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chapter34 你打算去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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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微接到周晚燕的电话时，是23：57分，还有三分钟就是新的一天。
周晚燕在电话里眼泪已经流到嗓音沙哑，“奚微，梦岩带着栩儿逃走了，他们有没有来找你？快告诉阿姨。”
奚微的睡意全无，她甚至来不及穿鞋，赤脚去拍费忻澜的门，她不敢确定他在不在家，大声喊他的名字，“费忻澜，你在不在。”
费忻澜上半身没穿衣服，发尾带翘，桃花眼朦胧地着看向半夜敲门的奚微，“大晚上的急什么？”
奚微喉咙滚动，没心思欣赏他的六块腹肌，“周梦岩带着栩儿从家里逃走了，我打不通他们电话，你能不能开车带我去找他们？”
费忻澜额头纹皱起，听着电闪雷鸣的动静，倚在门框上问她，“这么大雨的黑夜，你打算去哪里找他们？”
奚微抿唇，“机场，火车站，现在还有晚班，赶过去来得及。”
费忻澜望着奚微认真的眼睛，他不走她也会想办法出去。他还真是过欠她一条命，否则别想让他陪她晚上做这么疯狂的事情，“等我换身衣服吧。”
奚微缓了口气，匆匆跑回自己的房间，从衣柜里随意地翻出一套长袖长裤的休闲服服套上，恍然过来自己连袜子都没穿就跑去找费忻澜。
楼道的壁灯亮起，费忻澜穿着皮夹克和棕色长裤跟着奚微下楼，出门前不忘记拎两把伞，两个人撑伞走到停车场。
费忻澜启动轿跑，车钥匙丢在杯槽里，远灯光打亮雨幕中的路，他熟练地绕道下山，伸手掩过哈欠。
乌云蔽空，大雨砸在车玻璃水，噼里啪啦地砸进耳膜，让思绪焦虑。
奚微拿着手机，先拨给蔡栩儿，再拨给周梦岩，试图唤醒他们两个的回应，但是每次都是关机，忙音。
费忻澜驶过一趟水摊，激起水花从车侧涌起擦过，他手指拨杆加快雨刮器的速度，问奚微，“他们什么时候从家里逃出去的？”
奚微难以冷静，在费忻澜的问句里涣散的思绪回并，她愣声回复，“菲佣起夜的时候发现二楼的窗户没关紧怕淋雨进来发现的，蔡遵依查监控发现周梦岩22点半的时候用钥匙开门带走栩儿，他非常愤怒，已经联系的警署找人，我们最好先找到他们，否则周梦岩会被拘留，不，也许更糟糕。”
费忻澜“嗯”声，拿起手机打了一通电话，声音带着半醒的沉缓磁性，“David，这么晚要辛苦你帮个忙，机场里帮我调下记录找两个人，名字我报给你。”
奚微听完费忻澜打电话给朋友帮她找人，她低声向他感谢，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裤子。
黑色雨幕雾气深重，路灯晕染成一圈一圈的光晕落在玻璃车窗，远处的山层层叠叠，近处的霓虹漫漫，像是山精鬼怪夜游人间，烘托出人心可怕的鬼影。
费忻澜接到David的回复，晚上的航班里没有这两个名字的客人，他们不在机场。他把车停在雅郡公寓的地下室，和奚微疾步走到楼梯，虽然没有奢望他们会躲在这间公寓，哪怕能找到一点线索也行。
奚微跑过地毯长廊，伸手解开门锁的数字密码，她推门打开灯源，冷冷清清没有任何人的踪迹。她走进去，茶几上还摆着空余的啤酒铝瓶。
费忻澜弯腰看向玻璃皿里的烟蒂，“周梦岩这几天应该待着这里过，你还知道他有其他住所吗？”
奚微在地毯上来回踱步，窗外的大雨掩盖住整座城市的夜景，她被雷鸣的白光刺过眼，蓦然转过身看向费忻澜，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我们小时候总会在一个港口海岸过暑假，那时候周梦岩的外公还没去世，老人家守了码头一辈子，有间小屋留在那里。”
费忻澜对她一声叹气，“那走吧。”
午夜风雨交加，轿跑打开暖气驱散湿气，费忻澜猛踩油门，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奚微抓紧车顶拉环，骤然转向在雨夜里开快车的费忻澜，不自觉地说出，“我怕。”
费忻澜没听清，问她，“怕什么？怕我们出车祸，还是怕找不到他们。”
奚微说不准，都有吧，换做以前，她绝对想不到有这样一天，费忻澜陪她半夜里四处找人。
