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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哭不哭 娘亲在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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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实证明,贺兰文英根本没一点事儿。
因为他压根儿不认为自己写的有问题。
一丁点儿的问题都没有。
“……哥哥?”汀纳斐斯见娘亲一直不理他,沮丧地垂了垂头,又小心翼翼地晃了晃手上握着的柔软衣袖。
“……”
贺兰文英看着面前垂头丧气、强忍着难过的乖巧小兔蛇,头一次莫名觉得读者骂的好似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的道理,自己好像……貌似……大概……应该……或许……写的是有那么点儿……
一头银丝似乎也随着主人心情的低落黯淡了一些,没什么精神气地垂在脑后,风打过来也只是怏怏地拂了拂。
“……”
半晌,贺兰文英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抬起没被拉住袖子的那只手,在半空中犹豫了几瞬,到底还是放在了茸脑袋上。
“汀纳斐斯。”他唤道。
“哎!”小蛇感受到头顶的温暖触碰,立马抬起脑袋,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大声。
那双贺兰文英所熟悉的总是阴阴冷冷不时还杂着戏谑的嘉陵水绿眸此刻晶亮亮的,绿得清浅,透着股鲜活的少年气,又满眼都映着自己的影子。
“……”
他当年写的是真的有点不当人。
“哥哥……”汀纳斐斯又叫了一声,调子泛着软,像是在撒娇。
“……”
“嗯。”贺兰文英应了一声。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当真动了恻隐之心。
……
但他二三之年风华正茂的,真不想当这小蛇的娘啊——!
在被汀纳斐斯牵着回他家的路上,贺兰文英不知道跟这小子解释了多少次,口水都干了、嗓子也疼了,这靠气息识人的小笨蛇就是固执地认为自己就是他娘亲,还一直态度特别好地“嗯嗯”点头敷衍表示自己知道自己相信,搞得贺兰文英简直百口莫辩还像个被戳穿了戏码依旧执着地在演戏以维护自己破碎面子的……什么东西啊他也没词了!
还知道、相信,知道个鬼!相信个鬼!
他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贺兰文英满心都在愤慨,好不容易勉强愤够了,一抬头就是半截五彩斑斓的黑蛇尾。
贺兰文英:“……”
他看了眼那目测两丈长的蛇尾,又看了眼笑眯了眼的汀纳斐斯,再看了眼那偷偷摸摸快游到他怀里的长尾巴,木着脸,道:“这是在干什么?”
“哥哥……”回了自己家,汀纳斐斯不再有意拘着,大大方方地朝贺兰文英撒着娇,四处动着尾巴骄傲地展示,“快看我的尾巴,长长了好多呢。”
贺兰文英心说我看见了,是长得很。
当然跟成年体还是远远没法比的,那才是长——
眼见着思绪逐渐脱了缰,贺兰文英堪堪拽着扯回来。
有病啊!想什么呢!
“哥哥?”汀纳斐斯见他没说话,歪了歪头。
“啊,”贺兰文英干巴巴地笑了下,“长,长得好长。”
汀纳斐斯闻言高兴地甩了甩尾巴,动着凑近了一些,满眼都是亮闪闪的期待:“那,哥哥要摸摸看吗?”
贺兰文英:“……”
摸什么?
“我的尾巴可好摸了,比爹的还软!”汀纳斐斯神采飞扬,高兴地仰着头。
贺兰文英:“……”
“啊,哈哈。”他干笑着,想说算了吧,手却已经不听话地rua上了摆到怀里的漂亮尾巴。
触手滑滑凉凉和之前小黑蛇的手感差不多,但许是因为这会儿还是个宝宝蛇,又或是小蛇刻意收敛着,上面覆着的鳞片实在柔软,摸上去还挺好玩。尾巴尖又轻轻柔柔地缠在他手指上,贺兰文英都不敢用力,怕一使劲儿就碰断了。
跟摸狗完全不一样。
汀纳斐斯见哥哥这么喜欢自己的大尾巴,开心得不得了,要不是舍不得把尾巴从哥哥的手上挪开,都想原地转几个圈圈了!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小蛇欢快地叫着,声调之高,土房子上的瓦都震下来小半片,哐啪一声脆响,正正砸在大门前方。
贺兰文英快聋了。
他心力交瘁地拎着指尖那一小截傻尾巴,穿来前看了数部早古纪录片,穿来后脑子里又全是这操蛋世界灌进去的废水,浑浑噩噩晃荡了大半年,这会儿才后知后觉他的现代玄幻大作怎么就成了这宫中村早古田园风。
人域不是对标的星际大航天时代吗?哪来的客栈?
还有枪呢?他怎么到现在连一根光弹毛都没看见??
还有魔域,不都是废骨砌成的尸宫鬼殿吗?哪儿摸来的土瓦房子???
王八蛋!
别让他知道是谁改了他的文!
