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18 他对我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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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微躺在南山医院的独立病床房里，她此刻右手臂缠着厚重的石膏，住院医生站在病床旁给她检查，说她脑部CT指标正常，短暂昏迷应该是由剧烈疼痛造成的。
“我也觉得我没什么事了。”
奚微看着欧阳教练，乔琪雅，朱嘉悦还有费忻澜个个面色深重地站在她的病床床位，盯得她有些难受。
“你最好没事。”
费忻澜先开口，瞧她已经恢复精神，黝黑的瞳仁乱转，心里失笑她总是太爱独立。他转过身，以家长的身份谦逊地感谢欧阳教练和同学们的探望。
奚微靠在柔软枕头上，挥动完好的左手向教练和同学道别。医生也说病房不宜太多人，配合地和其他人一同走出病房。
偌大的单人间，费忻澜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从阿舍送来的果篮里拿出一颗洗干净的苹果，问奚微，“饿不饿？”
奚微真的有些饿了，她比完赛本来就需要补充能力，没想到意外砸伤手臂，晕着头赶东赶西的做各种检查。
费忻澜从果篮的底部找出水果刀，抽张用湿纸巾擦拭干净后，伸腿把垃圾桶勾到手底，动作娴熟地开始削果皮。
奚微之前吃过他的一餐饭，对他会削果皮已经见怪不怪，安静听着刀锋利削过果皮的声音。
费忻澜没有直接把整颗苹果丢给病患，因为没有合适的果盘，他就用刀直接从整颗的苹果里先切出一块果肉，直接用刀喂向奚微的唇边，看到她眼里的犹疑，清冷地嗤笑，“不好意思我喂你吃东西？”
奚微都不记得奚婴殊有没有给自己亲手喂过饭，她伸左手想去拿，费忻澜故意收回手，“你就剩一只手可以写字，可别被刀误伤。”
奚微自觉投降，张嘴吃下他喂来的苹果。
费忻澜切下第二块，第三块苹果，最后把整一颗苹果除了果核完整地喂进她嘴里。他用纸巾给她擦唇的动作要比思维更快，反应过来时两个人目光都是一怔。
奚微看费忻澜起身去洗刀，盥洗间想起水流的声响，不消一会儿他回到原来的位置。
奚微看窗外的余晖深落，她回头问费忻澜，“你明天能不能给我带两件衣服，莫利知道我的衣柜怎么放的，你问她拿就行。”
她又迅速地补了一句，“如果你没空，让司机送过来……”
费忻澜抬眸定定地看着奚微，她留着贴耳的短发，眼下的疤痕日益渐淡，粉白的浅痕，如果当初她没有拼死冲过来救自己那一回，他们就不会在这里讨论衣服的问题。如果换做另一个人，或者他自己，救命这种恩情是不是得时常挂在嘴边提及，好让人还以回报？
奚微抿唇，不懂费忻澜突然认真地看自己，好似她说错了什么话。等她要神色要变时，他又豁然地身体后倾，扬着难以捉摸的笑容。
费忻澜单手放在膝盖上，做出聆听的姿态，“你当时为什么会一个人站在那里。”
奚微猝不及防地被问及，卡了一刻后低声解释，“我的护腕丢了，最近打球的频率太强，手腕抽筋过，每次不练球的时候我都会戴着。”
费忻澜的目光落在奚微的手上，五指纤长，指甲修剪圆润，手腕的骨骼处有一点淤青，像是白玉染墨般的留了一笔。
奚微咳嗦一声，“你问这个干什么？”
费忻澜“哦”了一声，“没事，就想问问你怎么平白无故地就出现在哪里，原来是护腕丢了。”
奚微没有多想，“嗯，可能人太多，大家都没在意是谁的东西吧。”
费忻澜起身，时间太晚，他留在这里影响这位偏好独立的病人休息，“衣服我明天会给你带来的。”
奚微听到关上门的声音，眼眸里的光亮随着窗外的维港浓稠的夜色相融，霓虹如星光璀璨闪烁在微澜的海面，错落的高楼和低矮的建筑遥遥隔岸相望，她平静地躺在床上，口腔里余留着苹果的香甜，像是一丝复杂的回忆掺杂在意识里，变得苦涩。
隔日，病房的天光骤亮，住院医生带着护士先来检查她的各项指标，医生用随身携带的听诊器去听她的心跳。
“状态比昨天平稳，不愧是练体育的学生，恢复得都比正常人快。”
奚微听到开门的声音，她越过医生和护士，看到费忻澜懒懒地拎着保温盒和一袋衣服走进屋内。
医生看到费忻澜，主动地和他聊起病人的症状，“后续在住院观察两天，没问题就可以回家静养了。”
奚微想得是明天就可以出院，但是费忻澜没有给她反驳的话语权，通知她学校的假期都给她请好，再过段时间就是暑假，做实“留守儿童”。
费忻澜把保温壶放在床头柜上，“莫利听说你住院，大早上就看视频学怎么做骨头粥给你补补，别浪费她的心意。”
奚微试图向他索要衣服，“那你今天回家要替我谢谢莫利的辛苦，我会吃完的，可以先把衣服给我吗。”
病房的门再次被猛地推开，蔡栩儿踩着细高跟抱着一束白紫色调的鲜花束闯进病房，看到费忻澜正叠腿坐在病床前，一下子收住迈大的脚步，试图想要维持淑女的矜持。
