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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康帕斯】天使的肖像 ...
04
究竟困不困难,康帕斯还说不准。
但安德罗米亚的确比他预计中更有耐性。
那天用完稍迟的午餐,康帕斯就带着想看他画画的幼子去别墅后面的空地,继续未完的画作。
这是一幅描绘风景的油画,而类似的画作仓库里有不下百幅。
每当康帕斯没有特别想画的东西时,就会在宅邸周围随便找个位置,坐下绘制从那处望到的景色。因角度、画技和当时的心境,让每一幅别墅周边的风景画都有相似却又不相同的最终呈现。
坐在画前的康帕斯会忽视百分之九十的外界干扰,一头扎进自己的世界中不出来。他知道自己的‘坏习惯’,于是让雅法候在边上,也提前告知了安德他大概率会听不到她的声音,如果有事——找管家雅法。
做好这些,雄虫吸了口气,拿起刮刀在右手侧的调色台前沾上昨天留下的色块,正式在画布上落下了今日的第一笔。
有了开头,后面的事就简单得多了。
别的不说,康帕斯在绘画上的能力出类拔萃。
一旦构思完成,他就仿佛不需要思考一般快速地在画布各处与调色台间来回动作,有时旁人根本分辨不出他究竟将刮刀尖或笔刷头部落在了哪里,也不明白某些与周围颜色显得尤其突兀的白点有何用意。
但画作就在这样一笔一笔令人难以理解的点涂抹擦中,逐渐从朦胧变得清晰,就像康帕斯擦去了玻璃上凝结的水雾,展现出真实而又带着某种特殊意境的景象。
对康帕斯而言,绘画便是如此。
并非单纯地将某种景色封存在画布里,而是一种情绪和思想的表达。
不善言辞也不擅交际的内向雄虫,心里经常会产生许多想法。有的人将它们与朋友诉说,有的人将它们写进故事,他则选择释放到画中。
夕阳落下,夜色蔓延。
等最后一笔结束时,别墅内的灯光成了照亮画布的主要光源。
平坦的草坪与不远处的小树林在昼夜分别有截然不同的样貌,康帕斯画的是白天的景色,好在时间进入夜晚后画作就只差收尾,他不再需要现实的例子来参考,一气呵成地完成了作品。
雄虫呼出一口气,把情绪放到画作之中后,顿觉心中快慰许多。
“拿走吧。”
简单的三个字落下,管家雅法便一如往常上前把整个木架连同画作一并运走。
“要拿去哪里?”
啊。
清脆的声音不期然地从左侧响起,康帕斯在调色台前清洗画具的动作一顿。
转头一瞧,安德仍旧乖巧地坐在小板凳上。
他忘了今天还有观众。
投入到画作里的雄虫并未预期结束时还能见到幼子,他觉得安德十有八九会在两三个小时后失去耐心,让管家领着回别墅,或者做些别的事打发时间。
还是说,她强压着无聊硬逼自己生生坐在原地五六个小时,只为给他留下好印象?
……不知道,也不想去深究。
清爽的内心立刻又被一系列杂乱的思绪填满,康帕斯兀自揣测幼子的真实态度,嘴上回答:“油画的颜料需要时间风干,雅法会把它放置到专门的风干室里,等彻底干透后装裱起来。”
说完,雄虫把画具全部收好,推着可移动的调色台兼画具收纳柜准备离开。
“时间很晚了,我们先进去。”
安德罗米亚于是将屁股底下的小板凳拎起来,跟在抚养人身后亦步亦趋地回到散发着温暖灯光的别墅。
由于没从早晨就开始作画,今天结束得比平日晚了许多。
如果康帕斯还是独居状态,他会选择直接跳过晚餐回房休息。可幼子成长需要营养,反正也要让兰普贡狄准备晚餐,他就跟着一块儿吃了。
晚餐的菜单是海鲜烩饭,由于兰普接到雅法通讯提前了一段时间开始备菜,所以一大一小两只雄虫几乎一坐下,这位康帕斯宅邸唯一的佣人就布完了餐,让两位主人不必挨饿。
一刻钟过后,两碟空空的餐盘被兰普撤下。
康帕斯本身就不太挑食,且服侍他的佣人不可能做主家不爱吃的饭菜。
但今天刚加入家庭成员的幼子,也将面前的饭食吃得干干净净这种场面就少见得多,雄虫隐约记得曾听哪位朋友感叹过抚养幼子实在艰难……他那位幼子似乎味觉格外灵敏,对食物非常挑剔。
不过灵敏的味觉虽然放大了食物的缺点,同时也让美味佳肴更上一层楼。如果找到了钟意的餐点,想必会比常人更加幸福吧。
在脑内胡乱发散了一通,康帕斯得出结论——无论如何,幸好自己的幼子不难养育。
“安德觉得今天的两餐怎么样?”
