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假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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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了一次，就会闯第二次。
安德罗米亚没对这几位伴侣关闭权限，严格意义上，五十七层他确实想来就能来，想走也能随时走。
“拥抱怎么不算好好打招呼？”珀卢非但曲解她的意思，还满脸幽怨地指控回到中央星后就不见踪影的雄虫，“要是不过来，罗米还想得起来我还在中央星系吗——？”
好吧，安德不得不承认，她最近着实没想起来这回事。
好歹是将她从边缘星系救回来的功臣之一，安德不免略显心虚：“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回来之后实在没空闲了。你想见我完全可以发消息呀，看到消息后我肯定会安排的。”
“然后把我‘安排’到不知道多久以后？”
他笑眯眯地问，安德不得不移开视线。
早猜到会如此的雌虫哼声后抱怨：“我只是取得了临时假期，没有彻底摆脱远征军这个麻烦的身份。比起其他家伙，我能留在这里的时间就那么一点，结果罗米也不愿意多分给我几天……真无情。”
珀卢的控诉有理有据，于情于理安德都应该多照拂这位不久后又要回到外围防线的可怜伴侣。
然而仔细回想最近发生的种种事情，安德罗米亚的心虚又渐渐消退——这能怪她吗？事实就是她真的没有空闲来接待珀卢，一点儿也没有。
“好了，反正现在见到了。”突然理直气壮起来的小雄子把扑在她身上的大型动物推开，换了个正常的舒服坐姿，“本来这段时间我应该时刻在医院守着祖父，你能在这逮住我已经很幸运啦。如果我决定和塔甫厄兹一样住在医院，那你直到回去之前大概都见不到我。”
“……”
雌虫没立即回话，他的心情不太好。
这也正常，没有人会在被冷落的情况下还情绪高涨。
珀卢穿着远征军的制服，安德多瞥了几眼，因为她很难有机会看见穿着如此正经端庄的雌虫。他的气质、体格和外貌非常优越，如果有一百个人，那么其中的九十五个人都会一打眼就对珀卢印象不错，而剩下的五个人——他们会直接因珀卢的外在而直接心生好感。
对着这样的外貌，除了常年备受其性格摧残的安吉尔指挥官，否则应该没多少人能在他伪装出的阳光活泼下对其置气太久。
理论上，安德认为自己并未做错。
老师、斐礼和珀卢三人在她心中的地位相差无几，珀卢在星梭内时就额外取得了更多与她相处的机会。安德回到中央星的这段时期对谁而言都极为重要，她不可能因为珀卢擅自请了漫长的假期，就配合地把这段假期的时间都空出来给他。
……即便心里清楚，面对珀卢难得的阴郁情绪时，安德仍旧选择了溺爱。
“过来。”
她朝坐在长沙发另一侧的雌虫招招手，神情罕见有些沉抑的珀卢就听话地靠了过来，极其自然地环住安德，将脑袋压在她的肩上。
“接下来几天，早上我都要赶去医院，下午才能回中央塔。”安德罗米亚递出选择，“你想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不过也仅限于‘一起去’，在医院里我恐怕没办法分出精力给你。或者，你就在这里等我。反正我这儿你已经非常熟悉了对吧？到时候我让管家留下，你有什么需求和他说就行。”
这对珀卢来说根本不是选择，他才没闲心去掺和到其他事里。
“那我就在这里等罗米回来。管家不用留，我没有兴趣和其他雌虫共处一室，还不如一个人待着。”珀卢果然不乐意跟去医院，金色的卷发在安德脸侧蹭了几下，柔软的触感不由得令后者回想起缇灵的毛圈衣领。
安德痒得频繁眨起眼睛，她抬头按住珀卢乱动的脑袋，示意他安分点。
因稍微有些疲累，安德不打算立刻给被冷落的伴侣补偿，她短暂思索后问：“回中央星的这段时间你都在做什么？”