奚微看到蔡栩儿来探望自己，像是找到救星一样，“栩儿，你来的刚好，帮我换一下衣服吧。”
费忻澜在奚微驱客的暗示中站起身，向刚来的蔡栩儿打招呼。
蔡栩儿有些失望费忻澜就这样仓促离场，原本还想借机和他再增进下关系，“你不在坐会儿陪陪奚微？”
费忻澜笑过声，“不了，留给你们年轻人相处。”
蔡栩儿把花放在茶几上，满眼心疼地看着她打着厚重石膏的手臂，但是奚微丝毫要柔弱的辩述，只要求她早点帮她换身合身的衣服。
蔡栩儿困惑，“病服有那么难受吗？”
奚微垂眸，一颗颗解开病服的纽扣，她庆幸病服宽大看不出什么，实际她的病服里没什么都没有。
蔡栩儿在奚微脱下衣服露出光滑无物的裸背时惊觉，有些不安地问她，“费忻澜看到了吗？”
奚微穿上内衣，让蔡栩儿帮她系好扣子，她淡淡回应，“看不见，他对我没有任何兴趣。”
*
费忻澜咳嗽一声，不知道又有人在哪里想他。
司机把白色幻影稳稳停在鲁伊斯圣心中学的大门口，此时中午前的上课时间段，学生们都在教室内安静的学习。
费忻澜下车，一个人漫步在绿枝葱郁的校园石径，他没有经历过香港的中学教育，亚热带温暖的气候让这里的学习氛围轻松而又舒适，总会滋养一些心性过于骄傲的学生。
他路过思明楼，走向另一栋英式风格的建筑楼，他看了眼二楼紧闭的窗户，笑着踩上阶梯。
校长办公室的门没有完全闭合，里面灯光晦暗，透过缝隙可以看到有位身量中高的少女站在黑色沙发里一侧，压抑着埋着头，垂落在裆线下的双手因为紧张握成拳头。
“校长，我女儿她不可能做这种事情，她是个文静的好女孩，在学校的成绩一直都很优异，如果有什么误会，我们可以跟对方的家长协商，甚至开校内监证会也可以。”
费忻澜的双手握着轮椅的两侧手柄，弯下腰凑近秦稼音的耳畔，轻声说，“秦董事，我们家奚微成绩不仅优异，还是榜眼，说不定有戏当状元的，联赛刚帮学校拿到金牌，你也看到她的表现了对吗。”
秦稼音坐在轮椅上，她的脸在阳光下仍旧有种不自然的苍白，瘦削的脸庞眼骨微微凹陷，神色淡漠看不清任何底色。
费忻澜并不催促她的回应，他推开门，阳光照进阴暗的办公室，骤然的亮光让沙发里的人不自觉地往向他们。
校长看到费忻澜推着秦稼音出现，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面容严肃地向秦稼音的轮椅驱步走进，恭敬地称呼她，“秦董事，辛苦您参与进来了。”
秦稼音面对家长和学生对她异样的目光，神色淡漠地回望过去，那种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神，让人无端的心里感到窒息般的冰冷。
费忻澜推着秦稼音的轮椅靠近沙发的边缘，他锁住后轮的，悠然地坐在校长那一面的沙发，自我介绍，“我是奚微的家长，这次主要是因为奚微的手臂被人为故意砸伤，所以我想让学校出面解决一下这个问题。”
申绮慌乱地看向父亲申卫东，惊然地发觉父亲比她的神色更加难看。
申卫东只知道那个女孩姓奚，从来没有想过她的监护人会是费忻澜，他压下口中的苦涩，失去质问校长的气度，缓声说到，“小费总，申绮如果没有和同学相处好，我一定让她道歉，但是您扣的罪名太大，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
费忻澜颔首，漫不经心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笑着说道，“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巧合了，我就让人调取了体育馆前一天的监控。你猜看到什么？”
申卫东艰难地吞咽口水，校长拿出电脑，当着他的面打开了u盘的内容，下午16：31分，黑白屏幕中一个穿着圣心的白色校服的背影出现在出事的位置，手里握着一把便携式的角磨机对准栏杆进行着切割。
申绮双手捂住嘴，失声瘫倒在地上。申卫东闭眼，无法面对残忍的真相，他视若珍宝的女儿在作恶。
费忻澜并不打算和解，他侧身问向坐在轮椅上的秦稼音，“秦董事，你们学校这样教育学生，恐怕很难服众，会让其他学生的家长失去信任。”
秦稼音看完监控回放，再看申绮崩溃失色的脸孔，用几近到没有任何感情的平静阐述事实，“申绮违反校纪，蓄意危害其他学生的生命安全，正常开除学籍，记档处分。费先生也可以拿着录像去报案，我们学校不会制止，配合调查。”
申卫东立刻出声喊向费忻澜和秦稼音，“你们不能报案！”
费忻澜眼底的轻浮不在，由笑转冷，他看着申卫东替自己女儿跪在他们的面前承诺把她送出香港，绝对不再打扰奚微的生活。他笑，爱女心切，原来这个世界上还存在为孩子下跪的父母。可悲的是，每个孩子天然的接受着世界的不公。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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