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瑜海 我们小蛇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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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牢出了这样大的变故，远在西边跟着众魔一起疯狂搜寻魔神的蚩鱼还以为是魔蛇自上次险些咬断他一角被他剐了全身鳞肉后又聚了点儿魔气起来妄图负隅顽抗，他背着黄天蔑笑，随意找了个借口就回了瑜海。
蚩鱼一贯以吸取他魔魔力为食，生性变态最喜在食物濒死之际吊着一口气百般折磨，魔域中鲜少有愿与其同伍者，“鬼煞”生前最厌他此等行径，多次敲打后才龟缩收敛。魔皇死后十方武魔为夺位争斗不休，域内群魔无首，反倒让蚩鱼卷土复态，近些年来魔力又有大涨之势，十方座下的众魔对他避而远之，巴不得他滚回瑜海再不出现，见他又躲懒连半句不满都不曾出口，放了魔气继续搜寻。
千丈外，瞎了一只眼的蛇鹫竖起羽冠，闻着蚩鱼身上那一丝极其幽微的蛇气，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
骨钉抽走后蛇上还残留着几小块皮膜，贺兰文英见汀纳斐斯在吐着信子喘息休息，自己踩着符咒爬上去给他一一揭下。
被咒印擦得更热了的指腹在新蜕了皮的细鳞上摸索，哪怕动作再小心也还是一路烫进了腹腔，汀纳斐斯克制着想要凑上去蹭一蹭的动作，深入肺腑的剧痛与滚烫交织，吐出的喘息愈发粗重。
“怎么还越来越疼了？”贺兰文英忧心不已，趟水过去摸了摸他慢慢开始结痂的脑袋。
“唔，”汀纳斐斯不由自主地蹭了蹭贺兰文英的手，魔身太大怎么蹭都不舒爽，他吐了吐信子，“没事，我感受到魔力了。”
“哥哥，你——”
下一字还没出，汀纳斐斯瞳孔骤然一竖，卷起贺兰文英就一口向前咬去——
“嗥——————————”
含着稠海咸腥气的惨叫陡然震断了三根腐柱，蛇鳞细密贴隔着都激得贺兰文英耳膜一痛。
“哐啪！”
玄蛇猛地将嘴里的臭鱼甩进血水里，游移至牢杆边低头查看贺兰文英的状况。
“哥哥？”他将刚刚积起一点的魔气尽数覆在贺兰文英耳边。
刺疼慢慢消退，贺兰文英攀着蛇尾往上探出半个头来，远远瞧着水里漂着的狗东西。
“蚩鱼？”贺兰文英盯着那畜生。
人身鱼尾牛角大黑獠牙，头上被汀纳斐斯咬了个对穿，血糊里啦白的黑的绿的，一只角还被黑蛇硬生生掰断，浓绿色的毒在伤口里激荡腐蚀。
就这儿都没死，还搁那儿龇着个大牙上蹿下跳。
“嗯，”汀纳斐斯听着他声音里的厉色，无声晃了下尾巴尖，“只会吸别人魔力的废物，全身上下也就那鱼嗓子有点儿用了，震碎听腔以制敌。”
贺兰文英这会儿看那死鱼怎么看都碍眼：“不要脸的丑东西，你没事吧？”他猛地回头望向汀纳斐斯。
“嗯。”汀纳斐斯先应了前半句，而后道，“没事，他找不到我的耳朵。”
“……唔。”小蛇哥哥后知后觉。
贺兰文英一腔火憋得够久了，就着衣服上淅淅沥沥的血水画了符，火气冲天的银光翻流着贯穿了蚩鱼上下，让他在声声惨叫中径直撞上了牢杆。
呲啦啦，呲啦。
庾紫魔印感应到主人的气息，呲呲闪烁着要冲出铁杆——
蚩鱼绝望中仿若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狰狞着抬起被咒光打碎皮肉的手骨向魔印抓去——
贱种，贱种！我要你死——
“嗥————嗥嗥嗥嗥——————嗥嗥————————”
比先前激烈百倍的高声惨叫一瞬击穿了水牢顶，魔气牢牢护在耳边，贺兰文英在一片寂静中看到本就半死不活的蚩鱼被与自己同色的咒印化绳缠满全身，而后被不断勒紧，勒紧，勒紧勒紧……
然后视线便被黑尾巴尖挡住，再放下，水牢里空空旷旷，底下血水比之前涨高了不少，其上稀稀拉拉浮着无数指甲盖大小的庾紫碎块。
贺兰文英眼睛睁大稍许，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造孽太多反噬了？
还是符咒终于清醒了从此改邪归正洗心革面回头是岸了？？？
“咳。”汀纳斐斯低咳一声，脑袋向前挡住了贺兰文英一直盯着那儿的视线。
“哥哥？”他回头看着贺兰文英。