“和某些人见面汇报呗，批个假期还要那么多程序，真烦。尤其安吉尔那家伙居然还申请了全息通讯，简直阴魂不散。”他话里的厌烦藏都藏不住，想必回了中央星还得面对指挥官让珀卢极为不爽，“剩余的时间么，待在临时宿舍里无所事事——顺便瞧瞧我的罗米在哪儿。你的联络员还挺好说话，我问的问题都回答了。”
很显然，即使专属联络员也没资格擅自向伴侣透露雄虫殿下的位置信息，安德提前给过许可，珀卢才能知晓她的行踪。
“难得回来一次，除开公事连半步门都没出？你怎么比我还不乐意动弹。”
虽然早知道雌虫的普遍秉性，但安德依然感到十分不可思议。她没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有趣，可雌虫们的生活也太没意思了。
她不禁又发出疑问：“那如果和我一块儿出去呢？好像也没见你说要带我去哪里玩。”
毕竟珀卢本质心里极有主见，假使他有某些场所想和安德一起去，那根本拖不到现在，估计早在茶话会那会儿就提出了邀请。
他无聊地玩起安德颈侧的麻花辫，兴致寥寥地回答：“为什么要出去，外面有什么好？在这里我能随时随地嗅罗米的信息素，在外头可不行。况且这里不还有虚拟景观系统吗，想要什么样的景色直接调出来就行，多简单快捷。”
安德、安德她无话可说。
珀卢的理由的确没毛病，他这种只关注信息素，只追逐身体感受的人好像真没必要整那些花前月下，也不需要浪漫细胞。安德再一次认识到这位伴侣的纯粹，也歇了继续聊天的心思。
终归他们两人没什么可聊的，聊生活？聊她最近的情感异常？恐怕珀卢都不会有太大兴趣，在有更适合的人选谈论以上问题的情况下，安德何必硬要向珀卢倾诉这些无聊琐事。
对珀卢来说，□□的碰撞就是最好的交流。
忠诚而又无情的高等级雌虫，但某些时候他的‘专一’反倒让安德感到格外安心。不管其他人如何，反正珀卢就指着她的信息素活，丝毫不关心其他琐碎。
安德不多废话，拍拍他的手臂，将人带进了里头的房间。
“今天我想早点睡。”释放信息素的同时她给出预告，明天还得早起，安德实在不想和珀卢玩得太久。
雌虫并不介意，毕竟今晚能做到就是捞到，他的心情很快由阴转晴，眉开眼笑，仿佛被阳光照射了一般灿烂。
“好啊，不过罗米要努力一些，不然我不保证会不会拖到明天早上。”
话音未落，珀卢已经贴了上来。
安德暗自翻了个白眼，然后老老实实地满足他的要求——她还想睡觉呢，现在就当睡前运动吧。
***
而事实证明，睡前动一动确实有助于改善睡眠质量。
至少结束后安德罗米亚甚至懒得帮狗狗洗澡，简单清理之后倒头就睡，早晨起来，精神十分不错。
静悄悄地穿好衣服下床，免得把还在沉睡的雌虫惊醒——因为把他惊醒，可就没那么容易出发了。想了想，安德离开房间时给回收机设定了一条留言，等珀卢醒来以后小机器人就会过去催促他进行全身清洁。
她抵达医院时祖父还未醒，缇灵却已经在等候室。
即便丽珠星与中央星之间的航程很短，仅花半个晚上就走了一个来回的速度依然出人意料，可想而知缇灵肯定没能休息好。以现代虫族的体质，一个晚上不睡并不影响行动，但到底会觉得略有不适。
“来得好早啊，小宝贝。”
“早安，缇灵哥。”安德罗米亚到他身边坐下，缇灵手边已没有盆栽，应该顺利交付了出去，“塔甫哥呢？刚才过来的路上也没看见他。”
“和医生交流病情呢。”缇灵用脑袋点了点主治医师办公室的方向，“还有一会儿才到父亲平时清醒的时刻，反正有他在这看着，你可以再晚点过来。”
安德就是为了避免珀卢跟着一起醒来，然后又亲亲抱抱磨磨蹭蹭地拖延时间才特意起个大早。这个私人原因不方便与缇灵细说，她便笑道：“没事，也就多睡一点点时间，不重要。倒是缇灵哥不再休息一下？连轴转了那么久，就算身体还过得去，精神也要撑不住了。”
“放心，等探望过父亲，我会歇一会儿的。”
雄虫摸摸安德的脑袋，然后碰了碰她手腕上的通讯环，一道像是传输数据的蓝光闪烁几下后熄灭。
安德疑惑地点开通讯环，发现列表里猛地增加了许多她极为陌生的名字。
“这是……？”
“我的好友列表，共享给你了。”缇灵把脑袋靠过来，告诉她如何使用，“每个我都简单备注了性格、喜好和现居地，以后你有需要，找起来也能快一点。”
缇灵这手操作十分突然，摸不着头脑的小雄虫跟着大致学会了查看备注的方法，仍有些不太明白他意欲何为。
