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去流浪 睁眼说瞎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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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疼吗？”
小蛇抱着从虚九袋里费力掏出来的瓶瓶罐罐乖乖靠坐在废墟上，贺兰文英屈膝蹲在他旁边，一手捞着他的尾巴根，一手熟练地给已经半结痂的伤口缠上绷带。
“不疼。”汀纳斐斯摇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贺兰文英。
贺兰文英闻言手上一顿，抬头瞄了他一眼，道：“真不疼？”
“……”汀纳斐斯犹豫了下，用力一点头，“疼。”
贺兰文英挑眉，低头打了个漂亮的大蝴蝶结，逗小蛇：“真疼假疼？”
汀纳斐斯懂了，身体往前一扑就扑进了贺兰文英怀里：“疼，哥哥，真的很疼……疼死了……”
贺兰文英猝不及防抱了个满怀，略显忙乱地扶了几把连带着一起扑过来的伤药罐子，堪堪让陶瓷顺着衣摆在地上滚了几遭没有碎掉。
“您好歹收一下再抱啊，统共就这么几瓶药。”贺兰文英简直佩服自己的手速。
“哦。”汀纳斐斯听话地挥了挥袖子把它们收进袋子里。
然后手尾并用地缠住贺兰文英。
“……”贺兰文英偏头瞥了他一眼，“干嘛？蛇宝宝刚出壳还不会走路啊？”
“不会，”二百一十二岁的汀纳斐斯毫无心理障碍地接受这个称呼，理直气壮的，“要哥哥抱着走。”
“你想累死我？”贺兰文英抱着人站了起来，腿才迈出一步又收了回来。
“哥哥？”他转头看向汀纳斐斯。
汀纳斐斯仿若未觉，只放下蛇尾要出去：“那我抱哥哥，我不会累的！”
“别！”贺兰文英当即拒绝，松手后退一气呵成，“哥哥自己能走，哥哥不累。”
“……好吧。”汀纳斐斯悻悻地收回了早已伸出去的手，蔫头巴脑地甩了甩尾巴尖。
尾巴尖扫过来扫过去，几下就把黑地上的灰铲得一干二净，半弧齐整得像是从顶上黄天剜下来一汪似的。
“……”贺兰文英双手抱臂，随意找了块土石半靠着，学他说话，“好吧？”
“？”汀纳斐斯倏地抬头，眼睛晶亮亮的，“打”蛇随棍上，“好吧！”
贺兰文英笑了下，走过去轻拍了小蛇脑袋：“好个头，走了！”
“哦。”汀纳斐斯笑眯眯的，一边悄悄摸了摸刚被拍过的脑袋，一边游着尾巴黏在贺兰文英身边，“走去哪儿啊哥哥？”
“去找你爹。”贺兰文英扫了眼恢复如常的界外魔域，还没走两步就感觉旁边少了个人，少了条蛇，停下脚步扭头一看，小蛇正愣愣地看着他，神情显得有些许茫然。
“？”贺兰文英挑起一边眉，试探地改了个称呼，“去找你父皇？”
“？”汀纳斐斯这次是真的非常茫然。
贺兰文英有点懵。
咋？难道叫爹皇？？？
“哥哥……”汀纳斐斯挪过去，“爹爹不让我靠近十方。”
贺兰文英下意识要接一句“为什么”，还没出口就给了自己一个大白眼——
蠢。
但不去也不行啊，房子都炸没了，结界眼瞅着就快散了，到时候那些人闻着蛇味儿过来，隔这么远蛇君就是飞都飞不及啊。
贺兰文英眨了眨眼睛，抬手按住汀纳斐斯的肩膀，半低下头“深情”地望着他，道：“宝贝儿，既然房子已经被地震震塌了，那咱就赶紧叫爹来救命吧。”
一双含情眼凝着薄浅的雾，企图飘进那片嘉陵水绿里搜搜呼叫父皇救命的办法。
但连边都还没够到就夭折半途。
“……宝贝儿？”汀纳斐斯不可置信地看着贺兰文英，怔愣半晌，眼圈儿便是一红。
下一秒就簌簌落下泪来，烫得贺兰文英神经一抖。
“不……怎么了？”他猛地放开搭在人肩上的手，停在半空举也不是放也不是，在无声落下的水珠里茫然无措。
“怎么了？”贺兰文英试图哄人，小蛇，“想爹爹了？哥哥带你去找好不好？”
汀纳斐斯不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一双眸子被浸得通红，他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一条小蛇委屈至极。
“怎么了？”贺兰文英神经转得飞快，试探地，“我说错话了？”
汀纳斐斯闻言眼泪掉得更凶了，他低下头，泪水潺潺很快就洇湿了领子，盖出一片浓重的黑来。
“哎呦。”贺兰文英见他哭成这样，一时恍然自己造了什么孽，忙抬手轻轻捧起小蛇的脸，屈指给他擦去脸上的泪。
