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少英的if线（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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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柏阅冬在房间里给严先生打了个电话：“严老师，今天论文汇报，少英不懂事，我已教训过他了，您别放在心上，改天我带他去看您。”
严先生沉默了一会，一开口仍是惆怅：“有什么怪不怪的，说回来，是我们对不起那孩子。”
“严老师，您别这么说，他还没想明白，等他想通了就好了。”
“我知道，堂生伤了他的心，巍思又丢了一个烂摊子给你。上回巍思和映泽来，说他在你那里很好，我也很放心。”
柏阅冬笑笑：“严老师既然放心，就信我一回，给他些时日，会好的。”
“好，老师信你。”
“那老师早些休息吧，等时机成熟，我带他去看看您。”
严先生在那头连连点头：“好、好。”
期末一到，学生们都各自打点回家的事。柏阅冬放假前把学生都叫到家里吃饭，林也也来了。
阿姨在厨房烧菜，两个学生带着一身寒气进屋来，把带来的水果放桌上，跟老师师母打过招呼，柏阅冬便让他们自己坐。
耿少英在房里听见喧闹，穿着身家具服就出来了。上回腊梅枝条打得重，破皮多，他连着好多天都只能穿宽松柔软的裤子，幸好也不出门，成日就在家里走来走去。
“师兄好。”师弟师妹异口同声地冲他打招呼，他笑着点头，问老师要不要洗水果。
阿姨从厨房里喊：“天气冷，你们小孩子别忙，阿姨来就好。”
柏阅冬笑着指指茶几对面的蒲团：“坐吧。”
于是耿少英走到蒲团前，提提裤子，盘腿坐了。师弟师妹是头一回见到师兄在老师家里的样子，熟悉随意得如同在自己家一般，不由在心中暗暗羡慕。
坐了会，青青拿着张纸从书房跑出来：“爸爸，你看我画的画！”见哥哥也出来了，立刻心猿意马，跑到哥哥旁边：“哥哥，你看。”
眼看着就要滚到耿少英身上了，柏阅冬怕压着伤，制止道：“青青，自己坐。”
青青知道哥哥被爸爸打屁股了，立刻乖乖坐好。
“还有哥哥姐姐也来了，你怎么不打招呼？”
青青顺着爸爸指的方向扭过头去，响亮道：“哥哥姐姐好！”
“青青好。”
不多时，林也顶着寒风开了家门，在玄关哆哆嗦嗦：“冷死我了！”
“师叔。”那两个研究生立刻站起来打招呼，礼数相当周全。耿少英上回见林也的时候，一句话没说话，也没有称呼，这回似乎应该正式地见一下。
青青歪着头：“小也叔叔，你给我带好吃的了吗？”
林也抖了一身寒气才走过来，也不敢抱小孩，只弯腰拿了一杯热茶喝，喝了一半才道：“叔叔是来你们家蹭饭，你给叔叔准备了好吃的吗？”
“哎呀，”青青恍然大悟，“我差点忘记了，小也叔叔没有钱～”
“哈哈哈哈……”客厅一阵爆笑。这是林也时常打趣的，每次青青都鹦鹉学舌，逗得大人们笑得停不下来。
柏阅冬笑了一会，把一杯热茶放到耿少英面前：“少英，见过你师叔。”
耿少英会意，起身两手端茶到林也面前，微微躬身：“少英见过师叔，师叔请喝茶。”
林也颇觉有趣，放下自己手上的茶杯，接过他的：“茶呢，师叔喝了，但是以后有什么事，你找师叔也是不管用的。师叔我没有钱～”
众人都要笑倒了。耿少英庆幸这个师叔没什么规矩，但嘴上不多说，依旧坐回自己的位置。
胡乱寒暄了一阵，柏阅冬说起了正事：“小也，我的文章要撤，我有新材料了。”
“什么？”
“真的，不骗你，帮我撤下来吧。”
已经录用但还没有刊发的文章，好不容易几审几校，拼命调排版调到最合适，一说撤稿就是人仰马翻，林也常常受这种苦，但是师兄一开口，他就没有不答应的，只是嘴上不饶人：“撤就撤，谁稀罕你的稿？也就是老师不在，老师在的话……哎，青青，你爸爸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师爷爷不给他随便撤稿？”
“说过啊！”青青头都不抬，小嘴叭叭的，“爸爸说一撤稿就会被师爷爷打屁股。”
众人又笑。秦嘉辰走过来，拍了一下林也的肩膀：“小也你还说周老师呢，要是周老师知道你现在还打光棍，不知道多操心！”
“那不是没碰上跟嫂子一样又聪明又可爱的嘛！”林也嘴甜得很，“再说了，老师才不管这个。”
“就算不管，心里也是牵挂的。”
林也其实知道，他当年虽然不比师兄，跟老师同吃同住，但是老师去世前，叮咛嘱咐许多，关于他的工作、生活、前途，无一不打点妥当，他一个大男人，每当想起老师躺在病床上握着他的手艰难说话时，都禁不住潸然泪下。
“不说这个了，师兄今年留在这里过年吗？”
柏阅冬摇摇头：“过几天就去佛罗伦萨，我父母今年在那里度假，正好青青没去过，带她去玩。”
林也习以为常，但耿少英却是愣了一下，往常寒假暑假易堂生都会安排好他的学习时间，什么时候回家什么时候返校说得清清楚楚，可是老师居然没跟他提过。
人太多，他也不好问，只得压下来。
一大群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热腾腾的晚饭，席间还开了一瓶红酒，除了青青，每个人都倒了一点，觥筹交错间，林也又说许多当年他们在周先生门下求学的趣事，屋里说笑声不断。
