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chapter20 她甚至无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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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0
港岛的四季轮转悄无声息，回南天已过，高温慢慢侵袭，细叶榕繁密的树枝下多了更过纳凉的旅客，太平洋湿咸的海风漫过喧哗的沙滩，吹向慈皁山崖上的苍绿花园，墙缝藤蔓恣意蔓延，九重葛随风轻轻摇曳。
花园草坪，安娜坐在秋千上，右手抚摸在隆起的小肚上，认真地爱护着未出生的孩子。双胞胎暑期也搬回到慈皁老宅，两个调皮的捣蛋鬼，穿着卡通游泳裤，拿着水枪滋啦滋啦的在泳池边上玩，一会儿又跳下水，一会儿又爬山案，玩得不亦乐乎。
奚微躲在书房的空调冷气里，专注地看她的书，但是今日不止她一个人，费忻澜也出现在书房，他今日不出门见客，反而预备在家里宴请客人。
费忻澜坐在他的办公桌上，用二楼也能听到的声音说，“对了，你等会儿和我一起见见郁隽飞。”
奚微听见他的声音，没有回复他，她从来不认识姓郁的人，这是费忻澜第一次主动给他介绍陌生人。
楼下再传来一句话，“11点半，莫利会准备好我们三个人的午餐。”
奚微看了眼腕表的时间，还有63分钟。她继续低头看书，听到费忻澜关上书房门的动静。最后，她提前10分钟合上她的书本，从地毯上站起身，出门下楼。
奚婴殊曾经对她说过，出门见客，守时是必要，尽量赶在客人之前到场准备是礼貌。虽然母女相处得时间不多，但是奚微把这些规矩都牢记于心。
只是客人好像也是这么想的，比原定的时间更早拜访到场，坐在椅子上和费忻澜开始在餐前叙旧。
“River，我跟你七八年不见，回来就要我给你卖命打工，还在家里请我吃饭，晚上如果不去浅滩陪我喝酒，什么都别想让我做……”
奚微听见他们谈话，犹豫地走向餐厅，透过芭蕉叶的枝杈隔断，她看到一位穿着蓝白色竖条纹衬衫的男人，和费忻澜高调浪荡的纨绔气质截然不同，他身体的肌肉线条更加紧绷硬朗，脸型轮廓却是斯文柔和的模样，笑起来露出两排白牙，健康清爽，没有太多的城府。
那边的男人也注意到有人接近，侧目投来目光。
奚微干脆地走向餐厅，在他们对面的位置坐下，矜持地向费忻澜的客人颔首示意问好。
郁隽飞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的目光从散慢变得专注，直直地盯着奚微的脸庞，似乎要把她的眉毛，鼻子和嘴巴和记忆的那张脸去叠合对比。
奚微察觉到客人异样的神情，可她在男人的脸上找不到任何记忆点。
费忻澜轻咳，提点失态的郁隽飞，“这位是我的契妹，奚微，奚婴殊的女儿。”
奚微听到费忻澜特意提到自己母亲的名字，心下有几分了然，怪不得还要请她用餐。
郁隽飞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给自己提神，他温和地扬起笑，看向奚微的目光带着对过往故人的怀念，“奚微，你好。我是郁隽飞，曾经你母亲是我的恩师，我的第一份工作就是跟随她在片场做导演助理，很高兴在这里和你认识。”
奚微久违的听到和母亲相关的事情，“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郁隽飞有一次望着奚微的脸出神，忍不住地说，“你是真的很像你的妈妈，鼻子和下巴几乎一模一样，眼睛也像，只是你们的散发出来的韵味完全不同。”
莫利从厨房端上做好的前菜冷碟，费忻澜起身给郁隽飞续酒，神态放松惬意，没有往常的刻意迎合。
奚微理解郁隽飞说的意思，因为她没有那么奚婴殊那么浓艳的靓丽，她小时候甚至会因为被人说她长得不像母亲而自卑，她害怕自己长得更像那个男人，所以她曾经许愿，想要变得更像妈妈的模样。
费忻澜斜觑奚微的神色，转而对郁隽飞说，“怎么样，现在愿不愿意做奚微的钢琴老师？”
郁隽飞笑过，“没问题。”
奚微诧异地看向费忻澜，听到他淡淡解释，“学校里要求一文一武，你选了排球还要练一门音乐。你不要小看隽飞，他是正儿八经音乐毕业的高材生，教你绰绰有余。”
