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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麻花 休要对孤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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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
还不够???
两块红豆糕都只要俩铜板,这破地方这么贵?!
还是衣服贵?
掌柜将将划了个“一”上去,闻言立刻拍了下自己的脸帮子,赔笑道:“哎呦,瞧我这张嘴,爷想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咱明天给您送饭的时候再重新收钱登记就是了,您别见怪,啊,这边请。”
贺兰文英:“……”
他礼貌微笑礼貌点头礼貌摸兜礼貌跟着往楼上走,都没敢问分不分上中下房。
“来,地字一号房,您里面请。”掌柜麻利地开锁推门,将钥匙交到贺兰文英手上,“客官您先坐,您要的东西小店马上给您置办,两身衣裳是吧?就不用量了,我一看就知道,保准准。”
“……谢谢。”贺兰文英微笑接过钥匙,微笑跨进去,微笑关门。
咔吧。
嘶嘶。
汀纳斐斯费劲地扭过头,嫌弃地扫了眼这鸟笼:“赏你钱你不要,找的什么破地,连孤的半截尾巴都放不下。”
“……”贺兰文英扫了眼目测有近三十平的木头房,又垂眸扫了眼半臂长的小破蛇,简直匪夷所思,“你眼睛跟着脑子一起被红豆糕烫坏了?”
汀纳斐斯眸光森森沉沉:“孤说的是魔身。”
“你魔身就是大过天儿有什么用?你现在可是连人形都化不出来了大哥,这屋子都够你放上一天的野马了。”贺兰文英将手里的塑料袋唰地往软榻上一甩,“还钱呢,陛下,魔域都塌得连根狗毛都飞不进去了,您那虚九袋大是大,但总不可能全放钱了吧?您瞅瞅这物价,人都说不要坐吃山空,咱现在连山都木有一座啊,该花花该省省。要不是拎着条蛇太打眼,我刚就退了钱住底下大通铺去了。咱现实点儿,啊。”
“孤是蛇不是鲲,鲲尚且不足以盖天,你便是谄媚也无需夸大至此。”汀纳斐斯不咸不淡地撇了撇他,不甚舒服地动了动被绑成半个球的身体,喝令道,“解开!别让孤说第二次。”
贺兰文英:“……”
蛇蛇的。
……
好在这房虽然贵,但也没离谱得太太太太没边,送上来的两套衣服虽说简简单单没什么花纹装饰,但料子摸上去却是十分柔软滑顺。
“料子太差,做工更是没眼看,素得像是要奔丧。”魔皇陛下伸直了尾巴尖在那衣服上爬来爬去,看着被粗糙抹布勾起了边的脆弱鳞片,话语间尽是嫌弃。
贺兰文英懒得搭理他,小心揭开手上缠着的白布,认认真真瞅了瞅自己的指头,确定已经连指甲壳都恢复如初后便直接跨进大桶里仔仔细细洗了个热水澡,赤着身就朝桌边走了过来。
汀纳斐斯趴在桌子边,听见动静懒洋洋地抬头,还没来得及治这魔仆的大不敬之罪,入眼便是一片烛灯下晃眼至极的白。
?!
还冒着些许热气的水珠顺着青年人清瘦的身体淅淅沥沥往下滑,随着走动不时停在略微突起的骨骼处,积得满了又落雨般倏地往下坠,不消片刻就在木板地上汪了一小路的明明珍珠泉,伴光映入瞳孔里,照得一涧清冷冷的潋滟流波情。
“荒唐!”
汀纳斐斯尾巴尖蓦地一拍,大怒:“你一介底仆,怎可在孤面前如此放荡!”
“什么仆?”贺兰文英晃了晃脑袋。
“放肆!”汀纳斐斯眼见着他越走越近,整个上半身都竖了起来,嘉陵水绿的瞳孔里尽是不虞与警告,“休要对孤行不轨之事,孤会让你悔恨百生!”
彻底听清也听懂了的贺兰文英:“……”
他一言难尽地望着面前戒备警告一派马上要那什么的良家少男一样的,五彩斑斓的小黑蛇,眼皮子闭了又闭,无语至极:“我性取向是人谢谢。”
说完也不管那头嘶嘶往外吐的信子,挑也不挑地径直取了素白的那套,抽毛巾擦了擦身上就摸索着随便穿上。
穿完搁镜子那一站,也不甚满意。
太素了。
一条有点花纹的腰带都没有。
啧。
“贺兰文英。”
背后凉飕飕的,贺兰文英头也不回:“干嘛?”
“你是在勾引孤吗?”
“……你说什么???”贺兰文英猛地转身回头,第一百八十次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汀纳斐斯清凌凌地看着他,名贵珠水般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房间里还萦绕着几分没有散干净的水汽,里面淡淡渗着少许皂角的不知名草木清香,贺兰文英敏锐地嗅到了一丝极其不寻常的气息,本能地抬手打了个止住的手势。
“停,打住。”他道。
汀纳斐斯没什么表情地盯着他。
“陛下,”贺兰文英竖起食指,“首先,我对一条还没根麻花长的小蛇没有一点儿兴趣。”
“其次,”他接着竖起中指,“我本人对您没有半点儿兴趣。”
“最后,”他顶着汀纳斐斯冰冷的瞳光继续道,“您能别再在衣服上爬来爬去的了吗?古代洗衣服很麻烦的。”
嘶嘶。
汀纳斐斯吐了吐信子,没动。
“……”
贺兰文英翻了个白眼,当初怎么就写了这么个听不懂人话的玩意儿出来。
他懒得再往那糟心地方看一眼,转身拿了块干净毛巾试图把这一头长发手动擦干——
“麻花是什么?”
