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19 好在他没有 ...
-
奚微下午出院，回到费家她片刻也不想继续躺在床上当僵尸，莫利一离开她的房间，她就从床上坐起身，小心翼翼地渡步溜到隔壁的书房，悄悄打开灯源。
她习惯待着这个空间里，她甚至好奇过费忻澜到底看过多少本书，她挑的每一本书，都有他的批注，骇人的阅读量。
奚微眼角的余光瞥见随意丢放在躺椅上的蓝色封皮的剧本，黑色粗体的标题写着《塞壬谜语2》。她不自觉地停下脚步，默然间伸出手想要翻开这本剧本。
过往的记忆在脑海里翻涌，奚婴殊抱着电话激动地向对面谈及，“白羽给我送来最新的一本剧本，《塞壬谜语》，我看过了，如果我们能顺利上映这部电影，绝对能创下香港，不，整个东南亚的票房记录，我想找李菲导演谈谈，女演员我要挑最美的。”“你胡说什么，我怎么能演戏，我演了就没人再会关注电影本身的好坏了。”“李菲，你一定要来指导这本电影，关于你的薪酬，我会找费总单独申请谈谈……”
《塞壬谜语》一经公映，风靡整个东南亚，乃至北美欧洲的市场，所有的电影节都想邀请这部电影来参评奖项，整部电影的制作人员和演员的事业都飞升到新高度，奚婴殊就此在电影圈立足影响，开始在掌心娱乐集团步步高升。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塞壬谜语》的女主演，十二年前无数人追捧的大林卓在电影上映的年末冬日，跳楼而亡。电影的续集就此不了了之。
“你在看什么……”
电光火石间，奚微猛地和上蓝色封皮的剧本藏在怀里，她扭头看到费忻澜一身正装西服站在书房门口，显然从应酬中回来。
费忻澜喝了酒，眉眼染着层层红晕，浅色瞳仁泛滥水光，他笑着走向奚微走，被她冷淡地侧身避开后，干脆径直躺倒在飞鸟椅，抬手解开温莎结，松开衬衫衣领。
奚微小声嘟囔，“醉鬼。”
费忻澜听不清，笑着露出白齿，“阿舍，帮我把灯关了，我要在这里睡觉。”
奚微看他是真的醉的不轻，俯身低头确认他的精神还正不正常时，他忽然地有所警觉地睁开那双桃花眼，晶亮亮地对视她的目光。她没来得及躲开，鼻尖嗅到他炙热的呼吸。
费忻澜再没有多余的举动，纤密浓稠的眼睫垂下，顷刻间阖上眼。
奚微晃过神，面颊像是发烧般滚烫，她缓缓直起身，把剧本静静地放到办公桌，蹑手蹑脚地关上灯离开书房。
深夜的梦，就让醉鬼独自享受吧。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蔓延至白色床幔，窗外推草机的声音嗡嗡嘈杂，两只飞鸟惊啼掠过。
莫利敲响房门，听到回应后推门进来，给奚微送骨头粥，她对于奚微的关心，就体现在日复一日不变的骨头粥，似乎她多点吃，骨头就能更快的愈合。
奚微闻到肉的腥味，小声地向她抗议，“莫利，明天可以做个三明治吗。”
莫利疑惑，默认奚微的贪吃，点点头，用眼神示意奚微先喝下这碗热粥。
奚微因为骨折的缘故，直接就坐在床上用单独的折叠桌就餐。她想到昨夜发生的事情，打算等费忻澜出门之后在下床，避开和他在书房相遇。
只是，比费忻澜更先来见到她的，是梁农。
梁农的便服也很像学生装，白色衬衫搭配墨绿色菱格花纹的针织背心，他背着黑色书包，被费忻澜亲自接待到奚微的房间。
“所以，你们平常怎么交流的。”费忻澜好奇地问奚微，他跟梁农说了一路，他都没回复一个字。
奚微用余光观察费忻澜，他已经完全没有昨日醉酒的失态狼狈，换上新装道貌岸然地在她的边柜倒了一杯英式红茶给客人。
费忻澜眉眼弯起，十分和善地又倒了一杯红茶给躺在床上的骨折患者。
奚微回避他直视的目光，垂眸吹向发散热气的瓷杯，“我一般问他怎么解题，他就直接用纸写公式，要么点头摇头，就这样交流的。”
费忻澜目光转向梁农，俊俏秀气又沉默寡言的少年，学校里最优秀的状元，竟然会主动来看望同学，罕见至极。
莫利进门，端了两份提拉米苏进来招待客人，她看着费忻澜和梁农都站在奚微的床前，从他们中间穿过，把蛋糕放到就近的床头柜。
“你们坐吧。”奚微不太习惯两个男人站着看自己。
费忻澜就近先坐在床头的位置，梁农搬来梳妆柜前的椅子坐下，有些脸红的不好意思。
奚微怕他一直不说话单坐着尴尬，主动地用眼神示意费忻澜把提拉米斯递给梁农。
费忻澜接受到奚微的指示，默契又热情地把一份提拉米苏放到不懂拒绝的梁农手里，“你尝尝莫利做的提拉米苏，她就甜点做得最好吃。”
梁农有些无措的拿着叉子，他本意没有要来讨吃的。
费忻澜鬼精地拿起另一份蛋糕，朝向奚微，“莫利的心意不能浪费，这一份奚微吃吧。”
