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chapter33 从茫然到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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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乔木泛黄，在倾泻的的落辉的中金光熠熠，奚微弯腰系完松散的鞋带，她起身望见无忧树下的周晚燕，她的粉底雪白，戴着一幅镜腿大logo的黑色墨镜，挺秀的鼻尖下擦着勃朗蒂深红的哑光唇釉，手臂挂着迪奥的手袋，咖啡棕的醋酸裙摆在风里飘摆。
往往相似的人，会更容易成为朋友。奚微想到这句话，她恍惚在那道影子上看到奚婴殊的模样，她们有差不多的身姿，穿同品牌的时装。
周晚燕特意在校门口等着奚微放学，他们走到就近的一家咖啡店，为避开其他学生，走到二楼的窗边的复古木桌坐下。
周晚燕点了一杯卡布奇诺，把饮品单递给奚微，“阿姨好久没请你喝过咖啡，你看看想喝点什么？”
奚微从上往下望，怕下午的咖啡影响晚上的睡眠，选了一杯清淡的冷泡绿茶。
周晚燕抬头，问服务生单点份当天现做的切片蛋糕给奚微。
窗外的凤凰木光影绰绰，奚微把书包卡在座椅的边侧，不见周晚燕摘下墨镜，“阿姨，您眼睛不舒服吗？”
周晚燕嘴角微僵，她既然这个时候来见奚微并不打算隐瞒，“昨天晚上哭过，眼睛有些肿，摘下来不好看。”
服务生速度迅速地举着托盘，端上来两杯饮品，一份缀着莓果的栗子切片蛋糕。
奚微谢过，先喝过茶水，轻声问她，“阿姨，你想问我什么。”
周晚燕动作细微地放下瓷杯，好像一点声响就会影响她羸弱不安的情绪，“昨天晚上，蔡生很生气地带着栩儿回家，把她锁在房间里，不管栩儿怎么哭，他一句都没听，他质问我知不知道栩儿爱上梦岩，我当时…以为我自己听错了。”
奚微能听出周晚燕声音里的颤动，她垂眸看着杯中飘浮的茶叶，清楚这件事情对谁都是不可挽回的打击。
周晚燕一声短暂的抽咽后，道“我其实曾经看出来过他们在感情上有些问题，我问过梦岩，他知晓我独自抚养她长大不易，希望我幸福，承诺过我绝对不会和栩儿发生兄妹以外的感情。”
奚微看着一片茶叶从顶端沉落到底，她摇晃也没能再浮起来，听着周晚燕说蔡遵依如何生气震怒，要和周梦岩当面对峙，要他滚出香港。
周晚燕苦涩地笑过，手指攥紧纸巾，“这两个孩子是我手心手背的肉，哪里能轻易割舍掉。奚微，你告诉我，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有没有……发生过实质的关系。”
奚微在周晚燕的一声声颤动里缓过神，她在对方身上寻找母亲影子的想法淡去，认真谈到，“周梦岩为了让您顺利和蔡叔叔交往，他一直都讨好着栩儿，他们的感情慢慢发生变化，我知道的时候栩儿已经爱上梦岩，后来他们分开多年，这次会在一起，是因为。”
奚微能感受到周晚燕的呼吸变得急促，她停下，反问道，“您知道周梦岩赌博的事情吗？”
周晚燕瞬间卸力般，眼泪从墨镜里滑落下来，她哀痛着，良久才缓缓开口，“我知道，这是我的错，我没有像你妈妈有能力在事业成功，我所有的经济都靠着父母和爱人，蔡遵依对我再好，梦岩也只是他的继子，得不到他太多的资助。两年前，你母亲想从掌心娱乐的副主席的位置退下来，她说想攒一笔钱，带你移民去加拿大过新生活。”
周晚燕哽咽过，断续地说，“那时候费寿怡还在为秦氏姐弟接替秦远航运集团分公司的董事业务，我们从你妈妈那里听到消息，费俊晟的新公司新源集团上市后会并购秦远旗下的亚航海事公司。许多人都在提前买股，我犹豫过，梦岩劝我赌一把，我和你母亲当时押上身家买入股票，谁料到并购计划最后失败作废，股票跌到停板。说到底，怪别人不如说是我们贪心。这件事情后，梦岩开始在澳门赌博，他总想赢回来些钱，可那是个更大的深渊啊。”
奚微心跳震动，握着玻璃茶杯的手心在冒汗。怪不得奚婴殊始终不愿意在香港买房定居，不是为了逼费寿怡娶自己进费家而是为了带自己离开香港，怪不得她离世之后账户里现金少得令人困惑。真相渐渐贯通——妈妈爱过她，曾想带她远走高飞。
奚微追问她，“那费先生呢，难道他就没有得到一点消息告诉过您和妈妈？”