他复刻下午的动作,小心地帮幼子擦去嘴边污渍,“我看你全都吃完了,觉得它们好吃……还是单纯因为肚子很饿?以后如果想用餐,随时可以让兰普去准备。随时哦,不仅限于一日两餐。”
“都有。我觉得很好吃,也觉得肚子饿了。”两手放在膝上的幼子异常乖巧,一个一个地回答康帕斯提出的问题,眼中闪过好奇,“一日两餐?午餐、晚餐……康帕斯平时不吃早餐吗?不会觉得饿?”
“不饿哦。成年虫族一天不吃也不会怎么样,安德饿得快,是因为你还在长身体,需要通过食物补充营养。等小安德长大以后,就和哥哥一样不会时常觉得肚子饿了。”康帕斯耐心解释了饥饿度的问题,又问,“安德明天想要什么样的早餐?”
然而刚破卵没多久的幼子哪里知道所谓的早餐该吃些什么,她回忆了一番,告诉抚养人:“……不知道,只在巢里吃过吐司。”
——看起来小安德不太喜欢,他想。
如果安德觉得美味,一定会在言语里道出,可现在她没提及半点吐司味道方面的事,说明她大概不怎么爱吃吐司。孵化巢的厨师不可能给贵重的雄虫幼子呈上不美味的餐点,说明小安德纯粹是本身就对面包不太感冒。
简单的推理过后,康帕斯一边给兰普贡狄发送指示,一边告诉幼子他的安排:“既然这样,那明天换个样式。早餐粥应该不错,安德喜欢喝粥……呃,不对。假如明天吃完早餐觉得味道不错或者不喜欢的话,都记得要告诉兰普。”
雄虫话到一半连忙改口,他总是下意识地询问一名还未接触多少世界的幼子对未知事物的喜好,得赶快改掉才行。
幼子并未在意抚养人的结巴,乖巧地点头应下。
晚餐正式结束,再洗漱一番就到了睡觉的时间。
安德的神情中总带着对周遭一切的茫然,康帕斯担心她不知道要如何使用淋浴设施,就干脆在自己洗澡的时候顺带也帮她一起洗了。
脱衣服时,他忽然发觉自己今天竟然就穿着这一身和幼子相处了一整天——尽管安德大约察觉不到,但这不妨碍康帕斯心尖泛起一阵羞耻和尴尬。
画油画的日子里为了方便,他会穿袖口收紧的长衣和素色的长围裙,仅从外观来看和兰普贡狄的装束简直没有区别,甚至因为围裙上全是各色颜料的擦碰痕迹,还额外比佣人服显出一股落魄气息。
事实上这也确实是康帕斯特意问雅法要的佣人制服……雅法和兰普贡狄从他成年起就在别墅工作,他们三人打了二三十年交道,康帕斯并不怕在两人面前展露出粗俗的一面。
可安德……唉,又丢人了。
康帕斯红着脸拧开热水,蒸腾的雾气让他面颊浮现的红晕并不突兀。
从花洒中喷出的水滴落在两人身上,被温水打湿的幼子有种别样的可怜感,像被遗弃的小猫小狗般带着叫人怜爱的气质。沐浴露的泡沫简直把她包裹成了绵羊,吹一口气,就有几根羊毛飘到空中。
雄虫按照自己洗澡的顺序在幼子身上涂涂抹抹挤出泡沫,然后一束从头到脚的水直接全部冲干净——其实他更喜欢泡澡,但今天先缓一缓。
看着洗完以后的幼子,总觉得好像比之前变得白净不少。
……嗯,错觉。
她又不是真的流浪小狗,被带过来之前,孵化巢的人员必然处处精心照料难得的雄虫幼子,怎么也比他的粗糙手艺好多了。
给安德擦干身体吹头发时,康帕斯转念一想,又认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的确是被‘遗弃’的幼子……这么说来,安德她知道自己原本的抚养人应该是李努维吗?
