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chapter31 像个拖油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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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晴天，校园的广播音乐飘扬在喧杂的空气中，学生们排着队，挽着手，嬉嬉闹闹地走在操场上。
奚微和梁农代表学校出征拿到化学竞赛的金奖，不仅公开收到表彰，还专门安排了优秀青年座谈会，秦稼音作为圣心中学的董事和教育基金的代表人和校长一起出席。他们难得在校园里相遇，事后，秦稼音单独留下奚微谈话。
秦稼音那双温善的眉眼观人细微，“比赛拿奖，但是你好像没有很高兴，最近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奚微说可能最近学习比较辛苦，她还没有和秦稼音熟悉到可以谈心的地步。
秦稼音淡唇笑了笑，忽然地转过话题，“今晚有场慈善宴会，我和River都会参加，不如跟我们去宴会散散心，看看热闹，不要总是忙着学业，你快成年该要有些社交经验。”
奚微犹豫，她的身份被他们带去参加活动并不适宜，像个拖油瓶电灯泡，不可能好好散心。
秦稼音瘦削莹白的手臂搭在轮椅上，不急不缓地提到，“这场晚宴是梦天公关顾问有限公司承办，届时蔡遵依先生会作为政界领导出席，她的女儿蔡栩儿现在就在梦天实习工作，到时候你们可以在宴会结伴。”
奚微听到蔡栩儿会去，没有纠结地点头应下。秦稼音扬笑，让她放学在校内的停车场等她，车牌HHK 722。
一辆黑色的日系商务车，开车的司机和跟在秦稼音身后推轮椅的两个男人干练魁梧，神色严肃，显然都是受训保镖，奚微想起十年前轰动香港的秦氏姐弟绑架案，秦稼音那时被歹徒残忍断腿，落下终身残疾。
秦稼音在保镖的搀扶下上车，随即一条米色的羊绒毯轻柔的覆盖在她腿上。保镖从另一侧开门让奚微上车，他则不动声色地坐上副驾驶位。
秦稼音大概习惯了别人看她的目光，眉眼温和笑着向奚微解释，“我的腿比较怕冷，你不要见怪。”
奚微连忙摇头，她对秦稼音不敢太过好奇，反而没有什么谈资能聊，还是秦稼音主动询问她校内环境，与同学相处如何，有没有意见和想法想要提议，跟她保持了一路愉快的交流，像个长姐一样妥帖关心，越是如此，越难想象这样美好和善的人曾经遭受过非人的重创。
商务车上坡停在一栋白色两层复式的楼房前，保镖为她们开门，小心地扶着亲友下车。奚微跟在她的身侧，玻璃门前没有任何的标识，等到感应门开启，走进去才恍然是一间形象工作室。
一楼有理发美容室，公共区是亮着无数灯泡的化妆室，二楼整一层都是衣服，供客户挑选。
奚微坐在二楼的沙发上，留意到墙角悬挂的几件礼服，香港现在最红的女演员林卓在颁奖礼穿过。
秦稼音朝染红色长发穿着个性的造型师骆春说着什么，回头向奚微莞尔笑过，“我去换衣服，骆春会带你去选合适的礼服化妆。”
骆春走到奚微身边毫无架子的介绍自己，她俯身平视奚微，夸赞她五官精致，问她喜欢什么风格的衣服，“我刚刚看你在那件宝石蓝的礼裙，是喜欢衣服还是喜欢林卓，我可以送你一张她的签名照。”
奚微愣声，“我只是好奇看看，那件裙子不适合我。”
骆春扬笑，露出唇齿间的舌钉，“我们跟很多艺人明星都有合作，你底子好，保准把你打扮得比他们更美。”
奚微摇头拒绝骆春张扬的好意，在一排排的衣服里她选中一件样式简约的立体黑色藤格纹经典圆领连衣裙。
骆春递过去的蝴蝶结镂空长裙被拒接，她笑着换了一件浅湖蓝的同款藤格纹连衣裙给奚微，“秦小姐参加宴会只穿黑色衣裙，你年纪轻穿浅色更合身。”
奚微进换衣间试穿，出来时她还没找到镜子，骆春就先拼命夸她清丽漂亮，她低下头，看着裙摆还没过膝盖，会不会有些短？
骆春给她拿来一双珍珠白缎面圆头鞋，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条银色坠着玲花的脚链替她系上，欣赏她性感漂亮的脚踝。
奚微走下楼到化妆室，坐在沙发椅上打理发型的秦稼音看到她，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翩然的怀念，“你和你妈妈真像，气质倒是完全不同。”
