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chapter26 他循循善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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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你最近好像都没什么精神。”
奚微听见朱嘉悦对她说话，抬头看她拿着红色圆珠笔在自己眼前一晃，甜甜的一笑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还好吧。”奚微还是不受控地受着那夜冷风的影响，她再没有联系上蔡栩儿，两个人都像是刻意回避着见面。
“要不我我们今天放学一起去吃麦当劳的新品？”朱嘉悦邀请奚微，试图唤醒她的活力。
“今天不行，我有约了。”
朱嘉悦鼓嘴，难得有约不上奚微的时候。
奚微合上课本，收拾课桌上的文具，和朱嘉悦道别先离开教室。费忻澜昨晚突然在书房里说，要带她放学后去见见世面。
樱花坡道的两边盎然盛开，随风飘旋而落，冰川白的轿跑轰然停下，车顶一片旖旎花瓣。
奚微听着轿跑骇人的声浪，预感不对。车窗摇下来，驾驶位露出的是费忻澜的脸孔，他戴着墨镜，颔首示意奚微上车。
费忻澜促狭一笑，“把书包丢后面去。”
奚微跨腿上车，手指理过裙摆的褶皱，迎着玻璃照射进来的阳光，眯眼回避。她发现费忻澜开的方向并不是市区和熟悉的方向，车辆驶过沿海公里，越远越偏，穿过隧道，驶入29千米的跨海大桥。
“我们去哪？”
“澳门。”
奚微蹙眉，身体陷在车椅里，闭着眼休憩到终点。
费忻澜停车，门童走到车边为他们开门，接过他丢来的车钥匙。
奚微下车，看着赌场大门的两座金狮石作，困惑地看向费忻澜，“我没有年满21周岁，进不了赌场。”
费忻澜嘴角讪笑，“谁让你去赌了。”
奚微跟着费忻澜走进金色镶边的旋转门，迎面浮雕彩绘，刻意拉高的穹顶，圆形水晶灯悬挂，他们走向赌场另一侧的vip的红毯通道上到二楼。
赌场的良好隔音把空间彻底切开，二楼的连廊白墙简约，奚微发现这里是艺术展厅，用透明鱼线悬吊着空中的形态迥异的雕塑装置，灰色残缺的半人马，身躯紧紧相依，额间卷发和鼻梁相连的大卫雕塑等等。
费忻澜一直走在奚微的的前面，她的脚步慢了几步不小心跟丢了人，她在悬挂在空中的雕塑里寻找他的身影，从人鱼的卷尾雕塑像的阴翳里看到他的侧影，眉眼深邃。
两个人四目相对，由衷恍如隔世的陌生感，好像从没有认识过。
“这是美国艺术家奎斯特这几年最新作品的展示，也是目前澳门办过的最大的室内雕塑展。每一件艺术品可以独立观赏到细节的巧思，也可以融为整体去看。”场馆的工作人员走来为客人介绍。
费忻澜慢下脚步，余光瞥见奚微在仰头细细观赏这些艺术品，她的神思专注，凝望时心无旁骛。
“你有巨物爱好？”费忻澜问她。
奚微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大概是吧，巨物之下自己渺小的微不足道。”
费忻澜听到她的解释，脚步一顿。
奚微觉得费忻澜要做的事情不止于此，好奇问他，“这就是我们要见的世面？”
费忻澜笑过，很快有人为他们打开连廊尽头的一扇隐藏的门。
房间空旷，温度稍冷，香槟柔光的满墙壁纸，铺满整个地面的波斯地毯，荷官站在巨大的绿色赌桌内侧，弯腰迎接新来的客人。
奚微跟着费忻澜走进房间，房间的另一侧是巨大的单面镜，里面的人可以在二楼俯视地下的赌场，一排排的老虎机闪动着刺眼的炫光，内厅不剩一张空桌的赌桌，形形色色的人坐在同样的椅子上，情绪高昂的，神思凝重的，漂亮的女人，秃头的男人，老人，年轻人，手里都握着赌注。
“小姐，您喝点什么？”服务生打断奚微的出神。
奚微没来过这里，服务生也迅速留意到她的迷茫，出声向她报出，“无酒精的鸡尾酒，港式奶茶，巴黎水，依云都有。”
“巴黎水,谢谢。”
奚微看着坐在赌桌前的费忻澜，他漫不经心地从烟盒里抖出一根香烟，擦火点燃，悠闲地吐着烟。
费忻澜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别急，世面总要开眼的，等着吧。”
服务生重新敲门进来，托盘里不止有伏特加和巴黎水，还有两份精致摆盘的果碟，他把奚微的那份放在沙发旁边的茶几上，又询问她要不要晚餐，他们什么都能提供。
奚微摇头，坐在沙发里，她对赌场发生的一切都不敢，开始缺乏耐心。
荷官问费忻澜要不要稍稍玩几局解闷。费忻澜颔首应下，扑克牌很快发到他手里。单人玩牌规则有限，简单又快速，筹码来来去去的赢和输。