雄虫不觉得孵化巢的工作人员会多此一举,但也不好说。
假如她知道,那么这股藏也藏不住的可怜倒有了来源。
“哥哥,热。”
“啊、抱歉……!”
一想事情就容易入神,康帕斯拿着吹风机,不知不觉中对着同一处地方吹了好一会儿。他连忙将它移到另外半边,翠色发丝被强风吹得有直接糊了幼子半张脸,笨手笨脚的雄虫见状又是调小风量,又是用空着的右手帮她把发丝撩下来……
简简单单吹干个短发,让康帕斯弄得状况连连。
“还、还觉得头发的哪里湿着吗?”
见安德摇了摇头,康帕斯总算松了口气,把吹风机放回原处给幼子梳头发。
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小心了,但刚才那通胡乱的吹法让安德的短发有几处打了结,梳到的时候不免将幼子的脑袋扯得直接偏斜了几度。
康帕斯心道他又搞砸了,无措地不知该如何下手。
用密齿梳和头发结奋斗了一分钟,越梳越解不开,急得额头都要冒汗之际才迟钝地想起可以先用手指梳理。有正确思路后再做事就顺利得多了,雄虫没几秒就把发结梳开,幼子的发丝回到柔软顺滑的状态。
他有点丧气。
假如安德罗米亚是李努维的幼子,肯定能被照顾得更好。
而自己,康帕斯清秀的面容挂上苦笑,除了画画之外,他根本做不好任何事情,更别提当抚养人。才短短一天,雄虫数不清他已有过多少次心焦,犯过多少个旁人根本注意不到的错误,就连梳个头发也能变成一场闹剧。
今后还会出现多少次类似的场景,他惧于想象……
如果、如果让安德、
“去睡觉了,哥哥。”
幼子握住康帕斯的手指,脸上表情仿佛在奇怪后者为什么拿着梳子半天不动弹。
雄虫慢半拍地回应:“啊,对,该睡觉了……”
安德罗米亚的动作恰好打断了康帕斯不断深入的思绪,他站起来,被幼子牵着坐到床铺边沿。
独自居住的康帕斯寝室里当然不会配备双人床,不过雄虫住宅内配备的床铺尺寸一般都介于双人和单人之间,对两名雄虫来说空间略小,但假如其中一人是幼子,反倒正好。
事发突然,康帕斯没准备幼年期的衣物,还以为要从衣柜里翻出件套头上衫给安德当睡裙,所幸及时想起孵化巢的工作人员应该将衣服一起运送了过来,提前缓解一场危机。
从未和别人同床共枕过的康帕斯躺下后分外不适应,明明是自己的床,却浑身难受。难受得厉害,雄虫正想坐起来或者直接下床,又想起身边睡下的幼子,进而不敢动作。
康帕斯紧闭双眼,试图以视野的黑暗逼迫自己睡着。
一秒、两秒、三秒……三分钟过去,什么事都没发生,意识还因黑暗中被放大的感官而更加清醒。
实在忍受不下去,雄虫小心又小心地翻了个身,由原本的仰面变为面朝房门,也就是安德那侧。康帕斯的动作非常轻微,每次都只转极小的角度,而每次动作之后又会停顿一会儿以作缓冲。
可等失眠的雄虫终于摆脱叫人呼吸困难的姿势后,令其更加窒息的事情发生了——他的视线对上了紫罗兰色的眼瞳。
“你也睡不着么,康帕斯哥哥?”
“……”
康帕斯一时哑口无言,声音憋在喉咙里足足十秒才冲破阻隔,磕磕绊绊地道歉:“我、是不是我刚才的动静、吵醒你了?对不起……对不起!”