“缇灵哥怎么忽然把这个给我……？”
他神色间略带得意地回答：“见面礼。我没什么特长，唯一还算拿得出手的大概就是朋友数量，之前第一次见休曼的时候也给了他一样的。不过这么多年过去，我的好友列表肯定也比当初丰满不少了。”
“哈……谢谢，的确是我极为缺少的东西。”
第一次收到这么不像礼物的礼物，以至于连对缇灵的感谢之情，都被神之一笔的震惊给冲击得不剩多少。
可话又说回来，对于不热衷于交际的安德而言，这也许还真是她目前非常缺少的资源。小雄子不免又想到，她亦是缇灵好友列表里的一员，将来他交了新的朋友，自己也会作为其中的一份子交付到新朋友的手上。
虽说这个举动从人类思维出发多少带点……呃，泄露朋友私人信息的不妥，但考虑到联邦雄虫间的紧密联系，似乎也正常。
起码假如真有那一天到来，安德不会觉得生气。
结束与主治医师谈话的塔甫厄兹走进等候室，便看到两人打开通讯环在那研究东西，再加上进来时听见的部分内容，不难推测出缇灵又在发放见面礼。
“又在发你的好友名单？”
缇灵瞬间换了副面孔争锋相对：“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五人兄弟中的老大可没有和幼稚小孩争论的爱好，他退让一步，双手环胸思索，“只不过忽然想起来，我好像没给安德准备礼物。”
见面礼这种锦上添花的东西，安德没想从每位兄长手里都讨来一份。
她摆摆手：“塔甫哥能在医院照顾祖父，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照顾父亲本就是我的责任，和见面礼是两码事。”塔甫厄兹果然没那么容易妥协，他捏住眉间轻叹，“最近事情太多，确实没能顾及到这方面的事。等……之后，我再好好准备一下。”
他话中空缺的部分，安德与缇灵心照不宣地没去提及。
***
随着时间推进，等候室里陆续进来了好几位来探望李努维的雄虫，其中大部分都是安德昨天在舞台休息室见过的熟面孔，另有一两位初次见面，不过交换联系方式时，她发现他们的名字都在缇灵给的列表里躺着。
等吃过午餐，安德便告退回到中央塔。
珀卢百无聊赖地趴在长桌边晒太阳，瞧着应该乖乖去洗漱过，头发都还带着点湿润的光泽。明明早就听见了安德回来的动静，却只有耳朵微不可见地抖了抖，像只懒洋洋地在午休的大型动物。
小雄子脱下外套挂在椅背，走到窗前感受了片刻中央星午间的日光……隔着厚玻璃亦能感受到沐浴其中的温暖，并不刺眼，还真有种令人犯懒的功效。
虽然还没到下午茶的时间，但安德让卡因去准备茶点，打算享受一会儿日光浴。烘焙与热茶的香气交织在一起，以非常美妙的方式让小雄子的获得片刻宁静。
香气扑鼻，珀卢不知在何时睁开眼睛看着安德。管家在珀卢面前也摆了一杯茶，可显然雌虫对这类吃食并不感冒，半个眼神都没投给过安德十分喜欢的小饼干与水果茶。
安德先抿一口茶温暖身心，然后顺手摸了一把趴在桌上的雌虫头发。
“看你的样子，刚醒不久？”
“唔。”雌虫略显幽怨地说，“罗米醒了都不叫我起来……”
安德内心呵呵一声，面上却道：“昨晚不是说了我会早起，看你睡得很香就没打扰。你看现在不是正好？你起床没多久我就回来了，基本无缝衔接。”
“这怎么一样……”他不满地嘟哝，“早上起来发现罗米不在身边的感觉很差劲，还不如早点醒。”
说实话，安德没觉得起床时多一个人在被窝里有什么区别。
但既然珀卢格外需要，姑且满足一下也无妨。
“如果能保证不耽误我出门的时间，明天起我会叫醒你。”她承诺，“不过你竟然没发觉我起床的动静？我还以为远征军的士兵就算在睡眠状态，也会习惯保持高度警惕呢。”
“假如嵌合兽都能攻进到联邦腹地中的腹地，再保持警惕也没用。有能放松的机会，当然要彻底享受。”
惯会讲歪理的珀卢这回说得还挺有道理，他从安德手中咬过一块后者正打算放进嘴里的小饼干，咔嚓咔嚓地咀嚼，“更何况罗米的气息太熟悉了，绷不紧戒备的神经。”
被抢了茶点的小雄子并不发火，安德心知珀卢毫无口腹之欲，小饼干遭殃只是因为它在她的手里。
不用想也知道他绝对没吃午饭，但安德罗米亚已经懒得问了。横竖珀卢不像老师，绝对不会在该开口的时候亏待自己，粗糙养着就行。
