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chapter29 他不会拿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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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微夜里没睡好，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她对着镜子觉得这个样子见人太颓靡，想起朱嘉悦从日给给她带回来的防晒隔离霜，她从柜子的最里面扒拉出来，上次用还是去海边做义工，她涂上脸，皮肤变得白净了些，再拿一副防蓝光的眼镜遮了遮。
她对李宝航印象停留在两年前，奚婴殊曾经带她去那两间打通的茶餐厅去喝过一次下午茶，李宝航出来接待，国字平脸，头发用发蜡倒梳得很整齐，很客气地喊她“奚小姐”。可能是想到要面对这样端正体面的生意人，她从衣柜里选了套相对正式的套装换上，求人拿钱她是第一次做，有些茫然。
费忻澜跟往常一样，健身沐浴完坐在餐厅里享受他的冰咖啡，看着奚微的样子，语气带着一丝嘲讽，“还挺正式啊。”
奚微不受他挖苦，靠咖啡提神，问费忻澜，“你上午有空吗？”
费忻澜眼角挑起，等对面的少女表明意图。
奚微想到自己还差几个月成年，带着费忻澜一起去找李宝航或许对方愿意成交，私心里她没有把握，隐隐想要个老道的成年人帮她说几句，“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找李宝航。”
费忻澜打断她，“不用去了。”
奚微蹙眉看向费忻澜那双狡黠从容的桃花眼，从来没有在他那双浅瞳猜出几分真实的想法，“什么意思？”
费忻澜从西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从大理石光滑的桌面上划到奚微手边，“李宝航未必今天就能一次性拿出60万现金给你，但是我可以。”
奚微低头辨认上面的数字和龙飞凤舞的签名，惊疑地望向费忻澜，“你为什么要借给我钱，你知道我没办法近几年就还钱。”
费忻澜耸肩，“我不是借你，借的是蔡栩儿，可能对大部分人来说是工作两三年后才能升职提薪拿到的年薪，但是对我们连一场股票交易的浮动亏盈都算不上，我拿这个让能让你和蔡栩儿都欠我一个人情，比那点利息值钱。”
奚微不相信他只是为了人情，但是她感谢他的救急，“谢谢。”
费忻澜唇角轻轻一抿，“莫利今天做的三明治不错，你快点吃完，我已经让狄叔把商务车洗好停在门口了。”
奚微眸光烁动，她果然还是猜不透费忻澜忽然做好人，让她一时难以消受这份恩情。
费忻澜嫌她太惦记，瞅着奚微嘴角的牛奶浮沫，“这么点事情，犯不着这么看我，我之前对你也没那么坏吧。”
奚微鼓嘴，悻悻地拉下脸，给他好脸色还要嫌弃过去的事儿。她两三口吞咽完食物，只想越快的出发。
不过她没有想到的是，费忻澜居然会抽出时间坐车陪自己去接蔡栩儿。
狄叔开车稳当寡言，费忻澜坐在第二排的航空椅上，阖目休息。奚微看着湿漉漉雨水渍未干的街景，情绪慢慢平缓下来。
李刀雄的马仔黄毛开门，奚微和费忻澜走进屋内，这次闻到的是一股浓重的牛腩河粉的胡椒粉味。
李刀雄坐在餐桌上抖着大腿，没有忌讳地大口嚼粉，看到费忻澜穿着一身昂贵潇洒的定制西服像个保镖似的站在奚微的身后，笑着脸问他们，“老板们吃没吃过饭，我们楼下阿婆煮的越南粉味靓的很。”
奚微把攥在手里的支票放到油腻溅满汤汁的餐桌上，特意选了快干净的边角，“这是60万的支票。”
李刀雄停下筷子，大脸凑到桌前盯着那张支票，看清费忻澜的签名，抬头看向金主，“小费总轻轻松松就搞定的事哦，我这茶没有白请。”他说完身体仰后，让黄毛去敲次卧的房门，“去喊蔡小姐回家。”
奚微盯着黄毛敲门喊人，门锁松开向里拉，蔡栩儿苍白失去唇色微微浮肿的脸没有丝毫的神采，好在她的衣服完整，没有任何受伤胁迫的痕迹。
李刀雄刻意喊嗓子，“蔡小姐笑个脸，你看看有个漂亮有本事的朋友多好，听我老刀一句，以后少听男人的话哦。”
蔡栩儿不理会李刀雄的话，在被奚微牵住手后，眼角溢出愧疚的眼泪。
“我们走吧。”
奚微牵着蔡栩儿的手和她坐电梯下楼，她不敢对蔡栩儿多说一句话怕激起她敏感的自尊心。
三个人走出封闭的居民楼，重建天日，费忻澜拿出裤兜里的烟盒，抖了抖锡纸盒递向蔡栩儿，“来一根缓缓？”
