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chapter35 我需要带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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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亮光猝不及防地亮起，三辆黑色轿车穿过雨幕停在一间小小的红瓦平房外，远光灯照亮这座风雨中的小屋。
木门来不及上锁，雷光轰隆劈开黑夜，白光乍亮间，蔡遵依一身黑色西装，淋着雨丝肃穆地走进逼仄的小屋内。
蔡栩儿见到她人生中最依赖也最害怕的男人，她压抑着极大的痛苦，唤他，“爸爸。”
奚微拦在他们父女之间，她直视着蔡遵依目光，喉咙滚动，“我知道您现在很生气，请您不要冲动，不要伤害这里的任何人。”
蔡遵依眼神和桌边含笑的费忻澜对视过，收回目光看向奚微，声线沉厚冰冷，“你是栩儿最好的朋友，到最后一刻仍旧爱护她，我感谢你，但是别人并不珍爱我的女儿，我需要带她回家。”
蔡遵依从奚微的身边穿过，看着穿着白衬衫的周梦岩，他对这个继子有着复杂的感情，曾经想过扶持他，可惜他太感情用事，重犯人心大忌，“我查过你的账，你还有700万的赌债没有还清，那些公关和要债人已经逼得你不得不离开澳门停止学业，这笔钱我答应你妈妈替你还清，但是自此以后，你答应我，离开香港，在蔡栩儿结婚生子之前，再也不会回来。”
奚微静默着，她没有想到蔡遵依会拿现实冷酷地敲打这两个年轻的心灵，她望着周梦岩，她想起费忻澜的描述，软绵的黑心羊，柔和的外表下内心冷漠。她用眼神求着他，拒绝蔡遵依，不要辜负蔡栩儿，就这一刻也行，不要让蔡栩儿失望。
午夜的大雨滂沱，簌簌坠落在人心里泛起不断的涟漪，门外的车灯照亮整间小屋，藏不住任何的端倪，墙上的圆形挂钟还没有坏，秒针滴答滴答地转动着，如同不详的哀唱。
周梦岩失笑出声，沉默是答案，人类总喜欢用痛苦哄骗将来的希望，可现实会嘲笑他们的天真，他软弱，需要女人们的庇佑，他穷困，需要金钱来弥补不安。他在雨中听到那骰子摇晃的声响，刺激着他的耳膜。
蔡遵依知道这个年轻人已经做出选择，他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的厌恶，“走出去上那辆116牌照的轿车，司机会带你去机场，车上有张750万存款的银行卡，如果你想让你母亲晚年安稳，那就千万不要轻易回香港。”
周梦岩越过蔡遵依，越过奚微，没有回头地走进那黑色的雨幕里。
费忻澜抬颚，伸手松动衣领的拉链，他拐出小屋，手指间的烟蒂淋雨熄灭，他丢在地上，五指拢成拳，跟在周梦岩的身后在他进车前忽然地伸手死拽着他翻过身，把他擒到在轿车的前机盖上，右手挥拳砸向周梦岩那张白净的脸上。
周梦岩瞬间口腔喷出鲜血，他不甘地回视着费忻澜那双骇人的眼睛，下一拳又飞速砸向他的太阳穴，意识随风雨摇晃，眼冒金星。
雨水划过费忻澜的下颌线，淌进他的锁骨，他嗤笑问周梦岩，“你就想这样一声不吭的走？”
费忻澜拽起他的衣领，眉峰挑起，瞪视着他，“我告诉你，撒谎的人没有那么容易可以解脱，你这两拳是为了不惜连夜为你奔波的女人。”
蔡栩儿追出雨幕，她拦住费忻澜的胳膊，湿咸的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她哭着说，“别打了，让他走吧，就让他走吧。”
费忻澜横眉压过眼，默然地松开手，雨水冲刷掉他的手指上的血迹。
雨雾如绸，轿车响动，轮胎摩擦过湿滑的石子路面。
奚微闭上眼，她听见蔡栩儿的哭喊，和蔡遵依的争执，所有的声音都在雨声中渐渐飘远，最后有一阵熟悉的力道摸了摸她的头顶，她鼻尖嗅到雪松冷冽的香味，她转过身贴进他的怀里，像是躲起来，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倔强地不肯留下来。
费忻澜出声安慰她，掺杂着雨水的湿润微哑，“他们都走了。”
午夜已过，雨势渐渐变弱，黑夜透出一丝靛蓝，风依旧冷。
费忻澜从车里找出一盒新的纸巾，扔给浑身淋湿的奚微，这场闹剧在蔡遵依的掌控下，受伤的只有两个认真的女孩和蔡遵依的钱袋子，还有他的睡眠。
