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蛇酒 不是说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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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兰文英长到二十三岁，没想到除了那次卫盟战争被打进远星系热海，居然还有一次深海溺水的绝妙体验。
蛇鹫自爆得太过突然，贺兰文英猝不及防被炸下海时脑子里只有“这是个什么杀敌八十自损一万的脑残气性”一个想法，可别让被甩下去的小蛇学坏了。
爆炸的超高温冲击波把他硬生生砸进瑜海深处，冰寒的海水与蛇鹫热浪撞得激烈，一瞬间就锁死了他的全部身体控制。贺兰文英在一片几欲震碎耳膜的嗡鸣中闭上了眼。
他像是重新回到那一片白茫之地，听不到看不到，一切嘈杂都在渐渐远去，恍惚间似有急促的“嘶嘶”声，大抵是有些想念。
“贺兰文英……”
惨然间听见这么一声，贺兰文英原本要随身体一起沉入无相渊薮，闻声又不自觉地挣扎起来，偏生眼皮闷重，半晌只蒙一轮黑，唇上一热，温凉的气被徐徐渡了进来。
他在濒临窒息中如浮水面，气力一回就猛地睁开眼——
“少将？”
……
《无相》人域当初贺兰文英对标的是星际大航天时代，而这里时不时掺杂着本时代私货就算了，还能让他更适应些，但他自七天前醒来后遇到的每一个人不管男女老少都长着那古代掌柜的脸是怎么回事？？？
他们互相看着都不觉得已经诡异到活见鬼的程度了吗？？？
天知道贺兰文英当初醒来以为自己回家的复杂心情到现在生无可恋感觉每个人都要娶他回去做正房是经历了怎样一个跌宕起伏？
最重要的是——
他蛇呢？！
蛇蛇的，汀纳斐斯这五百年他书里是半个字都没详写过啊，这又他书的是唱的哪一出？？？
新星际新时历，他连现在到底是重九多少年都不知道！
贺兰文英瞥了眼手上光脑医生自他拔了半身五颜六色的管子从军区医院翻墙跑出来后就一直没停过的文字语音加视频版尖锐爆鸣，手指动着再一次加固了定位锁。
“呼——”
车在前面停下，贺兰文英把目前最后一位通讯活跃用户屏蔽后扣低帽子，径直上了光轨。
见了鬼了，他那么大一条蛇到底在哪儿啊？
呼——
光轨速度太快，转瞬间就消失在城东中央大街上。
贺兰文英就近寻了个临窗座位，伤还没好又连着七天饱受惊吓，这会儿神经一下一下跳得他头疼，瞥了几眼窗外蓝天白云就支额闭眼，打算趁着到下一站前的几分钟小憩。
轨窗开了一小道，高速移动冲破的风滋溜滚进来，吹得长发在臂肘间病怏怏地翻飞，不经意间触开了前面光屏：“长银快讯，近期各大城突开各类远古方蛇酒店，产品蛇类大多不明，更有人宣称有网文大势IP《无相》魔皇同款蛇……”
贺兰文英蓦然睁眼。
“……据悉，《无相》作者nihility曾在文末提过蛇君汀纳斐斯并无原型蛇，一切形象源自梦中，请大家注意识别，谨防诈骗……”
“……”
贺兰文英盯了几秒光屏，低头划开通讯——
几秒后，掌柜的声音传进耳麦：“少将？医院在——”
贺兰文英径自打断他：“把联盟所有蛇酒店的详细信息发过来。”
副官：“……”
他听着隔着光网都冻人的冷声，默默咽下了“在到处找您”和“产品打假不归军部管”两话，道：“是！”
嘀。
贺兰文英挂断通讯，继续盯着已经转到下一条快讯的光屏。
《无相》初爆火的那一年确实冒出了很多无授权周边，但后来的统计清单里根本没有蛇酒啊，以蛇君当时的火爆程度卖所谓“同款蛇酒”不得被骂成*，而且——
大航天时代他都还没出生呢，哪来的《无相》？！
光轨到站停车，稀稀拉拉下了一些人，贺兰文英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遮在帽檐阴影下的黑眸愈发阴沉。
蛇酒。
“嘀嘀。”
副官动作很快，光轨才开出去没多久就把到这一刻为止开办的三百多家蛇酒店全发了过来。
有店名有地点有蛇酒图，所谓《无相》同款一共二百一十二家店全都做了红色标注。
贺兰文英支了条腿搭在膝弯上，食指一行行往下滑。等车一到站，他便起身转乘，直奔银谪西而去。
……
那店不同于其他的门庭若市，位置偏在小巷，长墙上只有一道一人宽窄门，门前还悬了块黑布，故弄玄虚画着点儿血红色的鬼画符，一条巷子里半个鬼影都没有。
贺兰文英踩着长靴踏上去，一掀黑布就是一道道荧荧绿绿的壁灯盯朝这边。
“来者何人？”