奚微眸光烁动，视线在梁农不注意时，不可思议地直直剜过费忻澜的眼睛。
费忻澜当做没有看到，右手拿起叉子切了小小一块蛋糕往奚微嘴边送去，“你不吃，梁农都不好意思动叉子。”
梁农看费忻澜喂奚微吃蛋糕，一勺子奶油沾到唇边一点。她好像很习惯，没有半分退却。他们的关系看似剑拔弩张，实际上有着别人无法企及的亲密
他不知道为什么看得这么出神，从费忻澜的每一点细致的动作，他眉目的无限温柔，他鼻尖的呼吸，低浅的笑容。他的领结，他的衬衫，他挖蛋糕时的大小，连带着他喂食时衣袖的的褶皱，他指尖和银勺的温度差，他把奶油喂进她的嘴里，嘴唇那么柔软，她的吞咽，连带着费忻澜的注视。
他在看。费忻澜知道他再看，于是动作像是刻意放慢半拍，更加地细致。
奚微吃完蛋糕，受够了躺在床上装作虚弱的样子。她决定跟梁农聊会课题的事情，避免费忻澜在心血来潮做点什么。
费忻澜善解人意地准备离开她的房间，把空间留给他们单独相处时，梁农的手机响起。
梁农接起电话，梁沈璟龄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温柔又着急地询问他在哪里。
费忻澜听到，示意梁农要不要他来接通电话解释。梁农配合地把手机递给费忻澜。费忻澜接起，用极其客气地语气跟对面的女人说道，“梁太太，梁农在我家看望奚微。”“她骨折受伤了。”“您也要过来看看。”“不不不，我们当然欢迎您过来。”
费忻澜想叹气又怕梁农在意，笑着把手机还给梁农，“你妈妈等会过来，说是顺路看望奚微。”
奚微轻咳，跟费忻澜一样不敢多余的情绪怕影响梁农，“那我还是换身衣服下楼吧，你们出去等我。”
她忍耐到他们都出走出卧室的门后，才敢用手捂脸，发丝轻落在指尖，她为什么骨折还要遭受那么多的人情世故考验。
费忻澜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用电话和阿舍交代着工作的问题，如果不是梁农出现，再加上梁沈璟龄即将到场，他大概已经在大楼办公室里跟久别重逢的故人会上面，他吩咐阿舍，“你给郁隽飞找间安保好一点的公寓，房租记账在我这边。”
奚微扶着栏杆慢慢走下楼梯，她坐到费忻澜和梁农的对面独立沙发椅，和他们一起等人，期间只有费忻澜的低语，梁农看她，又在她回视的时候不看她。
费忻澜最先留意到高跟鞋由远及近踏进门的声响，率先起身到门口迎接穿着一身定制水墨蓝旗袍的梁沈璟龄，这位贵宾和费家邻居多年都不曾来过一回，这次为了孩子倒是主动登门。
“小费总太客气了，梁农难得在学校里能交到朋友，我很为他高兴，所以也想过来看看他的朋友。”
梁沈璟龄和费忻澜握过手，视线早早越过费忻澜看向客厅的两个少年。
费忻澜注意到她的关注，带她往里进，“梁农来看朋友，没有主动跟您说吗。”
奚微和梁农看到梁沈璟龄，纷纷起身，她默然地承受着梁沈璟龄的凝视，她知道这种目光里掺杂着一丝对于她“私生女”，“没有母亲”等等复杂涵义的不信任和同情。
梁沈璟龄温婉地一笑，走向奚微低头看着她打石膏的手臂，“好好的孩子真是受了大罪过。梁农第一次来看朋友，我怕他不太懂礼，带了些补品过来。”
奚微第一次看到用红布特意包好的礼品被轻放在茶几上，出声感谢来看望她的梁沈璟龄，“您下次不用那么客气，我和梁农都是同班同学，互相照应很正常。”
梁沈璟龄很意外奚微的谦逊，“应该的，你成绩好是平常用功，梁农跟我说过你很努力，他最近都开朗了。”
奚微倒是没有多看出来那一份开朗。费忻澜插话进来，想要留他们吃晚餐。
梁沈璟龄婉拒，慈和地望向梁农，“弟弟，你都看过同学了，如果没什么事情，我们不要打扰她休息。”
梁农点头回应，望向眼奚微用微微歉意的目光向她告别。
奚微和费忻澜一起送梁家母子出门，等他们在晚霞的暮光中走远，她转过身冷冷地问他，“为什么要喂我吃蛋糕，就想表现你有多善良？”
费忻澜双手插兜，他还没无耻到要说自己很善良，“我只是想看看他介不介意我对你这么亲密，好在他没有很介意。”
奚微反驳他，“他介意又怎样，与你没有关系。”
费忻澜思考了会儿，故作戚然，“我怕你们早恋，梁沈璟龄来找我麻烦。”
奚微瞳孔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有够无聊的！”
费忻澜像是没有忍住般，在落日红霞的背光中朗声而笑，轻声到他自己听见的声音说，“嗯，真无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hapter1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