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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嘶嘶 陛下不想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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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汀纳斐斯气蒙了,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那球鬼天雷劈裂了耳朵。
“爸爸。”
汀纳斐斯:“???”
小蛇费力地卷起尾巴尖尖摸了摸并不存在的人形耳朵。
“你疯了吧?”汀纳斐斯震惊不已,“孤看你是被天雷劈空了脑子吧?!”
贺兰文英神情恍惚:“嗯,是的,爸爸。”
汀纳斐斯:“…………”
精神。
有病。
又穷又没用的废物还想当孤的义子!
简直狗胆包天!!
小蛇松了尾巴要爬出袖袋免得自己被传染。
“回去!”
啪又是一巴头。
“贺兰文英!”
“嘘——别吵,”贺兰文英侧身挡住宝石不灵不灵闪出的耀眼刺目的粉光,一边惊叹这大宝石的光彩夺目一边感叹自己终于有钱了一边思考这玩意儿在这儿到底能不能用,“太大了陛下,我一出巷子就会被杀人劫财了。”
他爱不释手地摸了摸,痛惜道:“您还是收回去吧,我要用钱的时候给几块银子就行。”
“……”
久不听回答,贺兰文英抽空赏了一眼给自己刚上任的金主爸爸:“嗯?怎么了陛下?陛下?你说话呀陛下,要来人了。”
陛下不想说话,陛下想杀人。
“哎呦,队越来越长了,”贺兰文英转头过去远远地瞅了眼刚刚的红豆糕摊,“我们排两块吧陛下,我也想吃。”
“………………”
小黑蛇掀了掀并不存在的眼皮。
……
“还不错。”贺兰文英咬了口温乎乎的甜糕,借着亮堂堂的圆月无聊至极地数了数里面铺了几层红豆。
唧咕噜。
?
贺兰文英举起手,摸索着将袋子里的小黑蛇掏了出来——细细长长一根绸绳前端鼓起了一个边角圆润的对小蛇来说堪称巨大的长方块,还在间断地往中间挪,鼓得鳞片都一浪荡一浪的,月色下溢出了一片五彩斑斓的细碎流光。
贺兰文英眸光定住:“……”
“放下孤。”汀纳斐斯不悦地抽了下尾巴。
贺兰文英将手里剩下的大半块糕咬在嘴里,空出手指戳了戳那个鼓块——
“嘶——!”
指腹刚碰上去,锋利的毒牙就蓦然贯穿了他的食指端,指甲崩裂的脆响一路刺痛了神经。
“松手——嘴!松嘴松嘴松嘴——嗷嘶——!!!”贺兰文英痛得下意识叫出声,偏生嘴里又含着差点含不住的红豆糕,声音一出一堵,尖叫尽数咽进喉咙,吐出的全是含糊不清的惊怒呜叫。
咬人的没松口,倒是把巷子口的人吓了个半死,一个趔趄连滚带爬远离了疯狗野猫的激战场。
操蛋的蛇越咬越重,贺兰文英剧痛下勉强凭着以前塞进去的一点儿稀薄的打蛇知识就着蛇头后面一段段使劲抓握——
“松嘴——汀纳斐斯!”
咔吧!
贺兰文英终于赶在指头被咬掉之前摸对了地,一把薅起了倏然惊跳的黑蛇。
“你有病啊?!”贺兰文英痛火冲上了顶。
汀纳斐斯比他还要恼火,竖起的蛇瞳凶狠阴毒:“还无人敢如此冒犯孤!”
“我还没人敢这么咬我呢!”贺兰文英都不敢看自己破了个大洞的右手指头,“你是不是有病?!你之前在我吃饭的时候杵我胃杵吐了我也没说什么吧?!双标啊你!过分了你真的!”
虽说伤的不是手腕,但汀纳斐斯自己也不太好过,才好没多久的身体又淅淅沥沥往外渗出了血,不时滴到青石板上溅去几粒小灰。
但汀纳斐斯一眼都没往身上看,只死死盯着贺兰文英冷笑:“所以你刚是在报复孤?这就是你说的握手言和?”
贺兰文英,贺兰文英瞪着他那暴怒模样神思一荡就发神经一般地反思了一把。
报复?
冒犯?
不能碰?
吃东西的时候不能碰?
贺兰文英脑海里蓦然浮现出以前帮朋友去狗舍看一天的时候,不管大狗小狗,别说不让碰了,自己嘴里嚼骨头的时候还要一只接一只地蹿来他腿边让摸摸呢。
意思是蛇跟狗还不一样?
蛇进食的时候不能摸?
贺兰文英瞥了眼已经气得上下起伏的小蛇,冷风一吹不恼也不火了,认识几月来头一次真诚地看着手里被掐住了七寸的小蛇儿子,松了劲儿道歉:“对不起。”
“……”汀纳斐斯一愣,急剧收缩的蛇尾顿了一顿,“……你说什么?”
“对不起,我不知道,下次不碰了。”贺兰文英抖着衣袖将麻袋抖了个边儿,两指捏着抽出来,将小蛇重新装进袋子。
“但你也忒狠了,”贺兰文英将袋子往墙角一扔,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半块红豆糕,灰也没拍就囫囵塞进袖袋里,“我现在很痛也有点儿生气,不想跟你讲话了。”
汀纳斐斯还没从骤然被扔的发懵中清醒过来,就见那狗胆包天的逆贼当真话也不说头也不回地往巷子外走了。
汀纳斐斯:“……”
它一时顾不得继续发火,皱着脑袋歪了歪头。
嘶嘶——
?