“哥哥不是那个意思，”他一边擦一边道，“哥哥可能误解了‘宝贝’这个词，告诉哥哥好不好？”
汀纳斐斯听了这话，泪水一滞，终于抬头看向他：“那哥哥以为它是什么意思？”
“……”
贺兰文英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了，他没记得他写了什么啊？
“就是……嗯……”他竭力组织着语言，一再放柔了语气，道，“很珍贵的，放在心上的，捧在手上的，嗯，宝物——”
贺兰文英说着蓦然一停，鬼使神差连上了这破蛋世界的脑回路。
“他们都说我是最大的宝贝，都要扒我的皮挖我的眼睛，爹爹也不在，”小蛇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指尖一落，眼皮上便显现出一道浅淡的疤痕，颜色没那么深，似是新烙的，“可疼了……”
“……”
“对不起啊……”贺兰文英隔着点儿距离摸了摸那道离眼珠极近的伤疤，“对不起。”
汀纳斐斯摇摇头，向前扑进贺兰文英怀里，双手紧紧抱着他，尾巴也在他腰上牢牢缠了一圈又一圈，低着头埋进尘烟未消的颈窝里，声音还带着刚哭过的哑意：“哥哥的‘宝贝’是另一个意思，我知道了。”
“……”
贺兰文英缓缓抱紧怀里的小蛇，轻拍着，温声哄着：“不说了，以后都不说了，哥哥跟你道歉，原谅哥哥一次，嗯？”
汀纳斐斯用力摇了摇头，趴在他怀里道：“我没有生哥哥的气，我不会生哥哥的气的。哥哥是喜欢我的。”
他说完又重复了遍：“哥哥是喜欢我的。”
贺兰文英感受到小蛇越抱越紧的力道，低声应了：“嗯。”
“哥哥是喜欢我们小蛇宝宝的。”
“……”汀纳斐斯尾巴尖不自觉地晃了晃，有些不好意思地埋了埋头，“哥哥，我已经两百多岁了……”
“嗯？”贺兰文英新奇，抱着稍稍晃了晃他，逗道，“早上还说自己是个宝宝呢，这会儿又长大了？”
汀纳斐斯更不好意思了，抵不住的脸热：“哥哥……”
“好吧好吧，”贺兰文英不逗他了，敛了敛唇边的笑意，略正色道，“我们已经是两百一十二岁的小蛇君了啊。”
汀纳斐斯抿了抿唇：“为什么还是‘小’？”
贺兰文英忍笑：“谁让我比你高半个头呢？努力再长长啊，超过了就不小了。”
汀纳斐斯闷闷地“哦”了声：“我会长高的，将来我要比哥哥高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
月前军部体检一米八七的贺兰文英：“……”
那着实有点高了哥。
他微笑：“嗯，减油。”
汀纳斐斯：“？”
他抬起头看向贺兰文英：“什么意思？”
“好意思，”贺兰文英仰头望了望魔域永远昏黄的天，“小蛇君。”
“嗯？”汀纳斐斯非常适应他的新称呼。
好吧，也不是那么适应，他只是非常非常非常喜欢哥哥叫他。
“能变成小蛇不？”贺兰文英问他。
汀纳斐斯歪了歪头：“哥哥想要多小？”
贺兰文英：“肉眼看不见的小可以不？”
汀纳斐斯很为难：“哥哥，这样的话我要是掉了你都发现不了。而且我的眼睛和鼻子和嘴巴会挤到一起去的。”
他伸手挤了挤自己的脸示范给贺兰文英看：“会很丑。”
“……”贺兰文英看着他轻笑出声，“哪里丑，可爱着呢。”
汀纳斐斯幽怨：“你都不说我漂亮了。”
贺兰文英莞尔：“帅着呢。”
汀纳斐斯不吃这甜甜大魔炮，第一次婉拒了贺兰文英：“这么长可以不？”
他学贺兰文英说话，伸手比了一手掌的长度。
“哦呦，学这么快呢？”贺兰文英调侃了他一句，“可以，变吧。”
汀纳斐斯骄傲轻哼，银纱骤落，一闭眼就是一条泛着粼粼暗彩光的小黑蛇，乖巧地趴在贺兰文英肩上。
“好看吗？”汀纳斐斯问他。
贺兰文英笑得无奈：“好看好看，你是全九域最好看的小蛇了。”
他抬手摸了摸滑溜溜的小蛇脑袋，指节勾着把他装进袖袋里，想想又捞出来：“最好看的小蛇，把你的伤药拿出来一点儿呗？”
最好看的小蛇全身都要烧起来了。
贺兰文英倒了点儿药在掌心，团着小蛇搓麻绳一样搓了搓。
汀纳斐斯由着人把他搓圆搓扁，整条蛇都快被这浓烈至极的药味儿熏晕了：“哥，哥哥——你在干什么？”
“乖，咱洗个澡啊。”贺兰文英睁眼说瞎话。
汀纳斐斯闭耳听瞎话：“好，好吧，然后呢？”
“然后——”
药瓶被收进虚九袋，贺兰文英重新把浑身裹满草药味儿的小蛇装进袖袋里，看着最后一点结界在眼前消失殆尽，微微一笑。
“去流浪。”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去流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