汀纳斐斯快糗死了,本想带哥哥来看看爹爹新给他搬的房子,不想还没来得及展示就被自己喊掉了一大块,这会儿也顾不得向哥哥撒娇了,抽了尾巴就不好意思地冲到门口,企图挡住那一滩黑瓦碎片。
贺兰文英:“……”
“别挡了,”他瞥了眼小蛇一刹红透了的耳朵,好笑道,“早看到了。”
“……哦。”汀纳斐斯低头摸了摸鼻尖,一寸寸移开了身后试图毁尸灭迹的尾巴。
他不自在地甩了甩尾巴尖,抬手搓了搓自己的脑袋,晃着朝贺兰文英游去:“哥哥——”
“轰隆——!”
伴着道杀目白光,一声巨响震彻魔域。
贺兰文英还未反应过来,眼前一花便被一片玄黑压在身下——
哐当啷啪啦。
土墙瓦顶呼哗哗地往下塌,大块大块全都砸在了汀纳斐斯身上,地面再一大震,干干净净的小屋彻底陷成了一片碎基。
“哥哥?”
宽袍大袖杵在两侧,牢牢挡去了要往贺兰文英眼上扑的尘灰,汀纳斐斯把贺兰文英严严实实地拢在身下,长尾抬起顶住塌下来的瓦土,等烟尘尽散后才撑起了点儿身,墙块倾斜,砸得崩碎的瓦片哗啦啦栽落在地,几霎就在尾巴上溅起几道血痕,冷凉的红血顺着伤口滑落,在残灰废墟上滴出两朵浓暗的花。
汀纳斐斯紧紧盯着有些发懵的贺兰文英,眸子里焦急又不安。
贺兰文英太懵了,他愣愣地看着那双绿眸,两边脑子在“我靠地震了”和“我靠打仗了”之间来回蹦极,最后掉在了一场明绿水雾中。
“我,我看看啊,我看看,”贺兰文英一边温声哄着小蛇,一边抬手寻找着力点,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儿,“很快很快啊,马上……”
汀纳斐斯一动不动盯着他,眸子里水雾积满,一瞬就滑出了眼眶。
恍然间一片碎响,这才惊觉贺兰文英在搬开压在他身上的土块。
“!”他连忙用力撑起来,蛇尾一撑把压着的瓦土远远掀到一边,再就身往旁边一翻,甩开了压在背上的碎块。
“?!”
贺兰文英看瞪了眼睛。
“哥哥!”汀纳斐斯一刻也等不得,扑过去就抱住了因为用力而支起了点儿身的贺兰文英。
贺兰文英才反应过来这是本玄幻小说,眼前一晃就被人死死抱住。
汀纳斐斯一声声唤着他,头埋进贺兰文英的颈窝里,颤抖的身体是止不住的后怕,蛇尾也一圈圈地缠紧,周身都是浓烈的不安。
爹说过,娘在这儿比新生的蛋壳还脆弱。
衣领紧紧地贴在脖子上,很快便稠湿一片,蛇尾缠得贺兰文英几乎有些喘不上来气儿,抱着他的小蛇却抖得比他更像窒息。
“……”贺兰文英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抬手搂紧怀里二百一十二岁的大蛇宝宝,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哄着,“不哭不哭,哥,娘亲在呢……”
“……?!”
汀纳斐斯浑身一僵,蓦地抬头,不想下一瞬就被一只手按了回去——
贺兰文英按着他的脑袋不去看,继续一下下轻哄着:“乖……”
“……”
嘉陵水绿浸上了一抹透红,汀纳斐斯在温暖的怀抱里哼出了声:“娘亲……我好想你,你今年为什么来的那么晚……”
“我——”贺兰文英刚想哄人,一字才出便惊了神,他倏地抬眸——
满天血浓,轰响难停,魔皇在房子周围布下的半圆保护界彻底显了形,幽幽绿色缓慢流动,隔绝了所有打下来的神魔光气。
‘两百多岁,赤凰族联合太桑族在神帝的默认下暗中截杀了将将离开神域的明矖天神,收尸骨于一逆天地,不灭神光,对外宣称其重病,以此要挟苦等不来欲上天寻妻的魔域皇帝。’
两百多岁……
‘二百一十二。’
两百多岁。
‘娘亲……你今年为什么来的那么晚……’
“娘亲……”
“!!!”
贺兰文英瞳孔骤缩,手上下意识用力摁住终于听到界外震响要回头去看的汀纳斐斯。
“娘?”汀纳斐斯被摁着,不敢用力,只闷着声音疑惑。
“……”
贺兰文英没有说话,汀纳斐斯只能听见他越来越沉也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他靠在娘亲的怀抱里,外面是猛烈震颤的魔域。
娘亲怎么了?
汀纳斐斯不明所以,只以为是被吓着了,便学着贺兰文英的样子,在他背上轻轻地拍着,安抚着。
不怕不怕,汀纳斐斯会保护你的。
“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