掌柜同款声自背后幽幽响起。
贺兰文英：“……”
他瘫着脸转身，仰头望着一袭黑袍罩到地的鬼面人：“买酒。”
“……”
贺兰文英实在太过淡定，鬼面人一时愣在原地。
贺兰文英等了三秒就不耐烦了，转身自己点开光脑照明灯走进货厅。
“嘿！”鬼面人抬手拍开顶灯，“锵锵锵”跺了进去。
“这位先生，”鬼面人见贺兰文英一扇货架门一扇货架门地打开看，完全视他为无物，不免不满，“你这样乱翻别人东西不太好吧？我这儿的酒可金贵。”
贺兰文英全数翻了一圈都没翻到，终于转身看着他：“蛇君同款呢？”
鬼面人了然，抱臂作深沉状：“原来如此，但那酒现在还不卖，如果想要的话就请先走网上预约，五月后会开拍卖会。”
“拍卖会？”贺兰文英盯着他。
鬼面人：“当然，我和你说先生，这蛇不单泡出的酒可治百病，蛇皮也是千年难觅的宝贝，剥了煮熟吃对身体可是大有裨益。”
他明天就开始展览宣传造势。
“……”贺兰文英轻声道，“哪来的蛇？”
那声一轻，鬼面人不知怎的忽然有些发怵：“这涉及个人隐私了吧？”
他转身想走，却莫名动不了：“！”
贺兰文英随意抽了张纸擦去手上的血痕，道：“从远星系倒卖不明生物贩卖，知道什么罪吗？”
鬼面人怎么用力都动不了，闻言更是慌了，干脆高声喝骂以壮胆：“什么倒卖不明生物！你眼睛瞎了那分明是我自己从正规店买来养大的家养蛇！他妈的还在这装神弄鬼的！我警告你赶紧给老子滚出去，不然我——”
声音卡在抵上心口的光能枪上，未出口的威胁在嗓子里戛然而止。
“你养大的，”贺兰文英慢条斯理地重复了遍，手上用力，道，“我再问一遍，蛇在哪？”
鬼面人头抖身体抖，袍子下的东西几度踩不稳要把他晃倒。
贺兰文英见此，干脆抬腿帮他一把，一脚踹翻了本就左右晃动的铁高跷。
“嘭咚！”“啊——！”
几声重响惨叫，鬼面人狠砸倒地，青面獠牙的面具也被猛甩出去，露出一张龇牙咧嘴的掌柜脸。
“……”
贺兰文英愈发心烦，枪口对准他的左腿，拇指拨开保险栓。
“我说我说我说————————”鬼面人惊恐大叫，“在你后面！在货架后面！你把它拉开就是了！！！”
贺兰文英挑眉。
“别开枪，别开枪，别开枪啊——！”鬼面人将将抽出藏在袖子里的枪，就被一发子弹击穿手腕。
枪管落地，又是两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砰。
下一瞬，上下穿心剧痛的惨叫顿然中止，鬼面人彻底昏迷过去。
贺兰文英收了麻醉弹，转身拉开货架——
实木沉沉掉下些许碎屑，一半臂高的玻璃罐子被藏在最里面，里面添了满满一罐浅绿色的酒液，一条小黑蛇安安静静蜷曲着泡在里面。
“……”
贺兰文英扯下口罩走上前取，伸臂抱住那破罐子。
“汀纳斐斯。”
……
军部。
副官站在半开放长廊上看底下的新兵训练，余光一直心不在焉地盯着光脑，见置顶来讯了立马低头点开——
星匪头头：（图片）（图片）
星匪头头：走私犯已被麻痹，过来拷走
副官：“………………………………………………………………”
神他，我的走私犯。
不是卖假酒毒酒吗？哪来的走私犯？
拷走什么？
这不是天关的事吗？我一个目前只管打仗的军部上校我要拷什么？？？
他点开第二张前假酒贩子后毒酒嫌疑人现走私犯本人倒地昏迷半边淌血的图片放大看了几眼。
这他，我的叫被麻痹？？？
被星匪头头绑架胁迫威逼利诱仍宁死不屈的正直星民：是！少将！
头头的。
……
贺兰文英带着小蛇走遍联盟各大宠物医院，处理了断去一截的尾巴和身上大大小小或新或旧的伤，在各个医生的满目不忍和欲言又止下确定了小蛇是被烈酒泡醉了。
等汀纳斐斯身上的伤全都结痂，他取了药抱着小蛇回了在银谪临时租下的别墅。
“欸，”他趴在床边摸了摸小蛇的头，望着他一直睁着仿若也在看着自己一般的眼睛，“这次可住在你要的大房子里了啊。”
他本想说要不要醒来看看它能不能放下你的半截尾巴，视线转了又转，到底落在小黑蛇那缺了一截的尾巴上。
“……”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长出来，”贺兰文英几乎呢喃，“医生都说不能，可我觉得能。虽然不是蜥蜴壁虎，但我们小蛇可是整个重九领域最厉害的大魔蛇对不对？”
他在骤然而起的水雾中笑了下，好似那里凝出了条摇摇晃晃的小尾巴尖。
“不是说后悔没有杀了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蛇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