蓦然小小一声,贺兰文英没听清,就着偏头擦头发的姿势回过身:“什么?”
烛灯在细柔的蛇身上打了一转,片片细鳞被磨出独属浓夜的虚玄流光,映得整条小蛇仿若生出了圈细密绵风般的绒毛。汀纳斐斯几不可察地甩了甩尾巴尖,微抬起头,模样倨傲又高冷,加了点儿音量道:“你刚说的麻花是什么?”
“……”贺兰文英眨了下眼睛,“麻的花?”
“?”魔皇陛下不虞,倏地一甩尾巴,“你在问孤?”
“……”贺兰文英眨巴了下眼睛,继续搓起了自己的毛,“哦,一种,嘶……怎么说呢,一种扭起来的、脆脆的、甜甜的、面做的,额,吃的。”
汀纳斐斯挑眉:“你们神域的东西?”
“人界的吧。”贺兰文英记得当初给神魔两域的设定都是不用睡觉不用吃饭除了干架其他啥都不用。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一定。
他看了眼面前一天天除了吃就是睡——哦,还有跟他干架的小黑蛇,这不就一个现成的大bug吗?
“人域的,”小黑蛇动了动身体从衣服上挪开,爬到软榻上卷成一盘,意念闭眼下圣旨,“明天给孤买一根。”
贺兰文英:“……”
蛇蛇的。
……
“别扭了大哥,又不是我不给你买,咱都从街头走到街尾又从街尾绕回来了,别说麻花了就是朵花儿我也没见着啊!”
小黑蛇从袖袋里探出头,还没来得及往客栈左边瞟一眼就被无情地按了回去。
“放肆!”
“我还放九呢。”贺兰文英顶着大太阳都走热了,他捏着从客栈拿出来的竹扇子上下扇了扇风,撂挑子不干了。
“您自己搁这儿找吧,我要先回去了热死了。”他说着就拎起袖子要把小蛇抖下去——
“放肆!”汀纳斐斯尾巴一卷,倒立着绕了大半边在贺兰文英手腕上。
贺兰文英一个激灵手上一抖:“我靠你赶紧给我下去!!!”
嘶。
汀纳斐斯充耳不闻。
“汀纳斐斯!”
贺兰文英完全是凭借着仅剩的一点儿理智才没有在大街上跳起惊吓霹雳舞,他想拿扇子把那糟心蛇戳下来又不敢真的上手,生怕给他惹急了倒咬自己一口,只能竭力保持镇静压着声音警告:“汀纳斐斯你赶紧给我下来听见没有?逼急了我我真上手扇你!”
“你敢扇孤?”汀纳斐斯冷眼盯着他腕子上鲜目漂亮看起来又脆弱至极的青筋,”想死了?”
“你少在这儿给我扯七扯八!赶紧给我下来,袋子那么大是装不下你了吗?!”
冰冰冷冷裹着细小鳞片的沙粝感磨过腕间,薄薄一层皮肤瞬间擦起了一层层淡淡的红,黑蛇随着呼吸而浅浅刮动的柔软身子让贺兰文英的神经一刹就绷到了极致。
“孤屈尊坐你手上是你的荣幸!”汀纳斐斯不快道。
贺兰文英寒毛都要竖到天上去了,神经一抖不管不顾就要拿扇子把那倒霉蛇扇下来:“荣你祖宗赶紧给我下来,我真——”
“哎呀客官!”
横空穿来一只手,惊得贺兰文英扇子一刹车一漂移生生杵到了脖子上。
“?”刚快步出来的掌柜登时瞪大眼睛,一脸迷茫地看着他,一时哑然,“您……这是……?”
“……”
贺兰文英不尴不尬地笑了声,撤了点儿扇面后优雅地摇了摇竹扇,客气又有礼地朝掌柜点了下头,温声解释道:“天有些热,一时没注意。”
“哦,喔。”掌柜看着那和若三春风的温润笑容晃了下神,半晌没有说话。
“……”汀纳斐斯那操蛋玩意儿在袖子里扭来扭去不知道在刨些什么狗骨头,贺兰文英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了,他状似随意地将扇面置于手腕上压着,笑得如三月秋风,“怎么了掌柜,有事吗?”
“啊?哦,”掌柜回了神,笑了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您这房到期了,想问问您还需要续不?”
贺兰文英:“……”
辣么快的吗?
辣么大一块银子就没了吗?
辣么大一块银子就又要花出去一块了吗?
“客官?”
“……续。”贺兰文英笑如三月冬风。
“好嘞,”两人走进去,掌柜拿出册子登记,“还是先续一天是吧?”
贺兰文英点头:“嗯。”
“好嘞,地字一号房——一天,还需要热水吗客官?”
贺兰文英虚弱点头,掏了块银子放台上:“嗯。”
“好嘞,那要跟我家定个亲吗客官?”掌柜笑眯眯地望着面前拾掇拾掇了之后面白而貌丽,濯如月垂苍上雪,却又带着几分让人不禁生怜的病弱矜贵公子。
贺兰文英虚虚弱弱点头:“嗯——嗯???”
他猛地一抬头。
“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