“嗯？”
贺兰文英转眸看着他，俄顷懂了。
也不是很懂，但不重要了。
他抬手摸摸汀纳斐斯凑过来的脑袋，笑道：“我们小蛇好厉害好聪明啊。”
大蛇尾巴尖晃了又晃，瞳孔横下来闪了闪。
“走吧哥哥，”贺兰文英一直笑眯眯地看着他，不过一小会儿汀纳斐斯就不好意思了，他故作正经地轻咳几声，转头扫开没有了魔印的破铜烂铁，“……抱紧我。”
“好的，”贺兰文英笑眯眯地点头，伸臂抱住他，在魔气围满周身后又说了句，“抱紧了。”
“……嗯，嗯。”
汀纳斐斯吐了吐信子，纵身向上飞游而去。
本打算等红水累个几十年累到骨钉上就能借着拔出，现在……
汀纳斐斯笑了笑，稍稍缠紧了围在人身上的尾巴。
哥哥……哥哥哥哥！
……
瑜海位处魔域极东，上接黄天下连晶山，一眼望不到头，目之所及都是清凌凌濯着晶光的紫，美极幻极可惜生出了那么一条畜生东西。
贺兰文英随着汀纳斐斯跃出海面，只觉白白污了块好地。
“哥哥，”汀纳斐斯带着他游到海滩边，侧头问他，“你喜欢晶，贝壳吗？听说瑜海的贝壳美到让低魔愿意用自己的魔力来换，我见到的几颗也真的很漂亮。”
他记得贺兰文英说过他家里收藏着很多漂亮的小贝壳，当初也是因为想看一眼薅几个才跑过来，不曾想六百多年来都没出现过的蜕皮期就这么毫无预兆巧之又巧地突然开始。
“是那死鱼的贝壳吗就恬不知耻地据为己有？”贺兰文英皱眉摸了摸小蛇正在一片片慢慢长出长好的蛇鳞，“不喜欢，我膈应。我只喜欢你，你是最漂亮的。”
“……噢。”尾巴尖几近晃出了残影。
“什么时候才能全部长好啊？”贺兰文英摸着摸着就叹了声气。
汀纳斐斯停了停尾巴，依着以往的经验估摸着：“两三年？”
但这次又经历了蜕皮，他也不确定。
贺兰文英心疼死了：“那死——”
嘭哐——！
巨影骤落，贺兰文英眼前一花便被汀纳斐斯带着翻滚数十丈。
“怎么……？”
等汀纳斐斯站定，贺兰文英才看清原先两人所站之处砸下块两层楼高的十数米长巨石。
“……我靠。”
那双畸形腿一落地，贺兰文英就知道是谁了。
“老东西。”
“还没死呢？”
两人一前一后，说完对视一眼，又齐齐转头看向前方。
“孽种。”
蛇鹫当年被抹了神血的尖石刺穿左眼，眼部脆弱无保护，没过多久就开始慢慢溃烂，逼得他不得不自己挖去了整块皮肉，从蛇君天敌到被幼蛇打成的独眼废物，在魔域近四百年的明嘲暗讽中，那道几乎占据半张脸的脓疤成了蛇鹫寤寐愤恨切齿腐心的奇耻大辱。
他找了那么久，今天，就要亲手宰了那小孽种！
还有——
蛇鹫右眼往下偏，死死盯着还没有他一根羽毛长的贺兰文英，恨声道：“小杂种。”
“你在骂谁？！”汀纳斐斯蛇尾猛拍地，放下贺兰文英就扑上去一口撕下蛇鹫半片羽翼。
“唳唳唳————————————”
四百年对整日好勇斗狠的魔族来说实在算不得长，但足以让蛇鹫彻底失去“蛇君一脉天敌”的加冕冠。
两人在瑜海之上打得难分难解，伤了一只眼和半边翅翼的蛇鹫再也无法将已经六丈长的玄蛇踩在脚下；汀纳斐斯被关在水牢十数年，将将蜕皮魔力还未恢复，天上鳞肉翻飞，海上红血翻滚，滩边一时间都是刺入肺腑的腥咸和暴怒的嘶吼。
贺兰文英在下面看着两人越打越狠，蛇鹫却还是活蹦乱跳，眼见着鹰翼不顾被扯断的半边骨头强行升空要借着空中优势弄死魔身本就满是疮痕的汀纳斐斯，他侧手在飞撒下来的硬羽上狠划过去，抹了小臂上血画符腾空，在蛇鹫攻击间隙一举直冲捅穿了仅剩的一只鹰眼。
“唳——————————唳唳————————”
蛇鹫发出痛不欲生的惨叫，难以置信自己竟然在同一个小玩意儿上栽倒两次，他暴怒到了极点，迸发的魔气一下把趁势咬穿他脖子的长蛇猛甩下去，捏爆魔力要炸死巨魔眼中如尘埃般难抓的贺兰文英。
“贺兰文英——！”
汀纳斐斯目眦欲裂，拼着全身魔气超速回旋，堪堪赶在爆炸的最后一秒甩上蛇尾。
“嘭——————————————”
一人一蛇被生生炸翻进海里。
轰隆哐啷嘭！
瑜海被炸毁了大半面，激流窜上高云，惊天的动静惊诧了整个魔域，浓稠的蛇气随着水汽四散蔓延，所有魔族一齐疯了似的往极东狂赶。
魔神。魔神！
咕噜噜噜……
小半截闪着五彩暗光的玄黑蛇尾被从高空砸下的巨浪卷至天边。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瑜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