雨势没有变化，反而愈演愈烈，轿跑驶过沿海公路的长坡，一段一段的蜿蜒过山路，进入隧道和平地，终于抵达一处码头，海岸停靠的帆船随着海浪摇摇晃动，浪花越过坚硬的礁石，向上打起白色的浪花，狂风与天怒吼，雨伞抵挡不住大雨淋身。
奚微的眼睫沾上雨滴，冰凉的雨水混进她的瞳孔，从眼角滑落，她走在前面，向上走过鹅软石铺成的小路，看清拱形窗户里透出的昏暗灯光，她的心一阵一阵地跳动，手指颤抖地拍动厚重的木门。
“栩儿，你在里面吗？”
“周梦岩，你开门！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她喊得精疲力尽，那扇木门终于吱呀地从内拉开，烛光透着幽幽的柔光，和屋外的晦涩风雨相互交映。
周梦岩的衣服被被风吹鼓，他双眼皮的乌青浓重，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得笑意，蔡栩儿躲在他的背后，谨慎地看着深夜的来客。
奚微和费忻澜没有那么好看，裤腿和鞋子都被雨水打湿，紧握着的雨伞也被大风吹得钢线折断。
费忻澜出声问他们，“这么大雨也不让我们进去躲会雨？”
周梦岩侧开身，让他们两个人进到屋内。房间里还保留着上个世纪的风格，白墙上贴着红色的对联和电影海报，墨绿色的餐桌板凳，上下两层铁床，三层的红木抽屉上面置放着全家福和老人带着草帽的照片。
费忻澜有强迫症，把雨伞收好后还要完美的折叠整齐，他不疾不徐地坐在板凳上，示意奚微也坐下。
奚微受着冷，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周梦岩和蔡栩儿，她的嗓音掺杂着疲惫，出声时猛咳，她手背擦过唇角，重新看向他们，“你们打算一直留在这里吗。”
周梦岩要比蔡栩儿镇定得多，他们坐在铁床边，和客人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彼此能看清对方的情绪，“我只是不想让栩儿被他们一直关在家里，她会抑郁，我怕她像你妈妈那样走向极端。”
他还是这样一套冠冕堂皇的话术，奚微甚至无法轻易地反驳他，直到她的手机铃声打破这一段寂静。
蔡栩儿惶恐地惊喊，“奚微，你不要接，这是我爸爸的电话对吗。”
费忻澜的手先拿到桌上的手机，修长的手指触碰着屏幕，吸引着三个人紧锁的目光，他淡定地笑了笑，在跳跃的铃声中，柔声问向蔡栩儿，“我可以不接，但是你爸爸迟早会找到这里，以他的能力搜查整个香港的路道监控不用两三天，他就能查到你们的位置，又或者他已经提前通知机场，铁路局，各个海关出入境，哪怕是澳门。栩儿，你觉得他真的爱你吗，那为什么换女人如衣的他，直到最后走途无路才愿意跟随你。你真的不知道，还是你不想弄明白。”
费忻澜的声音如同魔咒，禁锢着蔡栩儿的思维，她那双小鹿般的黑圆的瞳仁闪烁着泪光，她摇着头，做不出回答。
周梦岩五指紧握蔡栩儿，他没有那么慌张，“我不如小费总，家世背景有钱有势，我换女人如衣，可费家的男人才是花心绝情到整个香港都知道不是吗。”
费忻澜勾笑，桃花眼却是冷的，“对啊，我父亲走了一条捷进，靠娶富家女成家立业，连我都要走他的老路。你选择蔡栩儿，难道不也是因为她愿意为你买单。”
周梦岩眉头紧蹙，他没想到费忻澜如此厚脸皮，狠起来全家都敢拿出来羞辱对峙。他牵强地扯了扯唇角，“也许对小费总来说，这样理解不是问题。但是人总有低谷，而栩儿愿意陪我走出这个低谷，所以我不想再辜负她。”
铃声停下，所有人的呼吸恢复正常。
费忻澜并不打算说服这样一个能够自我完成叙述的人，他视线转向奚微，她的睫毛根根分明，还沾着湿冷的雨珠，目光深邃地望着她曾经最在乎的朋友，是悲悯。太小的年纪不该拥有这样的目光。
他从裤袋里掏出烟，放掉恩怨，笑着问他们要不要来一根，大晚上不睡觉来这一趟真是风雨兼程。
周梦岩戒过烟，点火递给蔡栩儿，他们的肩膀依偎在一起，在困顿里还未预见即将到来的灾难。
奚微又开始一阵咳嗽，蔡栩儿终究是不忍心，灭掉香烟，用老旧的不锈钢热水壶煮水，从柜子里找出搪瓷杯倒了几杯热水。
她走到奚微的身边，轻轻地说，“我以前想过，我和周梦岩就在这里生活，平静简单也很幸福啊。”
奚微接过搪瓷杯的手一怔，那时候他们还都小，幻想着未来的光景，蔡栩儿说不想出国念书，她喜欢香港，想一辈子留在这座城市。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chapter3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