蔡栩儿感激地谢过，靠尼古丁缓解被关两日的焦躁麻木，“River，谢谢你借我钱救命。”
费忻澜不居功，沉声提醒，“谢谢你的朋友，她求我的。”
奚微一怔，还没有来得及反驳费忻澜的胡话，蔡栩儿已经情难自禁地崩溃大哭。
狄叔见他们认了香烟，下车为他们开门，奚微从车里的找出一整盒的纸巾，全部拿来给蔡栩儿擦眼泪都不够。
“奚微，对不起，对不起……”
费忻澜主动让出他的位置给蔡栩儿，单独坐到副驾驶，蹙眉听着蔡栩儿断断续续的道歉和解释。
蔡栩儿身体陷在柔软坚实的航空椅里，情绪缓过不少，“奚微，李刀雄借我钱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拿到我全部的信息，如果我不把钱还清，他就会去我的公司揭发我，毁掉我全部的声誉，我很害怕，我怕我的领导和同事会把我当做笑料，我害怕爸爸会因为我颜面扫地，所以我只敢让他给你打电话，我没办法相信其他的人，我只敢相信你。”
奚微拿着纸巾去擦蔡栩儿的眼泪，眼角脸颊都湿红一片，她不禁放轻动作，“现在已经没事了。”
奚微越是镇定的安慰她，蔡栩儿越是羞愧，她一条一条撕着膝盖上那些被她眼泪沾湿的纸巾，哭笑着，“你不知道，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那件事。”
蔡栩儿心里藏了多年的秘密，她终于敢告诉最亲近的朋友，“七八年前我们第一次在游湖园认识，你妈妈让我们三个小孩组队划船，那时候我怕生，是周梦岩先来安抚我的，他说会在船上保护好我。两年之后，我听说爸爸在和周阿姨恋爱，有些不开心，周梦岩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来找我玩逗我开心，我的生日，他和周阿姨会用心的在酒店布置主题派对，邀请我的朋友来参加，我想去哪里玩，周梦岩就会陪我去哪里玩，你说我怎么会不心动这样爱护自己的人？我一点点的试探他喜不喜欢我，可是周梦岩说，我们不适合做恋人，但是可以尽孝成全父母组建家庭，这样我们能做一辈子家人，互帮互助。我当时觉得他真伟大，觉得他哪里都好，我甚至主动去跟爸爸说，他应该再婚娶周阿姨给他们母子一个稳定幸福的家庭。”
奚微沉默着，她听到她从前没有意识过的事情，就在她的身边，可她丝毫没有察觉到问题。
蔡栩儿忍着悬而欲坠的眼泪，她想让自己坚强些，不要在别人的车里难看，“我放不下他，不管过去多少年，看他身边换了多少女人，总是觉得自己是最特殊的那一个，我有执念，所以拼命地想在他的面前表现自己，他……他赌博，我就替他换钱，他很高兴，甚至抱我。”
奚微脑海里闪过那一夜窥探到的拥吻，她真不应该让周梦岩去找蔡栩儿。
狄叔把车停在大华单身公寓的停车场，不管出神打扰到后排的两个年轻人，最后是费忻澜出神，让奚微送蔡栩儿回家先好好休息，“最好下午就回公司，别让人看出你的异常。”
奚微一怔，费忻澜比她们更细致入微体察人情。她打开车门，牵着蔡栩儿上楼。
蔡栩儿不想直视电梯镜面里的自己，她转过头看着奚微，“奚微，费忻澜有没有为难你？”
奚微蓦然理解费忻澜为什么要刻意的谎话，她扬起笑意，想让蔡栩儿好受，“你不要担心，费忻澜对我很好，他不会拿钱来为难我。”
她送蔡栩儿回到家，转而径自下楼回到车内，听到费忻澜说让狄叔把他先送到掌心集团大楼再送她回家。
奚微坐在二排，她看不到费忻澜的表情，甚至完整的背影，但她还是直盯盯地看着他的座椅后背，“你是故意的对吗，故意对蔡栩儿说我是求你要的60万。”
费忻澜低声的“嗯”了声，她那么要强怎么肯轻易地低下头，只能靠他来自编。
奚微替他解释，“60万对你来说是轻轻一挥，但是你认为蔡栩儿应该意识到60万对我有多么不容易才能拿到，她既然让李刀雄选择联系我，她就要做好回报的准备，哪怕我不需要朋友的回报，也要提醒她不该做能力之外的事情，更不该让我卷入是非，我珍重她，她得明白我给比让她欠债的人更不容易，她有了比较，就会羞愧，就不会轻易再犯错。”
奚微在蔡栩儿的语言中顿悟，手指蜷缩成拳，她不喜欢算计的感觉，可是费忻澜的正确，大部分时候她会慢一步的理解，用痛彻在理解这种正确。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chapter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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