两个人湿漉漉的回到家里。奚微洗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她彻底失眠，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渐渐露出鱼肚的光景，棕腹树鹊掠过窗槛啼叫。
费忻澜站在未关合的卧室门前，抬手敲门示意出神的奚微。
奚微平静的扭过头，看费忻澜发丝半湿，换了一条纯色无扣翻领的微松针织衫搭配同色长裤，克制干净。
费忻澜刚接到一通朋友的回电，“David说我找他帮忙查的两个人中，以周梦岩的名字预定了一班今早8点45分开往澳洲的航班。他这次走了十年都不会不来，你要不要去见一面？”
奚微瞳孔骤缩，片刻的沉默后无声地点了点头，她或许以后再难在香港见到周梦岩，她人生中的第一位朋友。
费忻澜经过凌晨一遭也没有睡意，他看表时间还在五点半，懒得惊动还在休息时间的司机，换了辆车内干净的越野车带她去机场。
奚微系好安全带，大雨已经停止，没有阳光，白色晨雾厚厚的压住郁郁苍苍的山景，费忻澜打开雾灯穿透浓雾照出沥青道路，单手掌控方向盘驶离山道。
越野车停在飞机场的航站楼，停车道挤满赶早班机的乘客，因为限时停车，奚微仓促地下车，目视费忻澜驾车开往地下停车场。她根据费忻澜发给她的短信指示找到对应的休息室，越过人流，找到周梦岩的身影，他的皮肤遗传母亲，比一般亚洲人要白的多方便认清，也更显得眼下的乌青偏重，他弓着背，手里握着机票，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手边没有任何多余的行李。
奚微的脚步很轻，没有打扰到戴着耳机凝思的周梦岩，可能是近人情怯，她径自在他旁边的倚凳坐下。
须臾，周梦岩眼角瞥见那双红线白色帆布鞋的鞋面上，他抿唇抬头，和奚微的目光在巨幅落地窗外的照射进来的日光中相汇。
他摘下耳机，扬着笑跟她说，“早上好啊。”
奚微望着他唇角的淤青，苦涩地回复他，“我来送送你，梦岩。”
他们年少时第一次相遇，奚微藏在大人的身后，他们说给她介绍一位好看的哥哥。那时她还害羞不肯说话，周梦岩主动笑着和他介绍自己，他没有讨人嫌的青春叛逆期，天生的早慧，拥有人缘。
盛日的晨光从他们脸上转移，落下一片阴影。周梦岩先开口，“奚微，让你看到我这幅样子，很失望吧。”
奚微比起失望更多的是难过，亲密关系就越亲密越容易伤害，她越长大，越无法回避，她想说的话压抑在喉间，沙哑地开口，“你从15岁你第一次接近栩儿的时候，就是在利用欺骗她是吗？”
周梦岩堕落过，爱过，已经不用撒谎掩藏自己懦弱和无耻，他诡异落魄的笑意里掩饰着不甘，“是的。我从第一次见到她就知道要为她做什么，你觉得我可耻？我对她很好，换一个继子未必有我对她好，蔡遵依的父爱太过于苛刻严肃，我的温柔让她耽溺。我从小寄人篱下想要钱来证明自己，所以我开始赌博，沉迷在这种金钱的狂暴里。蔡栩儿想要爱，她知道我坏，她也愿意跟我在一起，因为她就是要得到这份从小渴望的爱，换个角度，我跟她相爱过，没什么不好。”
奚微不为他所动，“你还在为自己狡辩，她这辈子不可能像爱你一样再爱别人了。”
周梦岩唇角的笑意收回，“奚微，难道你那么拼命的用功读书，你敢说不是因为害怕被抛弃吗？你渴望活成你妈妈希望的样子，成为医生，成为你外公，让别人看见你的优秀，看到你的存在，你敢承认吗，你自己的内心深处的执念。”
奚微怔怔地看着周梦岩，他原本柔和饱满的脸颊长出青色胡渣如同阴影让他的轮廓变得更深沉沧桑。
周梦岩看着电子大屏的时间，他们能谈的时间所剩不多，他扭头看着奚微，“费家是豺狼虎豹，你不要相信他们中的任何人，哪怕是你的契兄费忻澜，那里没有一个是好人，我看得出同类的眼神。”
奚微站起身，提醒他，“你该登机了。”
周梦岩缓缓站起身，他伸出手，放在奚微的肩膀上拍了拍，“代我对栩儿说声，对不起。”
奚微默然地答应他，看着周梦岩转过身，独身进入登记口，他没有转过身再看自己一眼，从此消失在她的人生里。她失去人生第一个朋友。
机场开始热闹起来，广播用中文，英文和粤语三种不同的语言提醒乘客尽快登记。
奚微张望指示牌，有种迷失在空旷地带的茫然，她拨通费忻澜的电话，问他，“你在哪个停车场。”
电话那头声音低沉磁性，让她朝东南方向找一块绿色的的咖啡馆商业标识。
奚微穿过庸碌的人群，看到费忻澜身材挺括地倚在咖啡馆的弧形吧台上，他戴着墨镜，手里拿着咖啡纸杯，朝她挥了挥手。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chapter3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