周晚燕擦过泪痕，放下被沾湿眼泪的纸巾惋叹，“世事难料，你妈妈也曾因这件事和费先生吵闹过，这件事对她打击大到加重她的抑郁症。费家差点被立案调查，他剜肉割疮让费俊晟反卖新源给秦远，甚至退出秦远航运的董事会，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了。”
奚微一下收到太多的讯息，难以回神，低头告诉周晚燕，“周梦岩赌钱欠钱，蔡栩儿知道一部分为梦岩借钱还账60万，可能不止这些，他们已经为钱捆绑，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周晚燕的咖啡一口未动，“奚微，我想你能劝劝栩儿，让她不要想着梦岩，他们没有可能在一起的，她爸爸饶不了梦岩。”
奚微注视着周晚燕，她眼眸里闪过不可置信的烁光，“不，您应该劝梦岩。”
周晚燕没有想到奚微会反驳她的话，她一时愣住，透过黑色的镜片看着眼前严肃的少女，她太聪明，这份聪明继承她母亲，必然过刚易折。
奚微垂眸，蔡遵依会心向亲生女儿，周晚燕也会偏袒周梦岩，她没有办法在两个人中间倾斜，她为此矛盾，情绪就像是被深秋湿冷的海风包裹，难以喘息。
枯叶飘落，错开车流的高峰期，行人道的路人零零散散的走着，等过红灯，人群疾步穿行，一声车喇叭骤然惊醒漫不经心走路的奚微，她在绿灯跳跃的最后几秒跑到对街。
奚微靠着路边上坡独自走回慈皁半山，一辆冰川白的轿跑从她身边轰鸣叫嚣，她知道是谁，没有停下脚步往前走。
费忻澜摇下车窗，斜觑着无忧树浓影下的奚微，“你这种走法得走个一刻钟，等会天就黑了。”
奚微穿着帆布鞋，新鞋有些顶脚，她开门上车坐进副驾，听费忻澜问自己怎么没坐狄叔的车回家，她沉闷着声音，“我跟晚燕阿姨去咖啡厅坐了会儿。”
费忻澜弯过山路，从奚微的神情猜出几分，“她想问清你周梦岩和蔡栩儿的事情，你打算继续帮他们？”
奚微偏过头，费忻澜穿着蓝色竖条纹的休闲西服，耳垂上的钻石耳钉耀眼，他似乎没被任何事情难到过，慵懒惬意，也让人莫名地对他放松警惕，“晚燕阿姨认为这件事是栩儿不应该爱上周梦岩，可我的直觉并不认为该劝的人是栩儿。”
费忻澜“嗯”声，“你倒还有几分冷静。周梦岩远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好，他只是有意表现出来那么好，一个能从15岁就规划母亲人生的男孩，他不仅早熟，更充满野心。他需要蔡遵依的认可，就通过推进蔡栩儿的亲密关系来获得蔡家的好感。当一个人驾驭不了高于自己能力的野心，总是难免出些状况，可惜他选择了一种最难看的形式，欺骗利用相信他的人，像一头黑心的软绵羊，没有豺狼虎豹的凶狠，所以他赌博欠债需要人来帮他还债的时候，他会不自觉地先操控身边的人来帮助他解困。他要是真心爱上蔡栩儿，根本不会这么迟的爱上她，迟来的深情比草贱，醒醒吧，奚微。他根本不是爱蔡栩儿，却想找个人陪他下这残酷的地狱。”
轿跑稳稳停在停车场，奚微仍坐在副驾，她对视着费忻澜的目光，从茫然到凝重，再到黯然。
费忻澜打开窗户，有点想点一根烟，窗外的晚风吹过她的发丝，也绕过他的耳畔，少女特有的柔和清香，她迟早要面对人心的考验。
天际的星光莹莹显现，新月如同弯刀高悬于空，晚风的凉意渐渐变深，奚微疲惫地靠在柔软坚实的车椅上，她下意识的双手环胸，这是种防备的姿态，她眼角望着费忻澜，路灯照亮他的侧颜，勾勒出他清晰的眉骨轮廓，她从他指尖的摩挲看出他的意图，低声说，“你抽烟吧，我想在这里吹吹风。”
费忻澜拿出打火机，擦火点燃一簇蓝火，忍下烟瘾，他平常并不太喜欢在封闭的车里抽烟。
奚微问他，“你难道没有瘾吗，不用为我忍着。”
费忻澜收回打火机放进口袋，“没有为你忍，我尽量让自己保持不要多抽，尤其是在不必要的时候。这对我的健康有影响，偶尔的消遣罢了。”
奚微勾起一抹苦笑，人心善变，他们都在变，连自己也再变，有人堕落，有人救赎，有人受伤，有人慰藉。像一个无限的环，因因果果都在显现，他袒露的现实的背后也曾是满身狼藉，他能渡过，她会渡过吗。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chapter3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