他挣扎着打算起身,却又被缩在对面的幼子握住手。因洗浴过后没多久就躺竟了被窝,安德的手心还维持着不低的温度。她眨了眨眼睛,清亮得不像是被吵醒后的应有的模样。
果然,康帕斯下一秒就听到她说:“没有,我也一直没睡着。”
“这、这样啊……”
要说松气,倒也没放松多少。
不过好歹并非因他过失导致安德被吵醒,那就至少不是最糟糕的情况。
“安德是没有睡意,还是……不太适应新的环境?”
康帕斯问得犹犹豫豫,毕竟夜已深,放着不管显得他失职。
可就算问了,他也不知道要如何解决。两方都难办,雄虫硬着头皮选择后者,姑且表明自己关心的态度。
幼子安静半晌,模糊地回答:“……不知道。可能都有,但又好像都不是。”
他错了,最难办的情况当属本人也不知缘由。
一边安慰自己暂时的失眠不算大事,等困到不行的时候身体自然会睡着,雄虫一边绞尽脑汁为幼子寻找起理由:“那可能,因为安德刚破卵,所以不习惯躺着睡觉吧。你看,现在你是不是蜷着身体?”
康帕斯感到自己的手指被捏了一下……反应有点可爱。
他们俩盖的被子不厚,很容易就能从外部轮廓大致看出姿势。安德的被褥鼓成圆圆的一团,手脚明显都缩在身前。
自己都没睡着的雄虫继续安慰道:“大家在卵里都像你现在一样蜷缩起来,漂浮在养分里等到破壳而出的时刻。一下子失去浮力要在平板上睡着,可能会不太适应。不过很快就能调理好的,安德不用担心。”
幼子的脸颊在枕头上蹭了蹭,从康帕斯的角度看去,她应该是在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那康帕斯哥哥为什么还没睡着?因为不习惯,我在旁边……?”
“啊、不是你想的……”急于辩解的雄虫慌乱地握紧拳头,这下意识的小动作正巧让他顺道把幼子的小手也握于手心。察觉到奇异感触的康帕斯又马上控制手部松开,担心自己的力气会将幼子弄疼。
虽然实际上幼子没那么脆弱,但不妨碍雄虫心中将她当成易碎的玻璃般小心对待。
内心一番兵荒马乱,康帕斯对着幼子在月光照射下犹如水晶般剔透的双眼,着实说不出谎言。雄虫移开目光回避幼子的视线,承认了她的猜测:“……是,我一直都独自就寝。身边多了个人,有点不太适应。”
“那……康帕斯哥哥也会很快调理好吗?”她问。
——问到了点子上。
雄虫不敢大方承认,自己刚才心里确有掠过一瞬‘明天就安排幼子住到客房’的想法。他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现在可好,这条路被堵得严严实实,让本想通过的雄虫只得调头回去。
“对、对,很快就能适应的,别担心。”康帕斯挂起勉强至极的难看笑容,抚摸安德的脑袋,轻声哄道,“已经很晚了,快睡吧。夜里不好好休息,白天会没精神的。”
“嗯。”
幼子听话地闭上眼睛。
感受到视线的离去,康帕斯松下僵硬的笑脸,眉眼间却仍带有几丝忧郁和愁苦。
……未来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他不知道,并且畏惧于知晓。
如果能将时间倒回昨天夜晚,康帕斯说什么也要在作画时强打精神,哪怕逼迫自己也要斩钉截铁地拒绝李努维的请求。
抚养幼子……他连和朋友交际都只觉苦闷,得不到半点乐趣,还谈什么抚养幼子,简直是有生以来面临的最大灾难。
对,灾难。
除此以外找不到更适合的形容来描绘安德罗米亚对康帕斯的影响,她轻而易举地破坏了持续三十余年的平静生活,像一位不速之客,擅自以他无法回绝的理由闯进他的小基地,肆意地用天真的话语与举动扰乱他的情绪……
真是,一场未曾预料的巨大灾难。
怎么不是一种养崽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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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康帕斯】天使的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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