那么多重要人物的非公开场合里，他斜靠在椅子上，回她，“去啊。”
五月末晴朗，慈皁半山的梁宅，平日的低调也难藏历史弥留的下的富贵奢侈。这次小型的成人礼，来往宾客非同凡响。
梁沈璟龄穿一身苏绣的墨绿旗袍，耳垂上两颗镶嵌钻石的野生珍珠随着步伐摇曳，她看到费忻澜和奚微一起进到家门，款款向前迎接，“小费总，奚微，谢谢你们抽空来参加梁农的成人礼。”
奚微不太擅长社交，好在有费忻澜在撑场面，他游刃有余应付着，她只需当跟班，挽着他的手臂装作认真倾听的样子，偶尔附和。
费忻澜拿着香槟，领着奚微向前走到一位精神矍铄的白发高龄老人身旁问候，“梁老先生，多年不见您还记得晚辈吗？”
奚微想起电视机的形象与眼前的面貌重合，她认出这是梁农的爷爷梁轩诚，跟着费忻澜鞠躬问好。随后他们身边围来不少宾客，都在和这位政界的传奇问候。
奚微的视线游离，在几次寻找之后终于找到躲在角落的熟悉身影，她悄悄从费忻澜身边离开，绕开人流走向阳光房暗角的地方，轻轻拍着梁农的背，“你在看什么呢？”
梁农转过身，看到是奚微后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侧过身让奚微看清盆缸里的乌龟。
奚微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养出这么大的乌龟，手指收拢裙摆和梁农一起蹲在地上，好奇地问他，“什么品种的乌龟能养这么大。”
梁农的声音很轻，慢慢解释，“它叫黄头庙龟，在水里和地上都可以正常活动。”
奚微在梁农的示意下伸手去摸乌龟的壳，她还是第一次摸到乌龟的龟壳，有点湿滑，没有想象中那么坚硬。她看着梁农给他喂食，看着乌龟敏捷地伸出头，又缓缓地缩进去，优哉游哉地爬上假山，栖息在石头上。
四重奏的古典演奏舒缓响起，司仪开始主持室外的成人礼的仪式，宾客相继落座在长桌，却发现今天最重要的主人公还没有到场。
梁沈璟龄和管家四处着急找梁农，最后在阳光房的后面看到两个孩子偷偷地看乌龟，她好气又好笑，甚至隐隐地不想打扰他们这安宁的时光。
奚微先留意到身后的脚步声，看到梁沈璟龄仓促地站起身，裙摆随之飘落到脚踝。“阿姨，是不是仪式开始了。”
梁沈璟龄浅浅扬起笑容，目光柔和，“梁农习惯一个人待着，他不太适应这种场合，奚微你能在真是好多了。”
奚微以为梁沈璟龄只是对自己客气的说辞，跟着他们母子折返回中心场地。
成人礼的主题布置是白鸽，白花，点缀蓝色丝带的设计，寓意着青春展翅。
优雅纯洁的白鸽在草地上扇动翅膀。梁沈璟龄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她扬着笑意，向众人骄傲地介绍两个孩子，“大家都认识梁农，但是他身边这位可能不熟悉，这位是我们的邻居，也是梁农在学校里同学搭档，也是梁农的朋友，奚微。”
梁沈璟龄突然邀请奚微上台去没有给她足够的时间面对这个惊喜。她的视线在一张张匪夷所思，好奇，探究，祝福的目光中避开，没有找到熟悉的身影，手指攥着裙摆努力扬起合适恰到的笑容。
梁沈璟龄镇定如常，明艳生动，“奚微和梁农的生日只相差两天，我想趁着这个机会，希望大家一起祝福两个孩子成年。”
费忻澜呷过微酸的香槟，看着台上的梁农和奚微，少年和少女素白的形象宛如白鸽，天真纯粹，有未来有希望，受着母亲的庇护，展翅就可以飞往辽阔的世界。就像这个世界已经属于他们的，而非他的。他悉心培养的小豹子，竟然被其他人先发现，可那是危险而敏感的猫科动物，白鸽怎么能和豹子相配，他沉默过后对台上敷衍冷笑，心底的妒火在幽暗处燃烧。
他看着他们一同切过蛋糕，受着所有人的祝福，连那些买来的白鸽都为他们嘀咕挥动翅膀，可笑的可怜东西。
礼物堆砌成山，还有人在窃窃私语，“这个女孩长得跟明星似的漂亮，梁农还真会挑朋友。”“是啊，难得孩子还能保持这么好的学习。”“那个女孩是谁家的？”“费家的契女，好像是个私生女。”
白鸽咕咕唤了两声，最终还是挣脱地面，遥遥飞向无边的天空。
奚微和梁农接受过众人的祝福，留下纪念照，离开中央的舞台。他们都不习惯这种公开的场合，受过一阵客套的祝福，喝掉两杯祝酒，趁着大人不注意，他们开溜到二楼避开大人们的视线范围。
“梁农，那个人是你外公对吧，他是香港特别行政区第一任执政官。还有他旁边的那位穿黑西装打温莎结的先生，他是第二任执政官。”奚微从来没有在同一个场合见过这么多政要人物，只能向梁农一一识别认识，像个找到些许的乐趣。
梁农简单地“嗯”声回应，他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大人们也迁就他孤僻的性格。
奚微没有喟叹梁农的幸运，她知道他不在乎这样的优越，他是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对财富权利都无动于衷，纯粹到难以想象的人。
梁农很轻地唤出她的名字，声音清冽，“奚微。”
奚微听到了，咬着手里的枣糕，微微倾过身听他说话。
梁农隔了一会儿，才缓缓说出口，“你想去哪个学校念书，我们还能不能在一个地方相遇？”
奚微慢慢吃完手中枣糕，用这点时间琢磨该说的话，“从小的时候，别人就告诉我要做像外公那样对社会有用的人，念医科有出息受人尊重。于是我一直追着这个目标活着。后来我妈妈离世，我不需要为她念书，但是我不想被人看轻，仍旧拼命地念书，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还是只是需要这份尊严傍身。”
梁农手指拂过地砖上的纹理，他不能完全理解奚微话里的意思，但是他能听到里面掺杂有一种难过的情绪，一种他无法了解，无法回应的情绪。
奚微和梁农靠坐在二楼的露台上，看着花园里的人喝酒碰杯，他们已然都是世俗成功的标准模版。她说，“我吹蜡烛的时候在想虽然沾光和你一起度过成人礼，但这可是你的生日，所以许了一个跟你有关的生日愿望。”
梁农转过脸看向奚微，她的目光沉静烁动。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她，她穿着不合适的鞋子问路，却在危机关头英勇地替费忻澜挡刀破相，她不知道自己在人群看着她，被她深深吸引目光。第二次在学校里，她意外转校和自己成为同学，第三次是她邀请自己做搭档，她做事认真细致，不会轻易放弃，还光明正大地要夺走他的状元。她所有的一切，都总是出乎意料。
奚微对视上他那双灰绿湖水色的眼眸，浅笑着说，“我许愿说，希望梁农以后可以多说一些话，多交一些朋友，再多去一些地方，他要开心健康地过好以后的每一天。”
梁农怔怔地愣在原地，随着微风吹过他们的面庞，那一刻的心动忽然停止下来。
“我们好像被发现了。”
奚微望见楼下的身影，费忻澜脱身开热闹的人群，不知何时站在无忧树旁，阳光把他的影子拉长，他单手拿着香槟，仰头看着二楼的他们，与她的目光在虚空中相汇。
费忻澜举起酒杯，向他们致意后独自喝下。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chapter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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