酒足饭饱，陆续送走其他人，阿姨“乒乒乓乓”地收拾餐桌，秦嘉辰带青青去洗澡，房子慢慢归于沉寂。耿少英这才来问：“老师，您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走？”
柏阅冬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带青青去佛罗伦萨的事，道：“还有几天？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我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放假了谁还想呆在学校？”柏阅冬笑他傻，过了会才意识到，也许他从前放假了是不许回家的，又道，“少英，放假了就不要学习了，回家陪陪父母，放松一下，不要总是绷着。”
耿少英点了点头。
“买票了吗？要不要打电话去订机票？不过现在也晚了，明天老师帮你订。”
本想说不用的，可鬼使神差的，他竟然点了点头：“谢谢老师。”
柏阅冬心想终于没那么傻了：“这就对了，你是老师的学生，不用跟老师客气的。你看程映泽，一天到晚让巍思给他买东西，巍思不知道多高兴。”
耿少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趁着他兴致还行，柏阅冬道：“少英，回家之前，去看看你师爷吧。”
耿少英猛地抬眼，倏然撞上老师的目光，呆了许久，才缓缓点头。
过了两日，天气大晴，气温虽低，但太阳照着，倒也能出门。柏阅冬约了刘巍思，带学生看望严先生去。严先生知道他们要来，非说去买菜，刘巍思不许他去，说自己顺路买过来，还威胁说，你要是出去买菜，我们就不过去了。
严先生被拿捏住，只得作罢，在家里烧水泡茶等着他们来。
柏阅冬和耿少英是先到的，提了两盒点心和一个水果篮子，一开门柏阅冬就笑着问好：“严老师好，我和少英来看您。”
耿少英有点不自在，低着头不礼貌，可又不敢正视师爷，只得垂眸点头：“师爷好。”
“好，快进来吧，外头冷不冷？”严先生把他们迎进来，让他们坐沙发上，又忙着给他们倒茶。
“严老师不要忙了，我自己来。”柏阅冬从他手里接了热水壶，往两个杯子里倒了水，“我们走过来就几步路，风都没吹着，倒是巍思和映泽过来困难些。”
“我说要去买菜，巍思不肯，要是我买了菜，咱们现在就可以包饺子。”
柏阅冬把茶杯端过来放在茶几上，笑道：“我可不想干活，等他们来了再做。我乐得清闲。”
“你从前就是这样，巍思说你最会享受。”
“他叫我柏少爷嘛！”
老师和师爷谈笑风生，耿少英却如坐针毡，既希望他们一直讲下去，又不想这么呆坐着听，难受得很。
不过严先生的目光很快就转到他身上了，看了他一会，感叹道：“我好久没有见少英了。”
耿少英呼吸一窒，礼貌而疏离地回答：“是我不懂事，没有早点来看望师爷。”
严先生朝他招了招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来。耿少英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过去了。正不知说什么，却被师爷一把搂进怀里。
“不怪你，师爷知道，你受苦了。”
耿少英顿时热泪盈眶，带着一点哭腔道：“没有，老师对我很好。”
“好，这样就好，以后也要好好的。”
“我知道，对不起，我让师爷担心了。”说这么两句，眼泪已是滚落下来。严先生搂着他，心疼地拍了拍。
几人说了一会话，刘巍思就来了，两手提着满满当当的菜，一路喊着累死了走进厨房去。严先生问：“怎么就你一个？映泽呢？”
“他不来！”
“他不来那你来干什么？！”
刘巍思：“……”
“老师，我才是你学生！”刘巍思愤愤不平，“天天惦记那混小子有什么用？成天气我！上回买了自行车，一天到晚往外骑，都说了要去买菜，也不肯跟我一起，就要骑他那个破自行车，骑过来累死他算了！累不死，风吹也吹死！”
刘巍思一边埋怨傻儿子一边把刚买的草莓洗出来。这玩意儿贵得很，要不是程映泽非说要吃，他一辈子也不会买。
严先生听明白了，他那身体最结实的徒孙正顶着北风在路上骑自行车。
身体是挺结实的，脑子不怎么好使。
刘巍思来了也不干活，说留着给傻儿子干，几个人坐在客厅喝茶吃草莓，气氛很是融洽，耿少英也慢慢放松下来。
过了有半个小时，敲门声才响起，耿少英赶紧起身去开门，门外果不其然就是又傻又高兴的程映泽，脸颊冻得通红，可却笑得很高兴：“少英！我跟你说，我骑自行车来的！”
“知道了！”刘巍思打断了他，“已经宣传过你的光荣事迹了，还不快点进来！”
“师爷！师叔！”程映泽一路跑到师爷跟前蹲下，像一条小狗，要主人好好看看他。严先生看他冻得脸都红了，心疼地问：“冷不冷？”
“不冷，师爷，您摸摸我的耳朵！”
严先生不疑有他，伸出两手，分别握住了他两侧耳朵，却不想，被冰得大叫一声，赶紧缩回了手。程映泽哈哈大笑，刘巍思却气得半死，跳起来给了他两巴掌：“你找死啊！”
“老师没事吧？老师我回去就收拾他，好几天不打他了，尽讨人打。”刘巍思捂着老师的手，生怕冻着老师。
严先生也不生气，笑呵呵的：“居然被小孩子骗了。”
“给我滚去做饭！”
程映泽吐吐舌头，进厨房去了。严先生越想越高兴，他的两个小孩子，又回到他身边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3章 少英的if线（完）