两人又岁月静好地聊了一会儿感兴趣的风景，整个下午就在虚拟景观室开心地度过——珀卢开心，安德陪同。
临近晚餐，小雄子根本不问珀卢想吃什么，直接给他安排了和自己同样的晚餐。慢条斯理地享用卡因的手艺时，安德罗米亚频频将视线投向珀卢心满意足的侧脸，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些什么。
“难得罗米没专注用餐反而来看我，我的脸上沾到酱了？”
今天的晚饭是意面，对平时一贯吃食堂大锅菜的珀卢而言多少有点不太顺手。
“不是因为这个。”
安德故意没说他嘴边真的有点点白色的奶油酱，盯着他思考回忆好半晌，终于想起被她遗忘的要事——
“等等，你的假期什么时候结束？”
安德罗米亚可不信联邦会大发慈悲地给贵重的S级雌虫放一年半载的悠长假期，不算从边缘星系赶到中央星的时间，大概最多就三个月，最少么，她合理猜测只有三十天左右。
提问的安德，然而理应要回答的雌虫眨巴眨巴那双极有异域风情的，水汪汪的蓝眼睛，竟说了一句：“不清楚，没注意过。”
怎么说呢……怎么说呢！
有种惊讶但又不太惊讶，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美感。
“我记得你昨天说，回来的前几天里和安吉尔有过全息通讯。难道安吉尔没告诉过你期限？不应该吧。”
珀卢状似认真地回忆几秒，露出开朗没心事的阳光笑容，理直气壮地给出答复：“嗯……可能说了，我没注意听。当时就想着怎么还没结束，根本没关心他在说什么，反正无非那些翻来覆去的遵守纪律、赶快回去的话呗。”
“……那你赶紧问，别错过时间。”
于是安德罗米亚眼睁睁看着珀卢打开通讯环，上下拨拉几次，微微惊讶道：“咦——结束日期，好像就是昨天呢。”
“……”
她顿时无言以对。
所以理论上来说，珀卢现在应该登上了回外围防线的星梭，而不是优哉游哉地和雄虫共进晚餐。
安德放下刀叉，感觉自己脑门上顶着三个硕大的问号。
“既然昨天就是假期的最后期限，联邦居然也没派人来逮你？不行，我得问问我的联络员到底怎么回事。”
小雄子忍不了这种不清不楚的状态，马上把珀卢的情况告知联络员，免得耽误事。
事件正主还不紧不慢地卷了一叉子意面，满不在意地说：“没事，最介意的安吉尔管不到我。至于联邦么……我留在这里对联邦有好处，所以他们不会主动来催促我回去。只要我想拖延，少说还能待半个月吧。”
几乎在珀卢说完的刹那，联络员的回信也发到了安德的终端上。
她一目十行地看完内容，发现表达的大致意思和珀卢差不多。
仔细一想，珀卢留在她这边能很大程度上保证高级基因和信息素的采收，对联邦俩说稳赚不亏。而这起拖延事件里真正的受害者安吉尔指挥官，也由于天高皇帝远的原因，没办法对珀卢的行为产生有效制约。
安德默默同情安吉尔几秒，说不出让珀卢遵守规矩快点回去的狠话。和只见过一面的安吉尔相比，她到底更倾向于顾全考虑珀卢的心情。
第二日清晨，小雄子遵守承诺在起床的时候顺便揪了一把雌虫的头发。
珀卢艰难地睁开惺忪睡眼，伸手环住安德后颈主动讨要了一个早安吻，便掀开被子跟着爬了起来。
“怎么起床了？”吃早餐时，安德对随意披了件衣服就坐到餐桌侧的金毛雌虫发出疑问，“你一不去医院，二无所事事，继续睡不好么。”
没有用早餐习惯的珀卢打个哈欠，两眼都还半睁着，没精打采地单手撑在桌上。
“哈……罗米离开以后会睡的。”
安德心想他不出门又不吃饭，早上勉强醒这么一会儿只为了多看她几眼？
虽说第一反应是没必要，可想到远征军的漫长服役期……也难怪珀卢连一分一秒都不放过。
思及此处，为赶时间而加快的进食速度放慢些许，回到正常水平。
细嚼慢咽地将卡因准备的美味餐点吃完，安德在临走前还额外给了珀卢一个拥抱。
“我走了，回见。”
雌虫坐在椅子上挥挥手，等电梯将人影带下去后，便陷到沙发里继续做梦。
等梦做完，她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假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