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chapter30 我简直糟糕 ...
-
圣心中学附近一家新开的24小时日式超市，学生放学后都朝超市里聚集。朱嘉悦做完劳心费神的化学实验，故意怂恿竞赛得奖的梁农请他们去超市买草莓柠檬饮。
奚微想说，她也竞赛得奖可以请客，但是梁农比她更快的应下请求，她和朱嘉悦都很诧异，这样内向的人居然学会会附和她们。
朱嘉悦放学挽着奚微的胳膊轻声嘀咕，认为是自己的开朗起了作用，“以后我们出去多带带他，指不定学神很需要这种人文关怀的。”
绿荫悠悠，自行车穿堂而过发出清脆的铃铛声，奚微片刻的忘记最近这两天的烦躁，笑着和朱嘉悦梁农走进日式超市。
朱嘉悦买完饮料，突然跑到糖果点心的柜面，指着她的偶像林卓最近代言的一款HN榛果夹心的巧克力，从20%，55%到88%浓度的口感，她全部做了一番非常详细的风味描述，赞美至极。
奚微拿起一盒翻过背面的原材料，很简约没有多余的添加剂，她把黑巧，白巧，抹茶所有口味的不同浓度的巧克力各拿一盒全都丢进购物篮。
梁农和朱嘉悦都震惊奚微对于巧克力的喜爱，问她是不是最近学习太辛苦低血糖。
奚微解释，“我是想买点带个一个朋友，她从小就很喜欢吃巧克力，尤其最爱这种带果仁的巧克力。”
狄叔接到奚微上车，听到她说要去雅郡公寓，掉头去上环，“您要不要先跟小费总报备一声，晚点到家。”
奚微说好，她最近才发现狄叔对费忻澜相当的忠诚，对于她去哪里做什么事都会跟费忻澜报备，她拿出手机编辑信息发给费忻澜，她去雅郡公寓探望蔡栩儿送些吃的。
费忻澜隔了一会儿，基本在奚微快抵达公寓时，回复她信息，让她不要晚过门禁时间。基本的原则不去触碰，他对她从来没有过多的管束。
奚微拎着一袋子到蔡栩儿的公寓，她直接输入密码进门，屋内昏暗只剩下夕阳余晖渲染着倚站在厨房吧台边缘的周梦岩身上，她的手指没勾稳，巧克力从袋子里洒落到地上。
周梦岩笑着走过去，弯腰帮奚微捡地上的巧克力，“你买这么多口味，对栩儿真好啊。”
奚微喘着息，可仍旧被一股窒息般的不顺意遏制着思绪，她倏地趁周梦岩没有防备，凶狠地把他推倒在地上。
周梦岩身体重心不稳，背后重重着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吃痛咳嗽，睁眼看向奚微，“你是不是知道了。”
奚微瞳仁紧缩，她没想到周梦岩，她从小到大最信赖的朋友，竟然变成了无耻的混蛋，“你怎么敢出现在栩儿的家里，你知不知道她替你借钱被李刀雄在那个垃圾一样的地方关了整整两天，你知不知道她多害怕？”
周梦岩没有反驳，浓稠的眼睫阴影遮住瞳孔的底色，平静地说出，“我知道，我欠她的已经永远还不清，可她不愿意看着我堕落，她想帮我，她不想让我烂在这个世界上。”
奚微俯冲拦截住要起身的周梦岩，眼眸里压抑着极致的痛苦，她的膝盖抵在他的腹部，右手不留余力地握拳捶向他的胸口，“你为什么要变成这样，你简直……”
周梦岩接过她的话，“我简直糟糕透了对吗。”
奚微左手揪着周梦岩的衬衫衣领，一时被他的话愣住，右拳飘落在他的肩膀上，难掩失望，“是啊，糟糕透了。”
周梦岩躺在地上，望着暗红的余晖落在奚微的脸侧，勾勒出她纤秀的鼻梁和紧抿的双唇，他被迫直视她那双充满矛盾的眼睛，里面充斥着对他的悲痛，怜悯和不解，他唇角勾出苦涩的笑。
奚微恨他的笑，过往的记忆纷纷踏过她的脑海，那些白日阳光下的温暖，那些你追我赶的背影笑声，纯粹的美好的时光都顷刻坍塌，如野火掠燃，化为漫漫尘灰，她的喉咙里哑出轻声的叹息，“周梦岩，别再去赌了。”
周梦岩的眼眸骤冷，幽沉的深瞳里像是被那些漫漫尘灰覆盖，“奚微，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寄人篱下的活在别人的目光里，没有人看得起我，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他们明里暗里对我的羞辱。我记得你曾经直接拿地上的鹅软石砸了那个给我取“穷鬼”绰号的小胖子，你妈妈逼着你给他道歉，你不吭声，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你，那时候我很后悔没有去制止她。这个世界崇拜名利，你现在是费家的契女，没有人敢轻易针对你，而我呢，一无所成，我比不上你的清高聪慧，我想试试，输过就更想赢，我掙扎过，那些口口声声说爱我的女人都离开我，只有栩儿在我身边，她说愿意帮我，我感激她，我从来没想过伤害她。”