费忻澜抽完一根烟抿掉燃到尽头的烟蒂，忽然手指勾了勾，向奚微示意，“你过来。”
奚微眉间稍蹙，从沙发里缓缓起身走在他身边的位置，听着他教自己规则，冷静又有逻辑，柔情的桃花眼有着令人难以抗拒的煽动性。
“今天运气没站我这里，这局你替我看，hit or stand？输了归我赢了归你。”
费忻澜指尖摸索着扑克牌光滑的背面，听到她说出“side bet”，眉峰一跳，余光的震惊褪去，颔首向荷官确认翻牌。
奚微视故意的，她不会让自己冒险，冒险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不是她想要的结果，上瘾的东西就要先去漠视，拒绝，消失。
荷官翻开牌，一张红桃k，22点，“Dealer bust。”
费忻澜把筹码币推到奚微手指边，“真是好运啊，拿着这些筹码你可以换5万港币，要不要再替我看两局，赢了都是你的，说不定一个相机的钱赚出来了。”
奚微把筹码推回到他手边，冷静地提醒他，“我还未成年，你逾越了。”
费忻澜耸肩，却在钦佩中卒然失笑，“你说的对，要不现在再去看看那边墙，看看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发生了。”
奚微她快步走到那面曲面的单向镜，张望着地下赌场的变化，她不安地紧张起来，查看不同位置上的人脸，目光最后落在那个戴着蓝色牛仔鸭舌帽的青年，她没有看错，周梦岩挺秀的鼻梁和他母亲一模一样，加上下颌角那颗褐色的痣，她怎么都不会认错。
费忻澜想了想，放掉手里的香烟，换拿加冰的伏特加啜饮，“看来世面见上了。”
费忻澜放下酒杯，走到奚微的身侧，他俯身和她一起看着楼下风景，手心揽着奚微，拍了拍她的肩膀，“看到吗，你所珍惜的人，是一个混蛋。”
奚微的思绪像是在大海里落了跟针，找不到方向，混沌一片，“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有的事情是永远瞒不住的。你要不要等等看，看这个人到底好赌到什么地步？”
奚微想起一年前在酒吧和周梦岩相聚，他手里握着一枚绿色的筹码币把玩，那个时候他已经沾赌。
奚微坐在黑色的沙发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时针从七点直转动到九点四十分，周梦岩甚至连起身都没有过，面色无澜地坐在赌桌边，一次次扔出收不回的筹码币。
费忻澜做到她身边，把牛排推向她，“吃点东西。”
奚微摇了摇头，她看向费忻澜，问他，“他为什么会变得……”她耻于说出口。
费忻澜一讪，“赌博竞技，有的人看破不说破，有的人上瘾认为自己从赢下去到赢回来，但是赌场开得这么盛大，能花费几个亿从美国搬运一场奢侈的艺术展供人免费欣赏，它就不存在亏损，而赌棍的深渊，就是家破人亡。”
“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对于一个赌棍来说，他戒不了，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去赌，而他极需要钱来赌，所以你猜猜为什么蔡栩儿会跟你说她没有退路了？”
奚微骤然出声打断费忻澜，“我们是朋友，是从小认识的朋友，周梦岩他不会用伤害栩儿。你可以不信任周梦岩，但是他至少会为了他妈妈的安稳生活不去伤害栩儿，这是最后的底线。”
费忻澜眼眸一瞬冷静，他靠在沙发的背垫上，不着急去钻奚微话里的漏洞，“我说什么也不重要，你为什么不直接问问蔡栩儿，她知不知道周梦岩赌博，或者有没有参与到他的赌博。”
“你不敢对吗？”
奚微没有回答他，她感觉浑身发冷，意识快要迷失在海里，只想逃离开这个地方。
“你不敢这么去问他们，你害怕你一直以为的良好的，健全的，两个朋友实际早就背叛你们原定的人生规划，你害怕你挽回不了你最在意的两个人，看着他们痛苦和堕落。”费忻澜一寸寸拨开她的面具，窥探她不安的灵魂。
奚微把她埋在臂弯里，她听到“堕落”，甚至不敢去直视费忻澜的目光。
费忻澜弯腰，轻轻的摸过奚微柔软的发顶，“年幼的友谊是单纯美好，可是人心善变，值得吗，你没有比他们高贵，你却比他们努力，认真地活着，离开他们就是离开地狱，离不开的就会一起坠入地狱。”
他循循善诱，给她真相，给她残酷的真相，要面对吗？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chapter2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