骆春把奚微指引到沙发椅上坐下，让化妆师给奚微上妆，“不要画外眼线贴睫毛，只画棕色内眼线，也不要画唇线，保持她的年龄感。”
奚微不太适应别人在她脸上涂抹，骆春却对她有难以捉摸的热情，像是雕刻师寻觅到一块宝玉总要着如何雕塑，她亲自上手用夹板替她整理碎发，“奚小姐要是哪天有兴趣出道拍片，记得找我做造型，保证让你惊艳红毯。”
虽然奚婴殊生前在圈内工作，但是奚微从记事没有想过要做艺人，印象里的繁华总是离她很远，剩下奚婴殊的穿着黑色玫瑰暗纹旗袍的背影，又美又累，忙碌强撑。妈咪只会对她说，好好念书，像外公学做对社会有用的人，完全隔开另一重花花世界。
奚微做完妆造，和秦稼音坐上车赶去安珀酒店，秦稼音穿了一身黑色的缎面长裙，抹胸的款式露出她纤细的锁骨和隐隐可现的胸骨，她瘦得像是厌食症的病人，长长的裙摆遮掩住她残缺的下肢。
酒店的室内喷泉中央竖立着一座精美的水晶孔雀雕像，奚微听着水流的声响，安静地旁观衣香鬓影的人群，试图找到蔡栩儿的身影。
“你怎么在这里？”一道熟悉的声音穿过人墙，传入奚微的耳朵。
费忻澜撇开围在他身侧的几位高管，径直走向水晶喷泉，蓝色的光影照在奚微的脸上，晕染在她光洁细腻的皮肤上，遮瑕完全掩盖住她眼角的疤痕，令她再没有一丝可怖粗野的气质，黝黑的瞳仁淡淡倒映着自己走近的身影。
秦稼音推着轮椅靠向奚微的身侧，回望惊讶预备斥问的费忻澜，冷静地回应他，“难道你想一直把她关在家里不让她见人？”
费忻澜径自站定，眼底情绪一闪而过，他的桃花眼从容地浮起柔情笑意，“我可没有关着她，你怎么想到突然带她来宴会，这可不是好玩的地方。”
奚微也未曾想隐瞒，向他解释，“稼音姐想带我来这里散心见见世面，我自己愿意来的。”
费忻澜瞥见她那身昂贵典雅的成衣，露出一双纤长莹白的双腿，脚踝处的银链闪烁着微光，坠着的玲花随着她的脚踝盈动，她迟早会站在镁光灯下成为焦点。秦稼音说他“关”，他不自觉地徘徊在这个字上，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摆出长辈的气势，让她“别乱走。”
奚微对他有不服地回怼，“乱走不了。”
费忻澜抬手，在她不禁意的瞬间轻轻在她额头弹指，侧身轻声说，“蔡栩儿现在在内场忙着，没那么快出来。”
奚微没想到他那么快猜出自己来宴会的意图，看着费忻澜和秦稼音走回到名利场，默契地与人推杯换盏，她能听到有他人暗地在聊着秦稼音的轮椅，揶揄着费忻澜放手女明星，为家族百年磐石放下尊严娶一个残疾人，难听得不堪入耳。
镁光灯，喷泉香槟，蓝底白字的标题写着香港科学奖50周年慈善晚宴。奚微先望见蔡遵依作为香港发展局局长，香港科学奖委员会副会长为晚宴致辞，他梳着背头，银发多过黑发，戴着一副棕色变色眼镜，气度非凡，吐字清晰，严谨而有风范。他特意感谢了几位香港杰出的企业代表，其中谈到秦远航运集团的现任总理事秦稼音小姐对科学奖的丰厚赞助，秦稼音在台下谦虚地接受褒奖。
蔡遵依的话筒突然一阵忙音，他略微尷尬静止几秒收音等待。
奚微看到一位戴着口罩的工作人员匆忙上台替蔡遵依更换话筒，她认出是蔡栩儿。
事后，蔡遵依下场单独走到秦稼音身边致谢，他看到许久未见的奚微，意外她今晚到场，“奚微，叔叔跟你好久没见了，听说栩儿倒是常常和你约会。”
奚微生硬地接下话题，“蔡伯伯，您今天怎么没带着周姨一起来。”
蔡遵依解释周晚燕最近身体不适在家里养病不方便出门。
奚微察觉出蔡遵依盯着自己的视线里有种锐利的锋芒，像是在探寻什么，她一时挺背站直，蓦然有只手隔着单薄的衣料轻轻拍了拍她的蝴蝶骨。
费忻澜向蔡遵依打过招呼，“蔡局，我们也有段时间没见过了，听说您最近忙着前海的产业项目，有没有时间到新青的新园区来考察。”
奚微和费忻澜没有距离间隙，他喝了些酒，小麦色脸颊上有微微油光，但是并不油腻，反而衬得他肌肤光洁无暇，甚至连一颗斑点都没有，深邃的眉骨下，眼睫密长，淡笑自如又有气魄。
蔡遵依持重地笑道，“小费总太客气了，新青的新园区自建丰富，哪里需要市场力量补充。今晚难得，不如碰一杯。”
费忻澜笑着和蔡遵依碰杯，余光瞥见蔡栩儿从广告墙的幕后走出来，他勾起笑，颔首示意奚微看向东边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chapter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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