……
扔是扔不掉的,贺兰文英还没走几步就感到右手上一重,他翻了个大白眼,一眼未看地继续走。
嘶嘶。
嘶嘶。
嘶嘶。
破烂衫破烂衣,破烂指头流血哗哗,小蛇嘶嘶小蛇爬,小蛇歪头毒牙显显。
幸而这会儿夜深,没人撞上这满是血腥味儿的惊悚鬼画。
贺兰文英晃荡了大半条街实在忍不住了,脚下刹车一踩心累又手痛:“你能换一边吗?我手很疼欸大哥。”
嘶嘶。
没有动静。
“……”
贺兰文英:“……我真——”
嘶嘶。
小黑绳慢吞吞地沿着贺兰文英身前的布料滑到了左小臂上。
“……”
贺兰文英收回视线,也走不动了,左右随意瞥瞥就地往墙边一坐,靠着青苔留花的白墙调整着因疼痛而不平的呼吸。
嘶嘶。
嘶嘶。
嘶嘶。
贺兰文英不耐烦地睁眼:“你要干嘛呀大哥?大晚上的能不能闭嘴睡觉。”
汀纳斐斯比他还不耐烦:“你的右手在流血。”
“废话,不流血还流水啊?”
“……”汀纳斐斯闭了闭眼,忍辱负重道,“流血了你为什么不止血?你这样弄得孤很不舒服。”
贺兰文英冷笑:“朕又不是你的保姆,为什么要伺候你?”
汀纳斐斯简直震惊:“你脑子出毛病了吧?”
贺兰文英冷笑:“对啊,被你的毒毒了有问题吗?”
“?”汀纳斐斯简直要被气笑了,“你以为孤的毒和你一样废物吗?”
骂完犹不解恨,又嗤了口:“蠢物。”
贺兰文英:“……”
他闭了闭眼,刚条件反射想骂回去,话到嘴边又是一停:“?什么意思?”
他不是被汀纳斐斯咬了吗?他的设定里不是被这毒蛇咬了药石无用除非蛇君自己把毒抽回去吗?
他一不想去求那操蛋蛇,二心心念念想回家才什么都不做的在这儿磨时间。
贺兰文英低头看蛇,蛇正好抬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你都咬成这样了还没毒?”贺兰文英虚遮着眼举起他鲜血淋漓的可怜爪子,“你的毒呢?废了?”
“贺兰文英,”蛇君淡淡地叫他名字,“莫再激怒孤,孤对你已经是百般容忍。”
贺兰文英开了眼界。
这他蛇的哪是补齐世界线啊?分明是公然篡改本作者的伟大——小设定!
恼怒遗憾庆幸惋惜混乱一团,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摆出个什么表情。
“嘶——”
他蓦然跳起来:“我天呢,被蛇咬了怎么办?绑个带子还是啥?哦没毒。那怎么办?!找个医院看看——这三更半夜的也没人开着门啊?我滴个老天鹅呀,刚刚怎么没买点药呢?这怎么还在流血要不要包一下——嗷——这洞怎么那么大————我的指甲我的手——痛痛痛痛痛————十指连心诚不欺我——嘶——汀纳斐斯你真的有病!嘶——————”
汀纳斐斯一时不防差点被甩下来,还没来得及发火就是一阵穿耳魔音横穿直炸,碎碎叨叨叫得蛇头都疼起来。
“……”
汀纳斐斯瞥了眼他的右手,瞥了眼淌到手腕上的粘稠红水,瞥了眼自己身上被血泡得稀稀碎碎已经开始簌簌往下脱落的鳞片和皮肉,忍了又忍,一忍再忍。
“……狗爪子翻过来。”
……
“贺兰文英!”
“别喊了,喊一晚上了都,你嗓子不疼我耳朵还嫌烦呢。”
“你放肆!”
不甚激烈的人蛇大战以贺兰文英右手指头开始慢慢长肉、汀纳斐斯被撕扯得破碎不堪的前麻袋后破布条子栓头栓尾打结拎起来而告终。伤还没好完又被重创彻底没了半点儿魔气的前魔皇陛下昏头昏脑地被以下犯上的狗东西缠了嘴拎在手里当塑料袋晃前晃后,一路遭了数不清的富肥流油豪商猥琐上前搓手问价的奇耻大辱。
“我还放八呢,你能不能换点儿别的词,当年上学天天逃课啊?”贺兰文英大摇大摆拎着手里从深山老林里拾掇来的不明蛇物,千挑万选慎之又慎地寻了个中心边缘圈大客栈走了进去。
“你好一间房,剩的麻烦买几件衣服再送个热水。”贺兰文英豪气地放了块新崭崭的大大大银子在台前,台词念出来都有种穿越演戏的爽感。
“好嘞客官,只住一晚是吧?”掌柜收回目光低下头,伸手掂了掂银子,熟稔地放进柜子里拿笔登记,“虽然还差一点儿,但客官你是本店新客,就省了吧,以后常来啊。”
贺兰文英:“是……什么玩意儿?”
他瞪大眼睛瞪着那一真·巴掌大新银子的模糊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