奚微吼他，“别拿过去当做借口，你这是逃避！”
周梦岩猛地起身挣脱开奚微的束缚，奚微不受力地后倒，手臂撞向餐椅冰凉的椅脚，她皱眉吃痛。周梦岩试图去抓住奚微的臂膀询问她有没有受伤。
奚微用力地推开他，“你滚开，我没有事。”
周梦岩踉跄向后，带着残忍的审视，“奚微，你何必总是一副坚强的模样，我知道你受了很多的苦，我当初留你在香港，只是不想看到你在国外无依无靠，但现在你快成年了，我们可以一起远走高飞，你有选择离开的权利。”
奚微忍着痛，还没来得及驳斥周梦岩，门外的蔡栩儿蓦然地闯进来，高跟鞋的细跟踩着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仓促的声响，她震惊地斥问他们，“你们要去哪里！”
奚微心脏混乱的跳动，她丧失解释的权利，凝望着周梦岩把蔡栩儿拥入怀里，他轻抚着她颤抖的后背，宽慰她的情绪，没有比这一刻更令她心寒，更无力。
她警告着他们，“你们不能这样，周梦岩你说过不会碰栩儿的，你违背了承诺！”
周梦岩只是更加用力的拥着失身痛哭的蔡栩儿，他冷冷地回应奚微，“可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给予过我们什么幸福不是吗？我为什么不能违背过去的天真，我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栩儿会相信我，愿意爱我，我为什么不能爱她？奚微，连你现在都变了，变得冷漠戒备，你不再信任我，根本不愿意给我救赎的机会。”
“你太自私了。”
天际的余晖终究被黑夜吞没，华灯初上。
夜风扬起，吹过街边的细叶榕，树叶簌簌作响，掩盖过车流穿行的摩擦声。
奚微回到家里，脑海里还是周梦岩的那些话，她不禁地深深陷入自责，是不是她作为朋友太失职，忙于琐事，没有认真关心他们，她径自上楼走到书房打算静一静，无意碰见费忻澜在躺椅上看书。
费忻澜抬眸，说穿她，“怎么看过朋友还忧郁起来了。”
奚微垂下眼，“我回房间休息，不打扰你。”
费忻澜在她转身的时候，瞥见她白皙的手臂上有块淤青，他从躺椅上坐直，喊住她，“等等。”
奚微被留在书房，看着费忻澜走出书房，回来时手里拿着一罐老式的活络油，他沉眉，示意她坐在沙发上。
费忻澜用湿巾纸擦干净手，掀开她上臂的衣袖，看清她淤青痕迹，“这可不太像被球砸伤的痕迹”
奚微心虚，避开费忻澜的打量的视线，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贴在自己的手臂上，闻到活络油浓重的气味，滴在皮肤上时清凉，费忻澜的手指越揉越热，她吃痛皱眉。
费忻澜抬眼看到奚微忍痛，薄薄的粉唇抿成线，出声问她，“你给蔡栩儿买了什么特意送过去。”
奚微不留神的回答，“林卓代言的巧克力，别人推荐说口感好。”
费忻澜拇指反复揉过她纤细的臂膀，让油融进她的肌肤，她其实不是个会掩藏情绪的人，不开心就木木的，“她不喜欢吗，还是你去的时机不对，和她闹得不开心？”
奚微闷声，觉得费忻澜是故意加重力道，她咬牙忍受，“我去的时候周梦岩也在，我和他吵架了。”
费忻澜故意哼声，带着嘲意，“你没吵赢他对不对？”
奚微诧异地回头对视费忻澜，那双浅瞳含着柔情像是捕网，她已经完全落入他的圈套，被他一点一点带出真相，她卸力承认，“他说我太自私了，不信任他。”
费忻澜扯笑，继续倒油在她的泛红发热的上臂，“你本来就不应该相信一个赌徒，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他都会用感情勒索你的善良，让你同情他们。我猜猜，蔡栩儿还是陷在那段违背伦理的关系里对不对，越是这种时候，他们越是不可能轻易分开，你过去，只是想要拆散他们的第三者，她不会选择站在你这边。”
末了补话，“不是你自己的事情不能着急。”
奚微在柔和灯光下凝视着费忻澜轮廓分明的脸庞，她被看穿心事，被他温和的话语如刀般快速又精准地斩断了复杂的情绪，她从他的掌心收回自己的手臂，看他收好油瓶，没有邀功的情感绑架，随和得令人恍惚。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chapter3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