费忻澜继而和郁隽飞碰酒，“你对天资平庸的学生不用太费心，她没有绝对音感，练到能拿学分就可以。”
奚微看着郁隽飞，费忻澜是故意找了一个了解过并和奚婴殊有渊源的人教她学琴，让她完全失去抗拒的理由。
郁隽飞摇摇头，“你就是故意的，你让我教Nalin的女儿学琴，我还不得卖力把她教会，她手臂的伤还没恢复暂时还不能上手，只能先学学乐理，这课业真是吃不准什么时候结束。”
费忻澜不置可否，“没事，你总要在香港再待段时间，你再走，我找谁喝酒。”
莫利厨艺日渐精湛，三个人的午餐吃得都很尽兴。
奚微难得的，感觉不经意窥探到面具之下的费忻澜，他面对郁隽飞的时候要更加的放松，让人恍惚到原来他也有朋友知己，也有恩情念想，有那么些不真实的幻觉。
费忻澜挑眉，看着奚微不动声色地收回观察自己的视线，黑白的眼睛泛着疏离的碎光，安静又温顺的作陪，“吃完了自己出去玩吧。”
奚微应下，没有继续留在餐桌上打扰他们叙旧。她吃饱就不急上楼，走到后花园的小径，和安娜不经意的对视上。
这段时间，安娜住在一栋，为了吸收太阳补充维生素，她常常在天气晴朗的时候就在秋千上坐坐，她是孤独的一个人，从内地飘到香港没有相识的朋友，就像囚笼里的金丝雀，既定的命运中，她安然而匮乏地享受着物质的愉悦。
安娜也同样注视着她，无法理解她为什么那么轻易受伤，为什么总是藏在二楼不出门，不愿意讨好费家的人换得更好的待遇。
她们注定不再一条线上可以理解彼此的存在，阳光能照在进馥郁的花园，也能照向晦暗的阴霾，享受同样的温度，却又完全两不相干。
奚微错开她探究自己的视线，她只是想在花园吹吹风，透过那片苍翠的松柏林，可以遥遥望见蔚蓝的泛着金光的海面，太平洋的另一端是她从未抵达的远处。
费子诚，双胞胎里的哥哥，肆意昂扬着鬼脸笑容，他不满足于手中的游戏水枪，先弟弟一步跑到花园，从草地里抄起园艺师的高压水枪，像个不受控的旋转机器，两手抱着高压水枪不管不顾地冲水。
弟弟费子杲上前争夺，两个人你追我赶，高压水枪不受控的洒向坐在秋千上的安娜，她的脸上，裙摆上淋了一滩水迹，湿哒哒地滴着水。佣人在安娜的催促中慌忙地折返回别墅去给她拿毛巾。
安娜额间紧紧蹙着眉，她早已看不顺眼这两个小鬼的成日吵闹，影响她安稳的休息，她出声斥责他们，“你们这两个没有母亲没有教养的小混蛋，不许在花园里玩水枪！”
小小年龄的孩子已经有颗懂得反抗的人心，他们并不怕大人的斥责，但他们懂得什么是冷眼和嫉恨。
费子杲冲着安娜大喊，“不许你说我没有妈妈！”
奚微隐匿在墙边听到，眸光烁动，她想起自己曾经也这么对人大喊过，因为她没有法律上的父亲，被人嘲笑。
费子诚不似弟弟那么叫嚷，他眼神里藏着冰冷的不屑，从安娜的身后重重地撞击白色秋千，快跑而过，拽着弟弟消失在花园。
安娜的身体在惊呼中不受控地摔倒在绿色草坪里，她痛苦和充满恐惧地低头望着流血的裙子，惊呼叫喊着……
奚微就在奔向花园的那一瞬间，有一双手猛然地从她背后牢牢地捂住她的眼睛，把她整个人沉闷地箍进怀里。她大口大口呼吸着，像是灵魂震颤前丧失了所有力气，被定格在这里。
她被那双手捂住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清远处的声音，五感中的视觉和听觉都像是被死死封印住，只有嗅觉还在，她的心悸平息后，闻到熟悉的檀香和雪松的香气，混杂着烟草的粗粝微涩。
“费忻澜，松开吧。”
费忻澜听到她轻声的低语，笑着放开自己的手，左手上的香烟不自觉的掉落在他的虎口上，顷刻的炙烫。
奚微睁开双眼，远处的菲佣仓促地跑回花园，在其他人的帮助中搀扶起大腿流着血水的安娜，极力安抚中把她送上黑色的商务车，肇事者不见踪影。
松柏林静谧挺立，随着海风一阵吹来窸窣晃动，水枪还在汩汩流水，弥漫进青色的草地，在阳光照耀在泛则着晶莹的折射，一切变回到原初的模样，只剩下一点点没有擦去的红色血滴刺眼的存在。
奚微无法不承认她讨厌安娜的存在，也许她根本不想让这个私生的孩子出身，所以她没有试图挣脱开费忻澜，现实真是荒谬，她甚至无法否定他这一刻的残忍。
她转过身，仰视费忻澜冷酷的目光，在一次次的压抑的生理性厌恶中，她望见存在于他们之间的深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chapter2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